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重活一世,再向因果
翠微嶺,山道雨霧中。
老道手舉琉璃珠。
眼看那小小的圓珠上放出朦朧紫光,紫光湧動間,似乎便要生出明確指向。
可誰料就在這關鍵時刻,老道卻忽然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空落——
就好像是他使出全身力氣打了一記重拳,可這拳頭卻偏偏打空了!
老道腳步不由自主向前踉蹌,手上琉璃珠光芒一收。
噗!
他控制不住逆血上湧,一口鮮血噴出,五臟六腑如同受到隔空重錘。
那是冥冥中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在作祟,又或是他逆天而行,本就為天所斥。
也有可能是他強砸了聖尊泥像,奪了對方的聖火琉璃珠,這才受到反噬。
不、不對!
老道忽然反應過來,他是被聖尊那陰險小人給算計了。
這琉璃珠……
琉璃珠上忽然傳出一股絕大吸力,黏住了老道的手掌,其間更有一道道纖細如同髮絲般的紫紅色觸鬚從琉璃珠上投射而出。
四面八方,形成密網。
它們攀上了老道的手臂,越過了他的胸膛身軀,眼看便要徑直竄入他眼耳口鼻五竅之間。
更甚至,其中有一些細絲沾染上了老道鮮血,當下力量狂增,化作一道道鋒銳細劍,猛地向老道扎刺而來。
若是尋常時候,老道自然不懼這等攻擊。
但眼下卻偏偏是他強行占卜天機,受到極大反噬的時候。
老道面色大變,當機立斷。
他口中低喝一聲:“乾坤凝滯,陰陽止息,定!”
這一聲咒語吐出,說時遲那時快,一股雄渾如同星海波濤一般的力量從老道身體裡狂湧而出。
雄渾的氣息連線天地,竟使得此時此刻整個世界都彷彿是凝滯了片刻。
老道抬手一推,方才還黏在他掌中的聖火琉璃珠立刻便如彈丸般脫飛出去。
轟!
琉璃珠飛在半空,轟然炸開,化成灰燼。
而與此同時,老道再也支撐不住。
他全身鮮血狂湧,整個人瞬間縮水三尺——
不,他不是縮水了,而是從一個鬚髮皆白的耄耋老者,竟活生生返老還童,縮小身軀,變成了八九歲孩童模樣!
重活一世,這便是老道的重活一世。
大衍輪迴真功,每至衰老絕境,修此功法又可返老還童,沉痾盡去,重活一世。
代價卻是,一身功力,十去八九。
雖然底蘊仍存,但要重返巔峰,卻不知需要花費多少功夫。
老道原本並不願在此時重修大衍輪迴真功,卻不料世事無常,終究是他太過急躁,失了分寸,以至於不得不重修。
他一身鮮血從寬大而又破爛的道袍中走出,眺望天南方向。
“雖是天機矇蔽,算不出那仙機具體何在,但大致……是在南方總不會錯。”
“本道必要南下!我既已重活一世,此世又豈能再有繼續矇昧之理?”
……
別院,小亭中。
陳敘手撫酒杯,忽然微微皺眉。
彼時,崔雲麒品讀他的手稿,正是滿目生光時,忽然見他表情不對,崔雲麒不由驚道:“陳兄,莫不是這等詩文你都不滿意?”
甚麼不滿意?
是《憫農》不滿意,還是《花非花》不滿意,又或是《宮詞》不滿意?當然不是,陳敘只是忽然感覺到,冥冥中有甚麼奇異目光似乎要從未名之處迢遞而來,向他窺視!
但那奇異的目光又終究是落空了。
劫緣空照,已自行發動。
【當世間有負面、或與因果緣分相關的窺視力量要落向他時,多半會自行落空。】
這便是劫緣空照。
是誰,在冥冥中窺視他?
陳敘心中生疑,面上卻不動聲色。
午後,崔雲麒與寧星告辭離開。
馮原柏卻留了下來,他日常十分忙碌,既然來一趟,自然是要與陳敘讀書講學,絕不會浪費時間。
但講學間隙,馮原柏卻提了一嘴:“敘之,你贈我那靈酒滋味實在是美,幾乎不輸當年我在鹿鳴宴上曾經飲過的蟾宮酒。”
說時一嘆,遙想那時年少,卻不知究竟是蟾宮酒滋味更美,還是因為鹿鳴宴上意氣風發,所以那酒才更美。
【點贊+50】
有意思的是,馮原柏這隨意一讚,仍然給陳敘增加了50點贊。
也就是說,即便馮原柏今日未飲靈酒,但他回味並稱讚了醉靈酒的美味,陳敘這裡便還是收到了50點贊。
食客在回味某種美食時,點贊亦會被食鼎天書捕捉——
這一點陳敘其實早便知曉。
只不過此前所知多半針對普通凡人與普通美食,似馮原柏這等進士在回味靈食時會有怎樣的表現,陳敘卻是今日才知。
他心中微微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數值差異。
譬如馮原柏是進士修為,日常倘若吃的是普通食物,他的單日點贊上限便是300點。
但若吃的是靈食,其上限便能從300點直接增長到1600點。
飲用靈酒單次稱讚可以有500點,此後再贊,依次遞減,直到達到1600點的單日上限。
而不吃靈食,單隻稱讚靈食,一次稱讚便是50點,單日上限仍然是300點。
說來說去,對於具備修為的高手而言,還是每日贈其靈食最為划算。
當然,也就是物件是馮原柏,換個人來,就算對方是高手,陳敘也不可能隨便贈送靈食。
他思量間忽將手掌一翻,掌中便多出了一隻二兩裝的小酒葫蘆。
小酒葫蘆遞到了馮原柏面前。
馮原柏一驚,他當然知道這葫蘆裡裝的是甚麼,只消稍稍聞到其間逸散的酒氣,就能確定此乃醉靈酒無疑。
縱使陳敘已經贈送過他醉靈酒,但這東西又不是無限供應,此刻陳敘再贈靈酒,馮原柏還是驚道:
“敘之,你這靈酒……不,你這一手,可是新學的袖裡乾坤?”
前不久陳敘還甚麼“法術”都不會呢,自從開闢文海以後,他卻是一日千里,好似許多妙法都無師自通了。
馮原柏料想,這也是陳敘詩才過人才得來的好處。
不然換做尋常舉人,縱使因為功名開闢文海,要想學得文氣運用之道,也需要在朝廷的學館再三打磨,哪裡能有陳敘這等便利?
“不過,袖裡乾坤卻是道家法術。”馮原柏語氣驚羨道,“敘之你這一手,可是透過《花非花》得來?”
甚麼?
《花非花》還能做到類似袖裡乾坤的效果?
陳敘比馮原柏還驚,他忽然發現,自己對於文氣的運用其實粗糙得不可思議。
他還有許多東西應該要學習,而眼前的馮縣令簡直就是一座寶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