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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第369章 在去往西伯利亞的路上

2026-05-06 作者:卡拉馬佐夫

關於俄國的西伯利亞,它在早些時候是蒙古人的地盤。

自十三世紀起,金帳汗國曾統治著從西西伯利亞至莫斯科的地域,但之後它便分成了幾個各自獨立的汗國。1582年,哥薩克冒險家葉爾馬克·季莫費耶維奇率幾百人翻過烏拉爾山,大膽地襲擊了勢力日漸衰弱的西伯利亞蒙古首領庫丘姆汗。

在這之後,俄國人便向西伯利亞層層推進,直到推無可推,至1649年,他們已經抵達北太平洋沿岸,建立了鄂霍次克海港。9年後,他們又推進了2000千米,到達了距離阿拉斯加的威爾斯王子角不到160千米的白令海峽岸邊。

值得一提的是,白令海峽的名字來自丹麥探險家的維他斯·白令。他於1728年在俄國軍隊任職時候穿過白令海峽,是第一個穿過北極圈和南極圈的人。

而在白令海峽的對面,便是美國所在的北美洲了,在19世紀初,俄國人還到達了後來的加利福尼亞北部,並在那裡殖民過一段時間,但之後不久便慢慢退出了這塊區域。

算算時間,著名的加利福尼亞淘金熱已經開始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淘金者都將湧入這裡,開啟屬於他們的征程。

在16世紀後期,西伯利亞人口很少。這裡總共有約23萬原住民,他們使用不少於120

種語言。這群人包括在北部凍原地帶的馴鹿牧民、在泰加林帶的密林裡的獵人和在南部草原的遊牧民等。

俄國人出於徹底將這片土地納入帝國的版圖的考慮,陸陸續續進行了好幾波移民,但與此同時,帝國理論家們一再將西伯利亞描繪成一個超出帝國想像邊界的世界,君主可以將雜質清除到那裡,以保護政治和社會機體的健康。

於是國家便不斷把罪犯、逃兵、妓女和暴亂者發往西伯利亞,與此同時,為了填充這裡的人口,俄國歐洲部分城市裡的妓女、竊賊、醉鬼和乞丐經常會遭到圍捕,然後被帶到西伯利亞。

只能說,在這一塊,俄國人跟英國人是一個路數。

在這套流放制度當中,沙皇可以打擊暴亂分子,農奴主也可以擺脫那些不順從、不中用或者僅僅是自己不喜歡的農奴,屠格涅夫他媽就這麼幹過。

但俄國農民也不只是被動的受害者,俄國農民也幹了,農民社群時常和農奴主勾結,對殘疾人和精神疾病患者實行行政流放,這些人唯一的罪過就是沒有工作能力或頭腦愚鈍。

早些時候,這套流程並沒有甚麼規範的制度,各種亂象層出不窮,漫長的路途甚至要走上整整兩年的時間,到了19世紀20年代,新任西伯利亞總督斯佩蘭斯基制訂了規章制度,並且逐漸形成了一條沿著眾多驛站分佈的新路徑,這條新路上點綴著一系列休息站。

在踏上前往西伯利亞的這條無比漫長的路後不久,米哈伊爾就已經更加切實地感受到了俄國的冬將軍的威力,即便雪橇有篷子,米哈伊爾他們也穿了厚實的冬衣,但他們還是很快就被凍得身體僵硬。

值得一提的是,憲兵隊為了確保押送順利並且不出現任何包庇縱容罪犯的行為,也是事先花了大力氣在憲兵隊裡面挑選一些對米哈伊爾沒有好感且壓根沒聽過這位年輕文學家的名字的人。

憲兵隊的長官挑到最後也是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項比較艱難的工作————

尤其是在假死刑之後,一些流言傳的實在是太快太快了,再加上這位年輕人之前的名聲,所產生的效果超乎了很多人的預料。

但終究,憲兵隊的長官還是挑選出了一些合適的押送者,也正因此,年紀已經有些大的憲兵瓦西里耶夫確實有些好奇這位據說「極其危險」的人物究竟是幹甚麼的,但他並沒有多問。

畢竟他得到的命令是不能虐待他或者收取賄賂,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將他送往託博爾斯克。

不過就目前來看,他並未看出這位模樣頗為不凡的年輕人究竟有哪裡危險了,在漫長而又枯燥的旅途當中,這位年輕人不僅沒有感到不安,反而頗有些興奮地打量著雪橇外的無盡荒原和風雪,似乎他從未真正瞧見過這樣的景象。

這位年輕人甚至還有心情跟他這個看押他的憲兵聊天,或許是因為這位年輕人給人的感覺很親切,又或許是因為漫長的旅途實在是有些無聊,於是憲兵瓦西里耶夫便不自覺地跟對方講了講他的軍旅生活,講了講自己家裡的情況:「我十八歲就出來了,服了二十五年的兵役,服役期是滿了,但我兩次給家鄉寄去了信,都沒有回信,分明是我家裡沒有人了。我也忘記他們長甚麼樣子了。

那麼回到家鄉也並不好受,像倒黴蛋那樣住一陣子,就到處流浪,靠討飯過日子。就繼續留在軍隊了————」

憲兵瓦西里耶夫並不覺得自己的故事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俄國的軍隊裡有大把像他這樣的人,只要是平民就得服夠二十五年的兵役,服完之後又能去哪裡呢?

但這位年輕人聽得相當認真,偶爾還會問他幾個問題,恰好撓到了他的癢處,於是瓦西里耶夫就這麼繼續講了下去。

而在他抱怨自己的一身傷病、平日裡只拿喝喝酒緩解一下疼痛的時候,這位即將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的年輕人竟然掏出了足足十盧布,以至於瓦西里耶夫大為驚奇地說道:「西伯利亞可不是甚麼好地方,在那裡處處都要用錢,處處都要賄賂,您還是早點讓您的家人多給您寄點錢吧。而且您不也是平民嗎?您的父親還早就去世了————」

但在他的堅持下,平日裡確實也會收取賄賂的瓦西里耶夫還是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接下來就好好對他吧!

雖然瓦西里耶夫在收取到賄賂後常常會這麼做,但這一次,他竟然還有些樂意了。

這樣的年輕人,哪裡危險呢?

而漫長的旅途總歸是要停下來歇歇的,隨著氣溫越來越低和天色越來越暗,終於,在趕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路之後,在去往西伯利亞的第一個驛站處,雪橇停了下來。

緊接著憲兵們便帶著已經戴了鐐銬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杜羅夫、亞斯琴布斯基等人往驛站裡面走,準備在裡面烤烤火、喝喝熱茶,讓身子儘快地暖和起來。

就在瓦西里耶夫高高興興地準備帶這個年輕人佔據一個火爐邊的好位置的時候,忽然,走著走著,一個穿著沒有肩章的軍服常禮服、脖子上還掛著一條淺藍色勳章綬帶的人便走了過來,然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您是誰?站在這裡幹甚麼?」

瓦西里耶夫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我是這兒的市長。」

在回答的時候,這個中年男人明顯流露出了他在這樣一個高貴職位應該有的發號施令的語氣。

就在稍微吃了一驚的瓦西里耶夫準備換上稍微恭敬一點的語氣和姿態的時候,這位明顯慣於發號施令的市長便看向了他旁邊的那個年輕人,然後有些殷切地問道:「請問這是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嗎?」

「我是。」

「太好了!」

這位市長用一種令瓦西里耶夫難以理解的熱絡語氣說道:「我從別人那裡得知您可能會從我這裡經過的時候,我便早早來到了這裡,恭候您隨時駕臨!

與其在驛站,不如您去我家如何?我請您吃魚子醬,喝伏特加和馬德拉酒,您也可以看看我兒子寫的一首詩,這首詩在武備課堂考試中得到當眾朗讀的獎勵!我還想聽您講一講您在法國的經歷呢!」

當瓦西里耶夫聽得有些愣神的時候,他們這支雪橇隊的長官,即那位機要信使已經不得不走過來打斷道:「尊敬的市長先生,我們已經收到了命令,不許他在沿途的任何公民家中停留,也不許他消失在我們眼前。您還是早點回去吧————」

「為甚麼呢?您準備讓米哈伊爾先生睡在這種地方嗎?」

這位市長似乎是有些生氣地說道:「既然已經離開了聖彼得堡,那麼我認為有些事情是可以通融一下的————」

「不,不行,市長先生,上面下了死命令————」

就這麼拉扯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終於,瓦西里耶夫看到這位市長終究還是在機要信使的檔案面前妥協了,但他很快就又有些憤憤地看向了那位年輕人,然後開口說道:「米哈伊爾先生,您瞧瞧這些憲兵的腦袋,真不知道里面究竟裝了甚麼————您等我一下,我會將我家中的一些東西帶過來,很抱歉只能在這樣的地方招待您了————」

說罷,這位市長便匆匆離去,回去拿他的伏特加了。

就在瓦西里耶夫依舊有些愣神的時候,他就看到那位年輕人親切地碰了碰他的肩膀道:「您瞧,有伏特加喝了,您要嚐嚐嗎?這位市長先生一定是個慷慨的人。」

「當然!」

瓦西里耶夫興奮了起來:「這樣的天氣就得喝點酒啊,不然怎麼暖和的起來,您說是吧?我先去給您找個合適的位置吧————」

瞧瞧,這樣的年輕人危險在哪?

如果是他的話,他早就抱著伏特加不撒手了!

哪裡還會再給別人嚐嚐————

就是不知道這位年輕人的罪名究竟是甚麼。

就在瓦西里耶夫興奮地跑去佔位置的時候,外面的風雪仍然在呼嘯著,唯有這裡的驛站稍稍保留了一些溫度。

與此同時,俄國的一些訊息經過發酵之後,也是一點一點流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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