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拳殺東瀛劍聖,殺戮開始“怎麼可能?那兒有壁壘的呀!漢人的軍隊怎麼會這麼容易過來的?”安恆驚訝的問道。
“你忘記了嗎?”老祭祀冷笑道:“你不是允許一些人去來時路上的漢人村落搶糧了嗎?”
“是有這麼回事,可我有讓他們留下一部分兵力繼續守衛他們的防區呀!”
老祭祀的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就好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瓜:“因陀羅在上,為甚麼你會覺得他們會老老實實的照你說的做呢?就因為你是國王?這簡直是太可笑了!”
安恆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老祭祀的話就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到他的頭上,一種巨大的恐懼抓住了他,他突然怒吼道:“來人,快來人,隨我一同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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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聰是和長矛手一同越過占人的壁壘的。
為了透過方便,漢軍計程車兵們已經在推倒了一段大約五六米寬的壁壘,將碎石和土填入壕溝之中,形成一條足夠步騎透過的道路。魏聰騎在馬上,袁紹與他並肩而騎,孟高功帶著十餘名護衛緊隨左右,長矛手四人一排列隊行進,在他們後面的則是弓弩手,每個士兵和馬口中都銜著木枚,除去急促的腳步聲,一片死寂。
越過壁壘之後,全軍行進了大約一里左右,魏聰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處占人的營壘,或者說宿營區,畢竟外面除了一條單薄的柵欄,就沒有任何障礙物。軍官們將弓弩手橫列開來,一個軍官用木杖在弓箭手腳前劃了一條淺溝,然後注入魚油,用火點燃,弓箭手腳前頓時出現一條火溝,弓箭手搭箭上弦,然後點著捆紮著浸油麻布的箭矢,引滿弓,鬆開弓弦。只見無數點火光沖天升起,劃破天空,然後墜落在眼前的營地之中,引起一片慘呼聲。
射完三排火箭後,弓箭手們向兩側散開,給後面已經排成橫隊的長矛手騰出空間,隨著有節奏的鼓點響起,矛手們開始隨著節奏向前移動,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鼓點也越來越快,矛手們的步伐也越來越快,最後他們放平長矛,齊聲吶喊,衝入敵人的營地。
“這是我第一次上戰場!”袁紹低聲道,他的聲音就好像剛剛喝了酒,微微醺然,魏聰看了他一眼:“那感覺如何?”
“很不錯!”袁紹向前方伸出右手,似乎要將殺聲震天的戰場掌握在手中,但旋即他翻過手來,嘆道:“與這裡比起來,雒陽簡直是太狹小了!”
“是嗎?”魏聰笑了起來:“可是在雒陽你能當尚書令,當三公,當司隸校尉,當執金吾。我這裡最多也不過是個交州刺史!”
“別說笑話了!”袁紹不滿的瞥了魏聰一眼:“你根本沒把三公甚麼的看在眼裡,別以為我沒看出來!”
魏聰有些驚訝的看了袁紹一眼,他笑了笑,英俊的面容在火光下有種特殊的魅力:“其實這也沒甚麼,如果我在交州這種地方呆久了,也會不把雒陽放在眼裡的!畢竟這裡要活下來只能依靠自己,而非漢家天子的威儀!”
“你這話最好別在雒陽說!”魏聰低聲道。
“其實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袁紹笑道:“士林中說話比你還要誇張的人多了去了,你總該聽說過這句話吧?代漢者,當塗高也!”
魏聰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他當然聽過這句讖語,要說兩漢四百年最出名的那句讖語,就要數《春秋讖》中的這句“代漢者,當塗高也。”拜兩漢儒學興盛之賜,讖緯之學極為興盛,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無不沉醉其中,深信不疑。漢武帝也曾經感慨過“漢有六七之厄,法應再受命,宗室子孫誰當應此者?六七四十二代漢者,當塗高也!”
後世有人解釋為六+七+四+十+二等於二十九,所以兩漢一共有二十九代皇帝,兩漢一共四百二十年(六七之厄),但代漢者,當塗高也!這句話的涵義,始終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漢光武帝也曾經用這句讖語駁斥公孫述,指出對方不是天命所應之人,自己才是。袁紹的弟弟袁術更是在後來拿自己的字來證明自己就是那個代漢的“塗高”。在魏聰看來,這句讖語早已成為野心家們破解大漢統治者神聖性的有力武器,如果說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這些兩漢士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反賊。
“所以魏兄不必太過在意!”袁紹笑道:“和我那些黨人朋友平日裡聚會時的談論比起來,你簡直是方正君子,不管怎麼說,你只能要能剿滅蛾賊,朝廷是肯定不會吝嗇封侯之賞的!”
“封侯之賞?”魏聰笑了笑,沒有說甚麼,袁紹所說的“封侯之賞”最高也不過是縣侯,以魏聰的功績和後臺關係,說破天也就有個三五千戶,也就是能世世代代享受三五千戶農戶的租稅,這當然夠一個家族一飛沖天,爬入大漢頂級統治階級的行列了。
但問題是魏聰在擁有的財富的數量上早就超出了絕大部分兩漢士大夫的想象力極限了。古羅馬頂級大富豪克拉蘇有句名言:一個無力用自己的財產維持一支軍隊的人,算不上是一個富人。魏聰本人就是這句話的鮮活體現,他現在的那支軍隊相當程度上就是用他個人財產維持的(徐聞的鹽場就是魏聰個人的財產),而且除此之外,番禺的城市和碼頭建設,捕魚船隊,城中正在建設的手工業作坊,造船廠、以及韶關的礦山、冶煉作坊,各種金屬作坊、內河船隊等等的初始投入資金也是來自於魏聰的私囊。
他當然不會在乎這幾千戶的租稅,只要這一仗打贏,只要他願意,光是販賣奴隸就能一下子賺到這個縣侯上百年的租稅收入——番禺的手工作坊,珠江三角洲大片等待開墾的土地、韶關的礦山都需要海量的鮮活勞動力的滋養,更不要說勝利之後,向湄公河三角洲上遍佈的那些小酋邦勒索的賄賂賠款了。魏聰可不相信占人的這次入侵和這些酋邦沒有任何關係,否則林邑王怎麼可能湊足一百頭戰象來?
嗚嗚嗚嗚!
一陣低沉有力象鳴打斷了魏聰的思緒,他甚至能感覺到這頭巨獸的憤怒和絕望,那種無形的波動掠過自己的身體,甚至骨頭都有種酥軟的感覺。魏聰驚訝的看了一眼袁紹,發現對方的臉色也變得慘白了。
“這就是大象嗎?果然可怕!”袁紹呢喃道。
隨著陣陣象鳴,占人最大,也是最後的王牌終於登場了,魏聰看到十二,或者十五頭戰象隨著鼓聲排成一條橫列,正朝魏聰這邊移動過來,面對這些移動的肉山,已經攻入敵人營地的魏軍長矛手開始向後退卻,向魏聰這邊移動,不過他們依舊保持了隊形。成群的占人急匆匆的逃離戰場,有的人甚至直接撞到了戰象的前進路線上,被大象踐踏在腳下。
“要讓騎兵上嗎?”旁邊的袁田問道。“上去送死嗎?”魏聰白了手下一眼:“戰馬害怕戰象的氣味,離得很遠就會嚇跑!讓騎兵散開來,迂迴到兩側,準備攻擊戰象背後的占人步卒!”
“那,那步卒呢?”
“老樣子,以弓弩齊射,再以長矛攢刺便是,這些大象也是肉體凡胎,倉促之間又來不及披甲,並沒有甚麼可怕的!”
隨著魏聰的號令聲,弩手們紛紛上前,他們用轉動輪盤,給強弩上滿弦,瞄準正在不斷靠近的敵軍戰象,腳下的地面傳來陣陣震動。最先射擊的是弓手,他們將弓弦拉到耳根後,然後鬆開弓弦,十二把長的大矢劃破空氣,向目標飛去。然後是弩手,隨著一陣陣戰象的哀鳴聲,這些可憐的巨獸一頭頭倒下。
“看到沒有!”魏聰向士兵們高聲叫喊道:“這些巨獸看上去很可怕,但也是骨肉之體,弓弩可以射殺它們,自然槍矛也可以傷害到它們,沒有甚麼好害怕的。只要殺掉象背上的騎手,它們就是我們的了!”
得到魏聰的激勵,步卒們發出一陣陣鼓譟聲,他們衝了上去,將剩餘不多的幾頭戰象包圍起來,輕而易舉的殺掉上面的騎手,並配合騎兵很輕鬆的擊潰了象群后已經動搖的占人步卒。
結束了,袁紹心想,占人已經崩潰了。步卒們棄械逃亡,只有殘餘幾頭大象還在堅持,彷彿洶湧的血海中座座披毛的孤島,占人的國王卻不知去向。火焰從一座帳篷竄到另一座,有些臨近的樹林也燃燒起來。漫天火光之中,魏聰頭頂上的旗幟最為醒目,那是他的旗幟,一面繡著“交州刺史魏”,另一面則繡著“護百越校尉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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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認為誰勝誰負?”側耳聽著岸上的喊殺聲,一個占人船長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道!”巴法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搖了搖頭:“等天明後才能見分曉!”
“如果漢人贏了,我是說如果!”那占人船長小心翼翼的問道:“您願意帶著我們流亡嗎?”
“流亡?”巴法皺起了眉頭,目光轉向那個忐忑不安的占人船長:“對不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您看!”那個占人船長指著岸上的火光:“我們國王已經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這裡了,如果在這裡我們敗了,那就一切都完了,都城也肯定守不住的!如果不想淪為漢人的奴隸,那唯一的辦法就是逃到一個新地方,像您這樣一個著名的商人,肯定知道一個能讓我們流亡的地方吧?”
“這——”巴法愣住了:“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吧?畢竟天還沒有亮,勝負還沒有確定呢!如果是你們的大王贏了,那豈不是不用逃了?”
“恕我直言!”那船長搖了搖頭:“您看,著火的地方是在我們的營地,而且有那麼多大象的哀鳴聲,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照我看,十有八九這次是我們輸了,還是早些做準備的好!”
巴法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也許你說的對,好,讓所有船隻做好準備,等天一亮,確定勝負,我們就返航回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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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杯喝的,給本初也來一杯!有吃的也拿些來!”魏聰跳下馬,他覺得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整個十四個小時,他都沒有休息,換了三匹馬,一直都在督促自己的軍隊作戰,奪取占人的輜重,衝散敵軍的陣型,截斷退路,追擊他們,迫使他們放下武器,交出戰象和馬匹。直到次日的已時左右,他才把軍隊的指揮權暫時交給溫升,自己回到臨時營地,進食歇息。
袁紹毫不客氣的接過角杯,痛飲起來,然後用手抓起煎蛋和醃肉片,塞進口中大嚼,同樣跟著魏聰奔走了十來個小時的他也顧不得世家子弟的形象了。
“再來一杯!”魏聰用加了蜂蜜的檸檬水將滿口的食物衝入胃中,又將角杯遞給旁邊的侍從,在他的身後,十餘名侍從正在佈置營帳,床鋪和地圖架。當他將肚子填飽,就覺得睡衣上湧,雙眼下墜,魏聰打了個哈欠:“我先進去睡一會兒,天黑前叫醒我!”
當魏聰走進帳篷,片刻後鼾聲便傳了出來,不過沒過多久他就被叫醒了,他發現外面的天空依舊明亮,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怎麼回事,我記得讓你們天黑前再叫醒我的!”
“是溫都尉派人傳來訊息!”侍從趕忙解釋道:“好像是抓住了林邑王!”
“甚麼?”魏聰的睡意頓時消失了,他翻身從床上坐起,抹了把臉:“快,弄盆水來,給我擦一把!”“喏!”
魏聰擦乾淨臉,整理了一下衣甲,正準備出帳,耳邊卻傳來一陣鼾聲,回頭一看才發現袁紹在旁邊正睡得四腳八叉,鼾聲大作。他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傢伙看來也是累壞了,算了,就讓他繼續睡吧,反正林邑王都抓住了,醒了再看也不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