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聽方圓這樣問，頓時有些支支吾吾，看起來十分心虛。
溫辭懷疑道：“你該不會是搶了周瑤的報紙，又把她推進了籠子裡吧？”
他沒看到周瑤的死亡現場，只是看著老高著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很難不讓人猜測這人是不是做了些甚麼才導致的周瑤死亡。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葉凜慢悠悠開口道：“讓我來猜猜，你用甚麼換來了周瑤的報紙？肉乾？不對，肉乾應該是從馴獸師的區域裡拿到的。
“所以，你在那堆道具裡真正找到的東西……其實是籠子的鑰匙吧？周瑤在報紙上發現了甚麼資訊，又或者是你給了她甚麼誤導，讓她覺得不這樣做就會死。
“就像是孟暉在你的引導之下，莫名自信地認為他才是活到最後的人。報紙上寫的，是慶典的過程，對嗎。”
葉凜的話，讓老高面如死灰。
方圓和溫辭目瞪口呆，只能緩緩在他們的小群聊里扣了一排的“6”。
這就是大佬嗎？恐怖如斯。
而老高發現自己費盡心思藏著掖著用來當成籌碼的資訊，竟然被葉凜這樣直接說了出來，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垂著頭，將報紙揉成團直接丟給葉凜：“我只是想看看報紙上有甚麼，才騙她我手上的鑰匙可以開啟籠子。
“我唯一沒想到的是，那鑰匙竟然真的有用。我看鑰匙開啟了鎖，覺得有些不安，就想阻止她把鎖取下來。
“但她和著了魔似的，非說這樣才能提升和老虎的親密度。我沒辦法，就直接出了帳篷，一直到我看到報紙上的內容，我才知道她為甚麼那麼急。”
葉凜撿起報紙展開，皺巴巴的紙上只有一首童謠。
“稀奇稀奇真稀奇，跟著爸爸看馬戲。
“大老虎，嘴巴大，嗷嗚一口吞下她。
“大家拍手笑哈哈，飢餓老虎真可怕。
“馴獸師，你別急，吃飽喝足才聽話。
“雜技雜技天上掛，哎喲怎麼繩斷啦！
“小朋友們打好傘，噼裡啪啦紅雨下。
“魔術師，最神奇，一刀下去血手印。
“懷錶帶來過去信，轟隆一聲人沒影。
“還有小丑膽子大，紅鼻子，彩頭發，高蹺噴火丟泥巴。
“泥巴糊在小臉上，大家齊聲來誇他，壞蛋都被趕跑啦。
“馬戲團，真好玩，明年還要來看它！”
方圓一口氣看完，只覺得背後有些發涼。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還是童謠裡那些觀眾們的態度，他們似乎都是些小朋友，卻對這樣詭異的表演表現得十分滿意。
而看完報紙上的內容後，他們也終於知道了孟暉的底氣來自哪裡。
畢竟在這首所謂的“童謠”裡，除了小丑之外，所有的馬戲成員似乎都不得善終。
哦，還有個模稜兩可的魔術師。
難怪老高會和孟暉組成同盟。
只是，周瑤為甚麼會覺得，單憑那一點肉乾，就能讓老虎“吃飽喝足”呢？
或許是覺得反正最大的依仗已經沒了，老高反而變得坦誠了許多。
聽到方圓的疑問，他低聲解釋道：“其實，在你們離開之後，有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男孩兒出現在帳篷裡，像是個普通的NPC。
“他甚麼話都沒說，只是拎著一個小桶，給老虎和獅子餵了點吃的。”
小桶裡的應該就是周瑤手上的那種肉乾。
“老虎面對著那個男孩的時候，看起來十分溫順。他還直接伸手進去摸了摸老虎的頭，周瑤見狀就上去和男孩搭訕了幾句。
“但我沒聽到他們說了些甚麼，只知道男孩離開之後，周瑤手裡多了一張報紙。
“我想知道他們的交談內容，而我恰好在道具堆裡找到了一把鑰匙，就，就想著去碰碰運氣。我也沒想到她真的會開啟！”
老高似乎對周瑤的死也不是毫無觸動，所以始終顯得十分緊繃。
但周瑤已經死了，沒人不知道當時的周瑤在想些甚麼，又或許是從男孩兒那裡知道了些甚麼，才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開啟籠子。
葉凜看著那首童謠，這上面說的很顯然就是馬戲團之夜的流程。
但內容看上去更像是某種儀式，最後的“壞蛋”說的應該就是那個死於非命的小丑。
埃文的確是找到了某種鎮壓小丑的辦法，但小丑的死亡，葉凜覺得不像是黑衣女人說的，因為孩子調皮消失而被打死之類的原因。
尤其是童謠裡還特意提到了懷錶，看來無論是埃文還是女人，都十分在意這塊懷錶。
那埃文為甚麼不帶在身上，反而要塞在帳篷裡呢？
難不成……是被人偷出來了？
葉凜輕輕摩挲了一下報紙粗糙的表面，有些不太確定老高口中那個男孩究竟是甚麼立場。
畢竟從年紀來看，他很可能就是懷錶上那個小男孩，但他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
等等。
葉凜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是男孩偷走了懷錶呢？那懷錶裡的紙條，極可能就是他寫下的。
就是不知道“騙子”說的到底是埃文還是被劃掉的男人，又或者……黑衣女人？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看，周瑤手上的報紙，看起來更像是一種提醒。
男孩的立場倒是可以後面再確認，但這個副本的背景故事已經拼出了一個大致的雛形，剩下的就是一一確認女人說的那個故事裡，到底有哪些是假的。
葉凜的思索被老高給打斷：“那個，我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我保證，不會亂說話。不用你們說我都知道，一旦你們的身份暴露，我也不可能藏得住。
“我不想死，更不會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看在我也提供了不少線索的份上，你看能不能……”
葉凜丟了兩個小麵包給老高：“你這麼會聊天，為甚麼不去找那些居民們聊一聊？如果能提供更有價值的線索，我也會給你更有價值的食物。”
老高這個人，人品雖然不怎麼樣，但勝在識時務，且臉皮夠厚，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