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狄更斯的驚詫與聖誕快樂()
一八七零年,狄更斯與世長辭了。噩耗傳遍了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家家戶戶,連孩子們也知道了這個訊息。據說有一個小男孩曾這樣問道:
“狄更斯先生死了嗎?聖誕老人是不是也要死去?”
——《狄更斯評傳》
我最親愛的,你是我的生命最可愛的小老鼠最可愛的小豬.
——狄更斯追求凱瑟琳時寫的情書
當倫敦的時間終於來到了聖誕節的前一天的時候,倫敦某處鐘樓上的大鐘才剛剛敲過三點,但是天色就已經很黑了,或者說,在冬季的倫敦這一天壓根就沒怎麼亮過,霧氣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濃重的彷彿要凝結了一般。
可這一天似乎又格外的熱鬧。
按照英國的習俗,每逢聖誕節,民間歌手將會挨家挨戶去唱聖誕頌歌,以歡頌基督的誕生或有關聖誕的事件,因此許多民間歌手早早的就開始了自己的準備。
與此同時,倫敦的許多商販們也已經忙活了起來,一般到了聖誕節的時候就要結算賬目,看看收支是否相抵,如有欠債,也需立刻歸還。
而最熱鬧的地方肯定當屬集市,聖誕節前夜是最後的大型採購日,在這一天,肉鋪、雜貨店、家禽鋪乃至書店都會變得分外熱鬧,空氣中隱隱約約瀰漫著烤栗子、熱紅酒和烤鵝的香氣,攤位上擺滿了傳統的冬青、常春藤和槲寄生枝條。
集市上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紳士們逛的不緊不慢,家庭主婦們正在跟各種各樣的老闆討價還價,即便是家境非常一般的普通市民,他們在猶豫良久後也會盡力買上一些東西裝扮自己的住所,然後一家人對著冷冰冰的牆壁做著新的一年的美夢。
就是在這樣的節日的前夜,一位個子矮小、頭髮濃密、眼神深邃同時又讓人覺得精力充沛的紳士正在這樣的夜晚遊蕩,即便他們家聖誕所需的東西早就買好了,家人們也都等著他回來,但查爾斯·狄更斯依舊秉持著他從童年起就保持的夜遊習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樣的夜遊無疑能夠激發他源源不斷的靈感,天氣好壞對他幾乎沒有影響,每當霧氣瀰漫,下雨或者下雪的晚上,他就到最陌生的地區漫遊,一邊走一邊把聽到的一句、半句話記下來,或是站在一家商店的門前側耳傾聽,或跟蹤一對流裡流氣的青年男女
而在這樣的夜遊中,他有時也難免回憶起自己的童年生活和現在的家庭生活,於是內心便不由得感到了些許煩躁。
不過在今夜他並不過多為這些情緒浪費時間,他真正想看一看的還是他最新的聖誕圖書《爐邊蟋蟀》的銷售情況,儘管這本書他完成的有些艱難,心思也並沒有全放在這上面,但他依舊想看看他所珍視的讀者是如何看待他的新書的。
當然,儘管狄更斯外表看上去像個硬漢,但他的神經卻是脆弱的,他只能在一片贊同、完全友好的氣氛中寫作,不利的批評會使他深感痛苦,他不得不盡量避免看這些批評。
通俗點來說,由於時代和技術原因,狄更斯沒法實現物理上的“不好的評論我會刪”,但他正儘量在精神上這樣做。
但要是遭到過多的批評和反駁,狄更斯那顆寫作上的玻璃心那也是嘎巴一下就破碎了.
懷著某種忐忑不安的心情,狄更斯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附近的書店,而他剛一走進,便立馬看到了在耀眼的燈光下格外明亮的廣告牌,上面最顯眼的部分赫然寫著:
“英國人都知道的作家——狄更斯先生的聖誕圖書《爐邊蟋蟀》正在銷售中!”
憑藉著幾部反響非常不錯的作品,即便狄更斯如今只有三十幾歲,但他無疑已經是在倫敦有著鼎鼎大名的天才作家,在聖誕圖書這條路上更是一騎絕塵。
而書店這邊給出了最好的待遇,狄更斯新書的銷售情況也並沒有讓書店老闆失望,但凡有意願在節日到來前買上幾本書作為娛樂的中產階級乃至更上層的人士,基本上都會考慮這本書:
“狄更斯先生的書嗎?買上一本吧,今晚我們就在爐邊給孩子們念故事聽。”
“在聖誕節讀狄更斯先生的書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請給我來一本。”
“小約翰和我的父親都很喜歡他的書”
當聽到這樣的說話聲的時候,即便狄更斯看上去神色冷硬、一臉嚴肅,但一股由衷的喜悅和舒坦還是在他的心間瀰漫開來,以至於他嚴肅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
嚴格意義上來說,狄更斯就是一位很愛惜自己的名譽的作家,在寫作上他也想盡可能的讓大部分讀者都感到滿意,這對一位作家來說算是有利有弊,某種意義上或許會拉低自己寫作的品質。
總而言之,狄更斯某種程度上確實就是這樣一位作家,拍拍自己的臉張嘴就道:“咱是一倫敦孩子,要臉,首先得對得起廣大的讀者,要作為一個正派人出現在大眾面前,就這句話,其它的玩去!”
狄更斯就這樣沉浸在一種難言的喜悅中好一會兒,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作為作家的敏銳很快就發生了作用,他幾乎是馬上就注意到了在他那最顯眼的廣告旁邊,似乎還能看得到另外一本圖書的廣告:
“俄國作家米哈伊爾先生的首部聖誕圖書《麥琪的禮物》正在銷售中!”
俄國作家?
在短暫的愣了一下後,狄更斯立馬就反應過來這位俄國作家到底是誰。
其實正常來說,俄國作家的作品在歐洲的影響力幾乎約等於零,但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最近正被一位來自俄國的年輕人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不斷打破。
即便他身上還有許多爭議,聽說巴黎的文學界最近正在一擁而上地批評他,但誰也否認不了他已經出名的事實。
而在英國的話,他的那兩部小說《八十天環遊世界》和《海底兩萬裡》銷量相當不錯,將科學精神和文學創作結合的思路無疑是一個非常驚豔的發明,尤其是在科學精神日益濃厚的英國,所引發的反響幾乎是轟動式的。
特別還是他竟然將《八十天環遊世界》的主角設定為一個英國人,那段時間英國報紙可是一直都在瘋傳他是一個跑到法國撈金的英國作家,直到更多的訊息傳來之後,英國這邊才不得不驚詫地逐漸接受他是一個俄國人的事實。
俄國這種地方竟然也有作家?他們那邊的人不都是在當奴隸嗎?
這種驚訝的情緒一直到今天都還存在,以至於狄更斯聽到了顧客們這樣的疑問:
“俄國作家的聖誕圖書?俄國作家?這難道是最新的聖誕笑話嗎?”
“您難道沒聽說過他之前的作品嗎?《八十天環遊世界》和《海底兩萬裡》。或許您沒看最近的報紙?好多報紙都在報道他的到來,還刊登了他新書的廣告,據說是他首次用英語寫的聖誕故事。”
“《八十天環遊世界》?當然聽說過!您這樣一說我好像想起來了,不過用英語寫聖誕故事?他有英國血統?他有這樣的能耐嗎?”
“英國血統的話據說是有的,他的爺爺好像就是一位地道的英國紳士,只是不幸被人所害,被人帶到了俄國那種地方.但此前似乎並沒傳過來他用英語寫作的訊息,可據說他是一位語言天才”
“上帝啊,我簡直快要被繞暈了,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一位法國作家,而且他再怎麼天才,又怎麼可能用英語寫出好的聖誕故事呢?更何況這個故事肯定跟我們英國沒有太大的關係,我是不會買的。”
“價格倒是很便宜,三先令。”
“我買一本試試看,我實在是很喜歡他的《八十天環遊世界》,而且報紙上也大力稱讚了這本書。”
聽到這樣的對話,狄更斯在感到有趣的同時也是趕忙將有些句子給記了下來,等到忙完這件事後,他也忍不住走到了貨架面前打量著這本書。
華麗的紅色布面裝訂,燙金的封面圖案,每一頁都鑲有金邊,四幅色彩鮮明的沉浸版畫,書中似乎還插有一些刻畫,毫無疑問,除了讓人感覺有些單薄以外,這本書誠意十足。
至於它的名字,《麥琪的禮物》,“麥琪”應當是《聖經》中三位來自東方的智者,他們帶著黃金、乳香和沒藥作為禮物朝拜耶穌,象徵對神聖事物的崇敬和無私奉獻的精神,聖誕故事和無私奉獻,這兩樣事物組合起來無疑是符合狄更斯的胃口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狄更斯對這位俄國作家的印象不錯,首先在文學界和上流社會里聽到的一些關於這位年輕人的傳聞,就讓他聽得一愣一愣的,有時候他也會為那些傳聞中的不夠正派的行為皺眉,但就在最近,這位年輕人的一個舉動卻是讓他好感大增。
簡單來說,隨著聖誕節的臨近,這位年輕的先生透過別人的介紹參觀了一家名聲很好的慈善機構,並在最後捐了一筆數額不小的善款,這一行為無疑是讓英國的許多人大為吃驚,而且聽說他在法國以及俄國也都是這樣做的。
如此一來,狄更斯很難不對這位高尚的先生有好感,他是一位真正的正派人士!連異國他鄉的人他都會同情和關心,那他究竟有著怎樣高尚的情操?
想到這裡,狄更斯也並未過多猶豫,直接就掏錢買了一本,而由於這本書確實很薄,為了不被回家後的瑣事困住,狄更斯索性就找了一個明亮的地方看了起來。
他的英語小說寫的應該不會好,畢竟哪有人能用如此多的語言進行創作並且能寫的很好呢?如果這都可以做到那他就一定是上帝的化身了!
狄更斯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看起了這本書中的第一個故事:
“一鎊七先令。一共這麼多,而且其中的兩先令還是用小銅板湊成的。這些錢是向雜貨鋪、肉鋪和菜擔子買東西時討價還價,一點一點地省下來的,當時難免落了個“死摳”的壞名聲,使她覺得兩頰發燒。黛拉數了三遍,數來數去,一鎊七先令,而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明擺著甚麼也辦不成,黛拉只好一下子坐在破舊的小沙發上默默地流淚。黛拉現在就是這個樣子。這情況不免使她想起,生活就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三者組成的,而抽噎總佔優勢。”
在將前面這部分看完後,狄更斯已經微微點了點頭,貧窮的家庭,一對年輕且貧窮的夫婦,雖然他們有著各自的寶物,一頭極為美麗的長髮和一個祖傳下來的懷錶,但是妻子為了在聖誕這天給辛苦的丈夫送上一件好禮物,她竟然願意賣掉自己美麗的長髮。
這種純粹的愛情和無私的奉獻又怎能打動不了人呢?
而一些幽默的地方像“倘若所羅門國王當上一名守門人,他的全部財寶都堆放在地下室裡,吉姆每次經過時掏出他的懷錶來看看,就會讓他嫉妒得直扯自己的鬍子。”
“要是吉姆瞧我一眼沒有立即殺死我,”她自言自語道,“他會說我倒像歌劇合唱隊的歌手。可是我還能怎麼辦.”
無疑也是讓狄更斯笑出了聲。
不過到這裡的話,那位聽說極為神異的俄國天才似乎也並未表現出甚麼太過高超的才能。
因為他才用英語進行創作的緣故?
正當狄更斯這麼想的時候,他也就這樣繼續看了下去,而看著看著,他那張本來並無多少波動的臉上,竟然逐漸浮現了一些讓他的臉有些變形的詫異。
“接著她就聽到上樓的腳步聲。她的臉色剎那間發白。她一向有個習慣,對日常生活中哪怕是最簡單的事情都要默默地祈禱一聲,而這會兒她的祈禱是“上帝慈悲,讓他覺得我這模樣依然漂亮”。”
而面對這樣的黛拉,吉姆的表情既不是發怒,也不是驚訝,也不是贊成,也不是恐懼,不是黛拉預料中的任何表情。不過他帶著這種奇特的表情死死地盯住黛拉看:
“你剪掉了頭髮?”吉姆結結巴巴地問,彷彿他苦苦思索之後還沒有搞清楚這明擺著的事實。
“剪掉賣了。”黛拉說,“不管怎樣,你還是照樣愛我,不是嗎?沒了頭髮我不照樣是我嗎?”
吉姆好奇地四下張望。“你說你的頭髮不在了?”他幾乎帶著一個白痴的神情問。
“你用不著找,”黛拉說,“已經賣掉了,我跟你說——賣掉了,再也沒有了。今天是聖誕前夜,親愛的,待我好一點,因為我是為你才賣掉它的。”她突然用又認真又甜蜜的調子說,“或許我頭上的頭髮是數得清的,可是任憑誰也數不清我對你的愛。”
到了這裡就已經足夠動人,但接下來的發展卻才真正讓狄更斯意識到了那位俄國年輕人究竟是憑藉著甚麼樣的天才,才能完成之前那一系列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是不是上等的,吉姆?我走遍了全城才找到的。現在你可以每天將表掏出來看上百來遍啦。把你的表給我,我要看看它裝上表鏈是甚麼樣子。”
吉姆沒有聽她的,而是一下子坐到椅子上,雙手擱到腦後微笑著。“黛拉,”他說,“我們把聖誕節禮物放到一邊,暫時保留著吧。這兩件禮物太好了,只是目前還不能用。我將表賣了錢給你買了梳子.”
狄更斯感受著這個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結局,等到驚異的心情過去後,一股濃濃的感動便瀰漫在他的心間,一時間竟讓他說不出任何話來。
這個故事是如此的簡短,可這樣的篇幅卻已經說出了他需要用更多篇幅來說明的東西,並且效果是如此之好且足夠的打動人心
首次用英語寫作就寫出了這樣的小說?
一直以來都被人當作天才對待的狄更斯已經感覺自己微微有些眩暈。
等到他好不容易平復好自己的心情後,他便懷著有些複雜的心情看向了下面那篇小說:
“蘇比躺在滑鐵盧大橋的橋洞下睡得極不安穩”
故事的開頭簡單來說就是倫敦常見的那種絕望的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即便英國的《新濟貧法》正幫助英國快速地減少乞丐、流浪漢和窮人的存在,但不知為何,這些人還是源源不斷地從倫敦中生長出來,就好像再怎麼抓都抓不完一樣。
而這位主人公蘇比曾經是一位相當努力的人,可隨著殘酷的現實作用到了他身上,他便一步步落到了無家可歸的境地,這篇小說在精準地描寫了倫敦普遍存在的不公現象後,也是用一種相當諷刺的語言寫到:
“蘇比一直以為努力工作,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住所,而他的朋友到死都認為他未能過上好日子,是因為工作不夠努力。”
在經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後,蘇比便徹底成為了倫敦的無賴和幽魂,嚐到過濟貧院苦頭的他乾脆直接就說:“除了英國,你在哪都找不到比濟貧院更糟糕的地方,第二糟糕的地方便是英國的監獄。”
可等到今年的冬天,在臨近聖誕節的時候,身體越來越差的蘇比再也受不了了,他決定透過犯罪來進入監獄好度過寒冬,即便這只是:“換了一種比較緩慢的死亡方式。”
而為了在進入監獄前最後享受一番,蘇比在做足了準備後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接下來的故事儘管看上去有些荒謬,但這卻是一種殘酷的荒謬,並且字裡行間充滿了諷刺。
第一站就是去一家餐廳白吃白喝,吃上一頓烤鴨,不過遺憾的是:
“可是,蘇比一條腿才跨進餐廳大門,侍者領班的眼光就落在他磨通了的褲子和邋遢皮鞋上,一雙力大無窮的手立即將他兜了個轉,不聲不響地推到人行道上,從而扭轉了那隻受到威脅的野鴨的命運。”
緊接著蘇比便砸碎了商店的櫥窗,可由於種種巧合和蘇比的神情,最終:
“警察心裡不肯承認蘇比是案犯,甚至不想從他這兒找到線索。一個砸破櫥窗的人不會留在現場同法律的爪牙談判,他一定早就逃之夭夭了.”
接下來蘇比又想法設法地犯了許多罪,可出於倫敦司法的諸多不合理之處以及濃霧、環境等種種因素,蘇比竟然可笑地避開了一切進監獄的機會。
看到這裡的時候,狄更斯在感到哭笑不得和荒謬的同時,也認為文中的蘇比似乎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並且踩在法律的邊緣上一直挑釁。
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篇文章的風格:絕望的幽默感。
他在思考和欣賞這種似乎從未見過的風格的同時,也是繼續看了下去。
當蘇比最終來到一個彈奏著讚美詩的教堂時,他走著走著,他的心情突然就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風琴師演奏的讚美詩將蘇比牢牢地貼在鐵欄杆上,因為從前當他的生活裡盡是母愛、玫瑰、友誼、雄心、純潔的思想和潔淨的服裝時,他就熟悉了讚美詩的曲調。
蘇比這當兒的敏感的心情同老教堂的影響連在一起,使他的心靈突然發生了奇蹟般的變化。他懷著突如其來的恐懼回憶起他摔進去的泥淖,不光彩的日子,卑劣的慾望,幻滅的希望,受損的才能和卑鄙的動機——就是這一切構成了他的生活。
也就在這一刻他的內心對這種新的感受起了激烈的反應。一股強烈的衝動迫不及待地要推動他同厄運鬥爭。他要將自己拔出泥淖時間還來得及,他還算年輕,他要重新建立往日的雄心,哪怕死也不是這樣死去,而是應該以一種更光榮的形式.”
嗯?
仁慈的上帝啟示了他?
仁慈的上帝喚醒了他那顆飽受傷害但仍然堅韌的心靈嗎?!
可這樣的倫敦,他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擺脫他目前的處境?
畢竟就像文中寫的那樣,倫敦是徹底將窮人打進了泥沼,而不是真的會給窮人重頭再來的機會。
正當狄更斯既欣慰、感動,同時又開始為蘇比的未來感到憂慮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就看向了後面的內容:
“蘇比覺得有一隻手擱上他的臂膀。他立即轉過臉,看見一名警察的闊臉盤。
“你在這兒幹嗎?”警察問。
“沒幹甚麼。”蘇比回答。
“那就跟我走。”警察說。
“關進監獄。”第二天早晨警察廳的長官說。”
而在最後的最後,蘇比心想:
“幸虧不是濟貧院!”
看到這裡的狄更斯:“.”
看到這裡的狄更斯:“???”
啊?
狄更斯簡直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站在了原地。
這樣的轉折.這樣的轉折!
儘管從邏輯上來說算是在意料之中,可怎麼能這樣寫呢!
太難以形容了
而且為甚麼一個俄國的作家對於英國的現實竟然有著如此深刻的理解?
為何他又能對英國進行如此刻薄和尖銳的諷刺?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簡直都快讓倫敦成為一個笑話了!
莫非他在俄國也是這樣寫的嗎?
那他為甚麼還好好的活到了今天?!
等到狄更斯好不容易從這個簡直要讓人叫出聲的結尾和一大堆疑問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卻突然感到有人正在用一種十分奇特的目光盯著他看。
等到狄更斯看過去的時候,這位長相十分討人喜歡同時又帶著一種迷人的微笑的年輕人就笑著開口問道:“您覺得這本書怎麼樣?”
“嗯?您說這本書?”
儘管愣了一下,但眼見這位年輕人似乎只是想參考一下他的意見,於是狄更斯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開口回答道:“很不錯的書,故事也很感人和很有意思.”
“哦?”
似乎是出於某種惡趣味,這位年輕人接著問道:“那比起《爐邊蟋蟀》這本書又怎麼樣呢?”
狄更斯:“?”
雖然有點想來一句“比不上”,但為人還算正派的狄更斯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篇幅不太一樣,不好放在一起比較,但這兩本書同樣優秀”
“謝謝您的意見。”
這位似乎憋著笑意的年輕人在道謝之後便轉身欲走,可走了幾步,想到了甚麼的他便又轉過身來,然後笑著說道:“聖誕快樂!狄更斯先生!”
“聖誕快樂。”
在下意識地回應了這麼一句後,突然反應過來甚麼的狄更斯趕忙朝著這位年輕人看去,只可惜這位年輕人走的實在是太快,狄更斯只看到了最後一抹殘影,接著這位年輕人便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黑暗的地方,然後就消失在了陰影的深處。
而在狄更斯看不見的地方,剛才惡趣味了一下的米哈伊爾便再也忍不住了,竟然難得的大笑了起來。
這樣的笑聲在讓黑夜都搖晃了一下的同時,也是晃動起了米哈伊爾的某些思緒。
毫無疑問,像《麥琪的禮物》和《警察和讚美詩》這兩篇小說肯定要經過一定的改編,《麥琪的禮物》還好,基本不用做太大的改動,但像《警察和讚美詩》這篇小說的話,改編起來就真的讓人有些掉頭髮了。
好在是核心情節、核心幽默和核心轉折基本上都保留了下來,順帶還添了點這年頭大英的特色。
不過該說不說,有些地方好像太暴力了.
但我都來到大英了,再不暴力去哪暴力啊?!
一想到這裡,今天的情緒難得高漲的米哈伊爾竟忍不住脫帽向眼前的一切行了一個禮。
而在感受著屬於倫敦的黑暗和屬於聖誕節的歡騰的同時,米哈伊爾也是在聖誕節的前夜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和妹妹,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們,想到了更多更多的人
於是乎,在這樣一個歡樂的節日,米哈伊爾舉起了手中的黑夜、濃霧和雪花,然後大笑著說道:
“聖誕快樂!我親愛的親人們!
“聖誕快樂!我親愛的朋友們!”
等到米哈伊爾正要繼續向前走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忘了甚麼的米哈伊爾重新轉過身來,接著他的笑聲便和風雪混合在了一起,最後在黑暗中,米哈伊爾的聲音彷彿像燈光一樣亮起:
“差點忘了你們了!最後,聖誕快樂!我最最親愛的讀者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