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後代將要羨慕您,他們將要替您報仇雪恨!
一柯尼麗亞為其父即進化論先驅丶一生窮困潦倒的生物學家拉馬克所寫的墓誌銘你只關心打獵丶逗狗和捉老鼠,你會給自己和全家帶來恥辱。
一達爾文父親評價少年達爾文關於那位令米哈伊爾感到幹分驚訝的拜訪者究竟是誰,簡單來說,他的名字叫查爾斯·羅伯特·達爾文。
米哈伊爾這次來英國是有拜訪這位生物學家的打算,但他確實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先一步找上門來。
而作為地道的老倫敦人,達爾文的祖父伊拉斯謨是一位備受尊敬的著名內科醫生丶自然哲學家(科學家的前身)和詩人。
他在劍橋大學完成了本科學習,然後在愛丁堡大學完成了醫學教育,而他的一些著作明確主張拉馬克式的進化,即生物的親代特徵在一生中用進廢退,然後將這些特徵傳遞給後代;其部分觀點的提出甚至早於拉馬克。
與此同時,達爾文的父親和哥哥都是醫生,在這種情況下,達爾文的父親自然希望達爾文也能成為一名出色的醫生。
達爾文最開始的時候對於成為一名醫生也並不排斥,但當他作為一名醫學生參與了臨床查房後,他觀察到的許多病例讓他感到非常痛苦。
再加上當時全身麻醉技術尚未出現,他參加了兩次非常恐怖的手術,這是壓垮他醫學生涯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說自己在觀察一場兒童手術時無法忍受,從手術室衝了出來,從此再也不去手術室。
在這個無麻醉丶無止血丶無消毒的年代,接受手術不亞於一場酷刑,在這種條件下,是否足夠的快其實是衡量一位醫生是否優秀的重要指標。
而在目前的倫敦,最頂級的快刀手之一無疑正是在後世也鼎鼎大名的羅伯特·李斯頓,關於他的最有名的故事則是一場死亡率300%的手術。
這位快刀手在一場截肢手術之中由於速度過快不小心切斷了助手的兩根手指,同時劃破了當時在場觀摩的另外一名醫生的外套,這名醫生由於驚嚇過度導致本身就有的心臟病突然發作而死,助手由於感染而死,而李斯頓所救治的這名患者也在手術後去世.....
但這哥們在這年頭的英國確實是實打實的名醫,發明了不少實用的手術工具,而當米哈伊爾有一次好奇地問桑德斯認不認識這位醫生時,桑德斯頓時就熱情的表示道:「當然!羅伯特先生可是整個倫敦非常少見的名醫!我的朋友跟他的關係很不錯,您有什麼病需要他幫忙嗎?我現在就幫您聯絡。」
米哈伊爾:「???」
你可盼我點好吧....
總之在這樣的醫學環境下,達爾文選擇了棄醫,但他並未走向比較經典的從文道路,而是轉向了科學領域,並在一次漫長的隨船旅行當中有了許多非常重要的發現。
如今這個階段的話,達爾文仍處於繼續完善自己的理論並猶豫要不要公佈的階段中。
畢竟就在1844年的英國,一部名為《創世自然史的遺蹟》的書匿名出版。
這本書結合了關於星體進化的各種觀點,以及地球上的生物物種的漸進演變。這部著作在維多利亞時代引起了真正的轟動,不僅吸引了英國的激進分子,而且吸引了廣大公眾的關注。甚至說,阿爾伯特親王都向維多利亞女王朗讀了這部作品。
儘管公眾認為《創世自然史的遺蹟》令人反感,不過很有吸引力,但科學評論對其進行了猛烈抨擊,並稱書中的猜測未有實證,是空中樓閣。
為了維護自己現有的聲望和地位,達爾文顯然不願意輕易做這樣一個出頭鳥。
那麼他怎麼突然想著要來拜訪我?
由於一直都在忙活別的事情的緣故,米哈伊爾顯然已經有些忘記他在《海底兩萬裡》當中新增的一些小巧思。
不過米哈伊爾是忘了個一於二淨,但如今已經三十多歲的達爾文卻是因為米哈伊爾一時興起加的一些小巧思度過了許多個不眠的夜晚...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部小說就只是一部非常有趣的小說,但對於達爾文而言,當他將小說中有關生物演變的描述和猜測全都摘抄出來後,他便陷入到了一種微妙的惶恐當中,就彷彿他已經花費了很長時間並且接下來準備花費更多時間構建的科學大廈,如今卻是在別人那裡呈現出了似乎更為完整的樣貌......
莫非他真的在這方面要走的更加深入和完整?
可他不是一位文學家嗎?難道他在寫小說之餘還有時間來研究科學領域?
儘管小說裡的這些內容並無完整的科學論據支撐,缺乏科學應有的嚴謹性,但達爾文思索了很久之後,終究還是忍不住在《海底兩萬裡》這部小說即將完結的時候,趕忙去拜訪這位最近又重返了英國的作家。
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說不定要到俄國才能聯絡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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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因為隔行如隔山,達爾文最開始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把握能夠儘快見到這位據說非常忙碌的文學家,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不僅同意了他上門拜訪的請求,甚至就在見面的當關,當達爾文還在思索應當如何跟這位已經很有名望的作家打招呼的時候,對方就已經主動地向他伸出了手:「達爾文先生,非常榮幸能夠認識您!」
怎麼這麼年輕?!
震驚之餘,面對這個很是謙虛和熱情的年輕人,達爾文也是趕忙握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回應道:「我也很榮幸見到您...」
由於米哈伊爾近來在倫敦越來越高的聲望以及他的那些作品,就算他是如此的年輕,但達爾文的這句榮幸確實沒有多少客套的成分。
而聽到這樣的話,米哈伊爾在笑著邀請達爾文進來坐的同時,也是多看了如今還算年輕的達爾文幾眼。
不同於流傳後世的那張照片,如今的達爾文還未留起他那濃厚的鬍鬚,直到1862年,他的妻子艾瑪建議他透過蓄鬚來應對他嚴重的面部溼疹,他這才開始蓄鬚。
等到兩人來到客廳坐下後,儘管達爾文心中有著很多疑問,但他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就這樣跟米哈伊爾寒暄了半天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您應該還記得您的《海底兩萬裡》吧?」
提起這部小說,米哈伊爾很快便想通了很多東西。
說起來《海底兩萬裡》連載到現在,由於米哈伊爾新增的那些小巧思,連載期間其實遇到了不少波折和麻煩,但總的來說,都在米哈伊爾的承受範圍之內,甚至說鬧出的那些動靜剛有點苗頭就被米哈伊爾鬧出的其它更大的動靜給蓋過去了。
而如今基本上已經要完結了,毫無疑問,新增了米哈伊爾小巧思的《海底兩萬裡》,它在未來的地位估計會提升不止一截...
米哈伊爾點頭之後,達爾文先是稱讚了這部小說幾句,接著便用謹慎的措辭提了提小說中出現的關於物種的段落。
對於很多人來說,他目前對於物種起源和變化的一些看法甚至稱得上「異端邪說」,因此他在提到這些東西的同時,也在關注著米哈伊爾的表情變化。
可這位年輕人似乎一點也沒覺得意外,而是直接就笑著回道:「這其中有著很多幻想的成分.. 」
達爾文:「?」
光靠幻想就能想到這一步呢?
那他要是做科學研究難道是要跳過步驟直接得出答案?
達爾文感覺有些荒謬的時候,米哈伊爾接下來的話讓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不由得心頭一緊:「不過確實也有一定的現實依據,據我所知,有關生物起源和變化的問題,確實有人正在研究這個方向,並且很可能會在未來取得一定的成果...... 」
聽到這樣的話,達爾文一下子便感到壓力撲面而來,以至於他不得不開始考慮要不要加快一下他在這方面的研究和公開研究成果的進度。
就在達爾文感到有些緊張的時候,米哈伊爾已經繼續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也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不知您究竟已經有了哪些猜想和發現?請多講給我聽一聽吧。」
對此達爾文想了想米哈伊爾剛才的態度以及小說裡的那些東西,他在猶豫一陣後終究還是為米哈伊爾介紹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米哈伊爾大部分時間都是認真傾聽的狀態,不過他偶爾開口提出的一些想法,卻是讓達爾文不由自主的就記了下來,準備等回去後再結合自己的一些研究成果再認真思考一番。
等到兩人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後,總感覺自己似乎隱隱約約又抓到了一點什麼東西的達爾文便不由自主地開口說道:「跟您待一個下午所得到的東西簡直要比我自己思考一個月得到的還要更多了。不知接下來我能否透過寫信再跟您交流一些東西?」
「當然。」
米哈伊爾認真地回道:「我對您的研究也很感興趣..... 」
嚴格來說,關於演化論,米哈伊爾確實能說幾句方向性的東西,但一個科學理論要想真正被更多人認可,真正需要的還是大量的研究丶證據以及論述,不過以演化論的複雜程度,直到下下個世紀依舊有待補充和研究。
因此米哈伊爾也是給出了建議道:「依我看,這項研究需要投入漫長的時間和精力,一些地方以目前的科學水平似乎並不能得到很好的解答。或許您可以先出版一部類似摘要的書,接下來再慢慢繼續研究和補充。當然,這在短期內會對您如今的名聲造成非常大的損害,或許您可以提前接觸一些年輕的科學家們」
按照正常歷史來看的話,達爾文是由於另一位科學家華萊士提出了跟他非常相似的理論,在這種有可能決定誰是開創者的壓力下,他最終才出版了《物種起源》一書,現在的話也不知道這部著作有沒有可能提前出版....
「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
聽到這些建議的達爾文先是忍不住在心中一嘆,接著便繼續回道:「等真到了這一天,我一定會寄一本書給您的..」
當米哈伊爾還在跟達爾文交談之際,在另一邊,最近這些天忙碌了很久的將軍終於是在倫敦正式安定了下來,而安頓好之後,將軍便開始按照自己原本的計劃接觸接觸倫敦的上流社會,看看對於一些政治上的問題這些上流社會的先生們究竟有著怎樣的意見。
正所謂入鄉隨俗,在一些人的介紹下,將軍憑藉著自己的身份也是很容易就暫時加入到了一個在倫敦相當高階的俱樂部當中。
不過暫時加入歸暫時加入,由於將軍是一位俄國官員的緣故,就算表面上俱樂部的其他人都很是禮貌和客氣,但將軍明顯能感覺到當他出現在俱樂部的時候,氣氛不自覺的就會變得有些冷淡緊張,今天同樣是如此。
好在將軍作為老油條也不太管這些氣氛上的變化,坐下之後便很自然的同俱樂部裡的這些人聊了起來聊著聊著,一些同樣有意接觸一下將軍的上流社會人士便邀請他來參加倫敦最近的一些宴會。
將軍欣然點頭表示同意的同時,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米哈伊爾。
上次在碼頭時的場面固然很大,但真要細想一下的話,碼頭那裡壓根就沒出現什麼重要人物,這說明米哈伊爾在英國的上流社會並沒有多少名氣?
這種情況下,拉上米哈伊爾讓他在這樣的聚會里露露臉對他的名聲肯定是有一定幫助的。
想到這裡,將軍便開口問道:「不知到時候我能否帶一位我們俄國的詩人一同過去?」
俄國詩人?俄國有詩人?
正當有人心中暗暗這麼想的時候,還有人則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於是便有些謹慎地開口問道:「你說的這位詩人難道是米哈伊爾先生?」
「當然。」
將軍笑著點了點頭道:「除了他還能有別人嗎?」
「這您說的對.....」
有幾位紳士面面相覷了好一陣,接著才終於有人忍不住繼續問道:「不過他好像不喜歡在這種場合上露面,您竟然能邀請他參加嗎?」
「這是肯定的,我還在聖彼得堡的時候,他就經常來我們家做客了。我邀請他他是一定會來的。」
當將軍這充滿自信的回答響起後,不知為何,在場頓時就有不少人用奇異的目光看向了將軍,而同樣不知為何,將軍感覺在這之後,俱樂部的人對他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至少是讓他感受到場上的氣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許多..
細品了一番這其中的變化的將軍:「?」
怎麼突然感覺好像沾了米哈伊爾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