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土地兼併
風之國腹地，烈日炙烤著無垠的沙漠。
在這一片片金色火焰山之中，一個小小的綠洲，如同一枚翡翠寶石，鑲嵌其中。
綠洲邊緣，兩名風塵僕僕的砂忍正緩步走來，他們身著標準的砂隱中忍制服，護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與警惕，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右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另一人則沉默寡言，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而這兩人，正是深入風之國腹地的海野佐助和旗木佐雲，兩人此時早已改裝易服，甚至連容貌都大變了個樣。
海野佐助早已施展出了消寫顏之術，為旗木佐雲改變了外貌，他們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砂忍。
他們深入風之國腹地後，並沒有直接去攻打風之國大名府，而是在砂隱東南後勤補給線上徘徊，一邊收集情報，一邊等待斬斷這條重要補給線的戰機。
“站住！你們是甚麼人？”
綠洲入口處，幾名穿著華麗長袍的守衛，見風沙中走來兩道身影，於是厲聲喝問。
“砂忍執行巡邏任務，需要補給和休整。”
偽裝成砂忍的海野佐助掏出早已準備好的一份蓋有風影印章的任務卷軸，只是在手中晃了晃，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們過手的意思，態度相當倨傲。
守衛們見得是砂忍，對視一眼，立馬就變了一副嘴臉，極盡討好，其中一人，更是匆匆跑向綠洲中央的豪華帳篷。
很快，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在侍從的簇擁下，快步走來，他身著繡金線的火之國特製絲綢長袍，十根手指上，都戴滿了五顏六色的寶石戒指。
“哎呀呀，歡迎光臨，我親愛的砂隱大人們！”
肥胖男子臉上堆滿笑容和討好，臉龐上的肥肉，擠成一團，“我是這個綠洲的酋長哈貝比，快請進，來人啊，準備最好的椰棗酒和烤羊腿。”
海野佐助嘴角微微上揚，消寫顏之術的效果可謂相當之好，完全復刻了砂忍身上的飽經風砂的痕跡，連這些常年與砂忍打交道的貴族酋長，都看不出絲毫破綻。
他現在偽裝的身份是砂隱中忍【砂瀑鐵】，而旗木佐雲則化名為【刃牙】。
綠洲中央的帳篷內，鋪滿著精美的雷之國地毯，金銀器皿在燭光下，閃閃發光，甚至比火之國貴族都還要奢靡豪華，除了食物有點簡單外，妥妥的貴族做派。
哈貝比酋長十分殷勤地勸酒：“兩位大人辛苦了，最近那些該死的沙匪，越來越猖獗了，多虧有砂隱的各位大人維護治安啊。”
“沙匪？”海野佐助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具體甚麼情況？”
“唉！”哈貝比極為誇張地嘆了口氣，咬牙切齒道，“都是一群不知感恩的賤民罷了，我們給他們工作，給他們食物，甚至給他們珍貴的飲水，他們卻恩將仇報，非要逃出綠洲，去當強盜，大名府就應該每個月派砂忍來清剿這些忘恩負義之輩。”
接著，他揮了揮肥厚的手掌，很是憤恨道，“特別是那些鐵匠，偷了技術就跑，現在我這邊西北方向，就有一夥沙匪又搞出個小綠洲，簡直無法無天，目無法紀，將大名府的律令當廁紙了！”
海野佐助點頭附和，很適宜的插話：“嗯，不錯，他們根本不懂天恩浩蕩，平靜的日子，是多麼來之不易，都是忘恩負義之輩。”
酒過三巡，哈貝比醉醺醺繼續咒罵著那些沙匪：“嗝……賤民就是不懂得感恩，我們控制水源，還不是為了合理分配，他們居然敢說甚麼【地下水源是大家共同財產，有自由取水的基本權利】，嗝……笑話！沒有我們管理和控制，這些賤民早就不知節制，將水源揮霍一空，已經渴死了！”
海野佐助繼續點頭附和：“沒錯，下層賤民就要有賤民的樣子。”
“嗝……您懂這個道理，看來也是出身砂隱名門啊，才能對每個人的身份定位，有這樣高的認識，來，乾杯！”
哈貝比醉醺醺舉著高腳金盃，搖搖晃晃，已經相當迷糊了。
海野佐助與旗木佐雲交換了一個眼神，藉著外出巡邏的藉口，離開了宴會帳篷，在綠洲中勘察起來。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們越看越心驚。
乾涸的溝渠旁，瘦骨嶙峋的平民排著長隊，等待領取一看就已經使用過的汙水；麵包樹下，武裝守衛揮舞皮鞭，監視著採摘果實的勞工；礦區入口處，面色灰白的礦工佝僂著背進背出，咳嗽聲不絕於耳。
而那些手腳潰爛的平民，則是在採摘著各種毒蠍與草藥，換取生存所需的汙水和食物。
“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恩賜？”
旗木佐雲壓低聲音，眉頭緊鎖，抓住短刀的指節有些發白。
海野佐助安慰道：“看開點，這種事情哪裡都一樣，只是別的地方稍微好點換了另一種形式罷了，即便是水源多到吃不完，食物積成山，最後也總有人吃不飽，為了一口吃食，天天像牛馬一般，忙忙碌碌，僅僅是為了得到老爺們的一口剩飯罷了。”
“我怎麼感覺你在內涵甚麼？”
旗木佐雲死死地盯著海野佐助，意有所指。
“也許吧。”海野佐助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可是甚麼都沒說，是某人自己想多了。
夜深人靜時，兩人避開巡邏，潛入了一處破舊的平民帳篷，裡面的老人見到砂忍裝扮的兩人，嚇得直哆嗦：“大，大人，我們真的沒有私藏水源……”
話剛說到一半，老人就迷糊了起來，顯然被海野佐助使用幻術給控制住了。
老人在幻術的控制下，將所知的一切，都講了出來。
原來，綠洲的水源和麵包樹，全被貴族酋長和長老控制住，平民想要喝到他們洗漱生活用過的汙水，必須從事採毒、挖礦等等致命危險工作，那些不堪壓迫統治，逃出去的平民，在沙漠中奇蹟般地找到了新水源，僥倖活了下來，卻被汙衊成了所謂的沙匪。
忍戰開啟後，風之國內部統治開始鬆弛，半年前，有個鐵匠逃出了礦區，還製造出了抽水泵，帶著一群自由沙民，在綠洲西北方向的群山中，建立了新的綠洲，以致於現在臨近的綠洲，人心浮動，那些貴族酋長老爺們正謀劃著讓砂忍去剿匪。
“看來那些所謂的沙匪，實際上是一群自由山民罷了。”
海野佐助蹲下身，在地圖路線上打了個小紅叉，做好簡單的情報標記。
“該死的貴族小把戲！”
旗木佐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顯然心裡並不是那麼平靜。
“常見的圈地手段罷了，見多了也就習慣了，火之國的土地兼併，也只是換了個形式罷了，並不見得比風之國高明多少。”
海野佐助一聲輕笑，“這些新綠洲不在官方記錄在冊，又不繳稅，自然得不到官方的承認和保護，貴族與砂隱勾結，以剿匪名義強佔又如何？貴族得到了綠洲，砂隱得到了任務報酬，雙贏啊，咦？我們火之國這方面是怎麼操作來著？”旗木佐雲盯著海野佐助的眼睛，好心提醒道：“佐助，你這想法很危險。”
“喂喂喂，我可是甚麼都沒說，你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接著，海野佐助有些喃喃自語道，“貴族老爺佔了這些綠洲後，貌似也不會老老實實給大名府繳稅，像隱匿人口和田畝，私自開礦甚麼的，我們火之國好像也是這麼幹的，到時搞得民怨沸騰，貴族老爺又要花錢去請忍者善後——”
“佐助！慎言！”
旗木佐雲恨不得縫住海野佐助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不過，這些話語，卻像是洪鐘大呂一般，為他開啟了新世界，讓他心緒不寧。
之後的情報收集路程，旗木佐雲都有些心不在焉，時常一個人靜靜的坐著，擦拭著白牙短刀。
海野佐助還真怕旗木佐雲出現心理問題，耽誤了任務，好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情報收集，再加上山城綠葉對情報資料庫的完善，他們終於確定了一個砂隱傀儡生產基地的位置。
“先搗毀這個傀儡生產基地，我們再切斷這條砂隱前線後勤補給線。”
海野佐助手中苦無釘在了地圖紅色標記圈上，眼中殺氣凜然。
“嗯。”旗木佐雲點頭同意。
花了不到一天時間，兩人就來到了此行目的地。
這裡是風之國腹地深處，遠離主要綠洲的砂岩裂谷地帶。
只見月光被高聳的巖壁切割成一條條慘白光帶，投射在一個初具規模的龐大建築群上，這不是一個傳統的風之國綠洲，而是由鋼鐵、齒輪和詭異傀儡構成的混合群。
“與情報有些出入啊。”
海野佐助放下手中單筒望遠鏡，沉聲道，“比情報中顯示的規模，要大上不少。”
“有濃重的屍臭和血腥味。”
海野佐助和旗木佐雲實力都相當不錯，悄無聲息就潛行了進去，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和一種難以言喻，類似於福爾馬林混合著腐肉的腥氣味。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瞳孔不禁驟縮，只見近百具人形傀儡正在流水線上，機械勞作，它們的眼眶中，跳動著查克拉綠光，裸露的關節處，還能看見未完全傀儡化的人類肌肉組織，更為關鍵的是，這些傀儡的胸腔，仍在微弱起伏，分明還保留著部分生命特徵。
而流水線上移動的並非零件，而是一具具被固定在機械支架上，眼神空洞的活人，他們的四肢被精巧的傀儡義肢所取代，脊椎接駁著輸送查克拉的管線，在查克拉的驅動下，麻木地重複著組裝傀儡部件的動作，旁邊，真正的砂隱傀儡師如同監工，冷漠地調整著儀器。
“活死人？人傀儡？”
海野佐助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殺意。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核心區域時，一陣壓抑的爭吵聲，從核心區域傳來。
“嵐，夠了，看看你都做了些甚麼？！”
瑠璃玉的聲音，帶著憤怒和難以置信，她指著窗外生產線上的景象，“那些是人，活生生的人，你居然修煉禁術，把他們都改造成了人傀儡！”
她的目光，落在砂鐵嵐裸露的機械手臂上。
“禁術？瑠璃玉，你真是太迂腐了，看看這力量，你再看看這傀儡生產效率！”
砂鐵嵐曾經俊朗的面容，如今卻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金屬化的半邊臉，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接著，他的眼神，變得危險而貪婪：“瑠璃玉，你也應該接受改造，到時你也會明白，血肉之軀的脆弱，改造後機械之軀的強大，我們將超越凡人，成為砂隱真正的支柱，風影之位，唾手可得！”
他猛地向前一步，機械手臂閃爍著能量光芒，竟想強行抓住瑠璃玉。
“嵐，給我住手！”
一直沉默的海老藏厲聲大喝，雖然他也接受了某種程度的身體改造，卻並沒有砂鐵嵐那般偏執，“我們尋求力量，是為了找白色血魔復仇，也是為了砂隱的未來，不是為了變成怪物，更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
聽罷，砂鐵嵐的動作，不由得為之一滯，眼中的狂熱被一絲掙扎所取代，可那份偏執依然並未消退。
他死死盯著瑠璃玉：“舅舅，你不懂，瑠璃玉她是個不安定因素，若是跟三代風影胡說八道的話——所以，她必須理解，必須和我們在一起！”
不過，海老藏威望依然還在明確制止，並沒有讓砂鐵嵐如願。
就在這場家庭倫理劇停歇之時。
海野佐助對旗木佐雲比了個手勢，兩人同時爆發。
“水遁·水斷波！”
海野佐助的偷襲目標，是海老藏。
只見一道壓縮到極致的高壓水線，無聲無息切向了海老藏的後頸，速度快到極致。
而旗木佐雲，則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直撲砂鐵嵐。
短刀白牙出鞘的瞬間，森冷的刀光彷彿凍結了空氣，直指砂鐵嵐改造過的核心能源部位。
同時，他分出一縷刀氣，鎖定了旁邊的瑠璃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