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與陳道友既為至交陳敘如今借道幽冥的距離又有增長。
每日可以施展的次數還是五次,距離卻從原先的三里左右增長到了五里左右。
他一腳踏出別院,悄無聲息地便出現在城中某處僻靜小巷裡。
而後陳敘走出小巷,穿街過坊。
他一襲青衫,風度從容,但有趣的是,走在人群中卻並不顯眼。
這其實是陳敘下意識地在學習雁翎鬼王。
他並沒有達到對方那種身在當世,卻又彷彿出離陰陽般的奇異境界。
但他身懷先天一炁,當他想要降低自身存在感時,便彷彿自然而然地明白了,該如何將自身呼吸融入天地,又隱匿紅塵。
這種境界其實正是當日公孫九娘恍惚感受過的“天人合一”。
當然,陳敘的“天人合一”還很初級,也並不穩定。稱作“偽”天人合一,反而更為恰當。
他走在市井街巷,聽著身旁穿梭往來的人聲,又感受了一遍紅塵的喧囂與鮮活,然後便毫不猶豫地離開城池,隻身出了北城門。
出城後又是另一番天地。
由於是府城,雲江城周邊其實頗多富庶農莊,三五里便能見到田野炊煙,白牆青瓦。
而這條路,又是陳敘曾走過的。
北城之外三十里,即為蒲峰山。
陳敘其實也不清楚魏源會在哪裡閉關修煉,但想到自己曾在蒲峰山對面的石山腳下見過魏源,因此便下意識往這邊尋來。
他已打定了主意,如果在頑石峰尋不到魏源,便動用靈蟬玉衣,占卜魏源所在。
距離上次占卜已是十五日過去,靈蟬玉衣早就可以再次使用了。
如此往前又十里,便要向西走入岔道,這般再走二十里就是蒲峰山。
路途漸漸幽寂,四周人煙開始變少。
陳敘腰間掛著靈囿囊,內心的情緒不知不覺就變得格外沉靜起來。
回首去看那遠處隱約模糊的城池輪廓,相比起上次離開濟川縣的躊躇滿志,這一次,陳敘離開雲江城,卻有種心如止水一般的壯闊。
不是枯井無波那般的止水,而是靜水流深的曠遠澄澈。
【你又逢征途,心有所悟,獲得靈材心火神蓮三錢。】
【煙火值+100】
咦,食鼎天書突兀提示。
陳敘沒想到,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又獲得了一次心火神蓮。
想到從前幾次獲得心火神蓮的契機——
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殺敵。
殺敵除惡,念頭通達,由此獲得心火神蓮。
而此刻陳敘甚麼也沒做,只是在離開雲江城的路途中略有感悟,竟然也獲得了心火神蓮。
陳敘頓時有所思,他想明白了。
看來獲得心火神蓮的真正契機其實並不是殺敵,而是自身“徹悟”。
每悟一次,便有可能獲得一次心火神蓮。
此物十分神奇,就算陳敘現在悟性增長,這種可以促進靈光閃現的靈材也還是多多益善的。
他心情愉悅了起來,腰間掛著靈囿囊,人走在山道小路間,衣襟袖口,似有風起。小刺蝟,此刻究竟在何處?
魏源的確是在距離頑石峰不遠的地方,它上回飲過妖流漿,不知不覺感受到了修為突破的契機,便匆匆跑到頑石峰,挖了地洞閉關修煉。
一番突破分外順利,便在昨夜,魏源又引動了一次月華洗練。
今日清早,它迷迷糊糊伸了個懶腰,呼一下土遁竄出地洞,迎著陽光嗅聞了一口山間空氣,便恍惚發現,自己的個頭竟是從原先的一尺高,長到了一尺半!
它長高了,變大了。
哪怕是除去倒豎的頭髮,如今它也有一尺足高了。
魏源欣喜萬分,它下意識地一蹦三尺,心中想的是:定要去尋陳道友,叫他看一看自己如今的模樣。
豈料就是這一蹦,頭上卻居然有張大網兜頭罩下。
猝不及防,魏源被這大網罩住。
它又驚又惱,待要施展法力竄出大網,卻聽上頭一個粗獷的男聲笑說:“嘿喲,好大一隻刺蝟,這刺蝟捉回去,祝仙婆不得給咱們獎賞十兩銀子以上?”
緊接著,魏源感受到自己被大網吊了起來,身軀浮空。
大網從四面收緊,一種奇怪的晦暗力量隨著網面侵襲而來,使得魏源法力運轉滯澀,頭腦竟是昏沉了片刻。
片刻後,它默唸靜心咒清醒過來。
再看四周,卻是駭然。
原來自己不知何時被扣進了一個籮筐中,而籮筐裡同時還昏昏沉沉蜷著一個小孩兒!
這小孩兒身上衣裳凌亂,臉上青青紫紫,看起來狀況就很不好。
最不好的是,他竟是缺了一條右臂,肩頭斷臂處還有鮮血在隱隱滲出,只被人胡亂包紮了下,看起來像是在給人吊著一口氣。
魏源惱怒頓起,又聽上方那粗獷聲音說:“一個大刺蝟,一個被砍了手臂的小孩,咱們這就回去交差罷,先得了賞錢再說,不要再在這外頭逗留了。
也不知道為甚麼,我忽然感覺瘮得慌。”
另一個年輕聲音道:“這小孩被砍了手臂,體格子都不完整了,祝仙婆還能要麼?這要是拿去獻給河伯,河伯反而怪罪下來,咱們豈不是要遭殃?”
粗獷男聲沒好氣,說:“你管那麼多做甚麼?祝仙婆要不要獻人給河伯,那都是仙婆的事,咱們只管捉人。
如今這年頭,你以為人好捉?
要不是這小孩被繼母害了又自個跑出來,咱們能悄沒聲息地給人帶走?
行了少廢話,快走快走,那對面蒲峰山以前可是鬧過鬼,咱們莫要多停留。”
於是籮筐晃動起來。
原來這籮筐正是被背在粗獷男子的背上,對方人一邁步,籮筐自然就跟著晃動。
魏源連忙運轉法力,一股清氣從丹田流轉至神海。
它在籮筐裡穩住了身形,雙手攀住籮筐口,悄悄抬眼向四周看。
聽過二人對話,魏源心中已經猜測自己應是被捲入了甚麼極為不好的惡事中。
依照魏源的法力,它如今要脫離這二人也不難。
但聽二人言語,捉人這個事情在他們這裡竟是常態。
魏源心中頓時就被激起了一腔俠義之氣。
它想,陳道友曾作《俠客行》,它與對方既為至交,又豈能見到這等惡事而坐視不理?
必要悄悄探個究竟,至少要打得這二人再不敢捉人捉妖才能罷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