第335章 有朋自遠方來
月下,風來。
陳敘在房間裡,手握躍龍丹。
他反手將丹丸收入煙火廚房中,因為躍龍丹的使用是有時限的。
詞條顯示:
【服食後修為大漲,一刻鐘內擁有縛龍回浪之力,藥力消散後神力消失,依具體情況,修為有一定機率可永久增長一個小境界。】
此丹最神奇之處則在於,不但在服丹後的短時間內可以修為大漲,且藥效褪去後,服丹者本身修為仍然能有小境界增長。
要知道,在通常情況下,任何短時間內促進修為大漲的藥物,往往都是具有強烈副作用的!
輕則藥效褪去後修為回落,使服丹者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
重則服藥後透支潛力,最後修為不增反減,甚至爆體而亡都有可能。
而躍龍丹卻恰恰相反,其藥效之神奇,堪稱陳敘生平所見之最。
他將躍龍丹收在煙火廚房中,一時雖未服食,心中卻是底氣大增。
此丹得之不易,最好是在關鍵時刻服用。
陳敘側耳聽著院門外的風聲。
風聲中除了有城池的喧囂,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浩大意念,似有若無,由遠及近。
他來了!
是誰?
陳敘長身而起,一揮袖將身邊熟睡的兩隻小妖裝入了妖心蓮房中。
隨即他身形一閃,便憑空跨越了屋宇的阻隔,直接出現在小院屋頂上。
這不是幽冥無間神通,而是陳敘文氣蛻變後,忽然福至心靈,發現自己擁有了短距離閃現的能力。
此種能力,本質上其實還是“十步殺一人”的高層次運用。
但在具體的運用過程當中,陳敘做到了不但可以“無視距離阻隔”,甚至還能無視“物體阻礙”。
更進一步說,這其實就是對空間透徹解析的開始。
若真有那一日,陳敘徹底解析了“宇宙”之中“上下四方”的奧妙,那麼不論是幽冥無間神通,還是玉葉結的召喚術,都將在他面前失去神秘面紗。
如此,這宏大世界,或許方才能夠真正算得上是在他面前展開了。
陳敘踏足屋頂,在月下凝目遠視。
南城的大半街巷,便就此在他眼前如棋盤一般延伸開來。
整個南城,大半情況都是寂靜的。
它淹沒在夜色與月色中,人間的煙火次第熄滅,百姓陷入沉睡。
遠處,偶有幾個坊區仍然燈火通明,光影照射下,又似乎是將這座城池割裂成了無數個絕不相干的世界。
紅塵遍地蕪雜,月光清涼如水。
陳敘聽著風中的異樣颯颯聲,只等了片刻,摸約一兩個呼吸。
忽然便見到雲端月下,有一道身影乘坐一葉雲舟,他在雲舟上負手而立,朗聲而笑,飛速來到陳敘面前。
雲舟降下,仍然化作一團白雲,又飄搖著飛回了天空中,舒展形態,回歸白雲本來的模樣。
來人面貌清癯,頷下有三縷長鬚。
他大袖飄飄,翩然而落。
人未至,聲先到,又有笑聲相隨:“月下迎客者,可是濟川縣陳敘,陳道友?”
等聲音落下,來者便也落到了陳敘面前的屋頂上。
兩個人在屋頂上對視一眼,陳敘舒展面容,便也笑了。
“不知所來是哪位前輩?在下感應不及,有失遠迎,還望前輩勿怪。” 他拱手,十分有禮。
可是聽話聽音,陳敘這一句“感應不急,有失遠迎”,又哪裡是當真覺得自己“有失遠迎”?
這分明是責怪來者冒昧,大半夜的說來就來,打擾了自己呢。
言語之間,看似謙和,可其實已經算得上是一種交鋒。
只看來者如何應對,這將決定陳敘接下來的態度。
是“有朋自遠方來”?還是“惡客臨門,橫刀以對”!
卻見來者雙目含笑,竟用一種十分欣賞的目光看著陳敘。對方似乎……是在欣悅於他的鋒芒暗藏?
陳敘既有鋒芒,又很又耐心。
他從容站立,等候對方的應對。
只聽來者輕輕一聲嘆息,而後對方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名字:
“老夫聞道元,此來卻是老夫冒昧在先,陳道友又何來有失遠迎?”
聞道元!
是的,來者正是聞道元。
這位大儒,下午陳敘剛出考場時,他還在玉京天都,捧著由汪鎮謄抄的那份《平蝗妖策》,細嚼慢嚥,滿懷激越。
而僅僅只是過去數個時辰,夜半時分,他便已經跨越上萬裡的距離,從玉京天都來到了天南七府,平陽城!
神話傳說中的“朝遊北海暮蒼梧”,也不過如此而已了。
當時,聞道元向門下弟子宣告自己決心以後,便立即調動整個紫薇學宮行動了起來。
而後他說來天南道,果然便來了天南道。
雷厲風行,一至於此。
如此夜半時分,想必宮城當中,皇帝還在沉睡呢。
至於其餘看過陳敘文章的人,或許各有反應,但如聞道元這般疾速的——
或者說,行動迅速到能夠超越他的,應當可以稱一聲“沒有”。
陳敘也被驚到了,他遠遠感應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機在接近自己,卻怎麼也沒想到,來者居然是當世大儒聞道元。
不過,陳敘又不是第一次面對大儒,他同樣反應迅速。
得知來者是聞道元后,陳敘立刻朗聲一笑:
“小子夜半修行,忽生感應,只覺將有貴客遠至。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是貴客到來!
宗師請就坐,這一聲道友,小子卻是愧不敢當。”
說話間,他將袖一拂。
便有一張小桌虛空懸浮在了這月下的屋脊上。
小院的屋脊很窄,小桌根本無處立足。
但陳敘修成金丹後,神思之強已是超凡。他只需心念一動,面前的小桌便穩穩當當立在當下。
也不知是被風託舉了,還是被他的心念託舉了。
又有兩張蒲團被分置在小桌兩邊,陳敘邀請聞道元就坐。
他且在桌上放置了靈酒與果盤,還有一個小火爐,火爐上放了罩網,罩網上又放了個小陶甕。
聞道元盤膝坐在陳敘對面,揚眉道:
“怎麼,陳道友這是要請老夫飲酒吃茶,屋頂賞月?”
陳敘一笑道:“宗師既來,小子無有它物招待,唯有薄酒些許,又豈有不共飲一杯的道理?”
自然,順便也請聞道元貢獻一些點贊。
卻不知這位活生生的大儒,若是讚一聲美酒,又能給陳敘提供幾許點贊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