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闆拿出來的東西是一張便籤紙和一支削好的鉛筆。 房玄齡先看那張紙,光滑雪白,和他平常所用的發黃的紙相比,賣相好太多了。而且紙質也硬很多,手感相當的棒。
而且紙上還印有橫線,方便寫字時對齊。這是大唐的紙沒有的。
房玄齡把紙旋轉九十度,打量了一番,頗為滿意:“這些線可以幫助對齊文字,妙啊。”
許嘉這才想起古人都是從上到下,從右到左書寫的。看來得讓系統把便籤紙的樣式改一下。
“好紙,不知寫上字會怎樣。拿筆來我試試。”房玄齡對這張紙的第一印象相當的好。
許嘉將旁邊的鉛筆遞上:“這種紙不適合毛筆,應該用硬筆來寫,比如這個鉛筆就挺好的。”
“鉛筆?”房玄齡拿在手上細細的打量,“這不就是炭筆嗎?”
原來大唐就有硬筆,許嘉還以為這時候的人都是用毛筆來寫字,沒有硬筆。
中國古代用筆的歷史悠久,硬筆比軟筆出現的還早,最早的硬筆,應該是刻刀。但是,軟筆出現後逐漸就取代了硬筆的正統地位,人們日常書寫一般使用毛筆,硬筆主要用於製圖、繪畫、造字等。
古人不僅已經知道用石墨做成鉛筆芯寫字,還用小木板夾住筆芯方便書寫也防斷。這根今天的鉛筆已經很像了。
“炭筆怎麼能用來寫字呢?”作為正統的文人,房玄齡對硬筆的鄙視是刻在骨子裡的。
文人書寫,不僅僅是把字寫出來就行,字要寫得工整漂,只有毛筆能把這種韻味表現出來。
炭筆,那是匠人用的,畫圖紙時,毛筆很難將線條畫得又細又直,只能用炭筆。
軍中傳遞軍情,也可以使用炭筆,軍情緊急沒那麼講究,用方便書寫的碳筆可以節省時間。
但若是讓房玄齡拿著鉛筆,寫出那細細的、直愣愣的線條的字,豈不是貽笑大方。
“誰說硬筆就寫不出好書法?”許嘉聽完房玄齡的話才明白原來是嫌棄這個。
他又拿出一支筆,“這是鋼筆,我寫幾個字給你看看。”
鋼筆?房玄齡震驚的看著許嘉手上的筆,曾有人用竹管作筆,筆頭削尖,還開了槽口,沾上墨水書寫。老闆手中的筆莫非用鋼做成,這個就需要極其精湛的手藝了。
他看到許嘉也不蘸墨,提筆就寫,更是驚訝。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許嘉選這首詩主要是因為字數少,筆畫也不多,最主要是逼格滿滿。
房玄齡看在眼裡激動不已,且不說詩句本身就很有意境,單說這字就很有書法的韻味,憑他自己怎麼也想不到這硬邦邦的筆也能寫出筆鋒。
許嘉很滿意房玄齡的表情,開玩笑,參加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誰不練點書法。週末被媽媽拎去書法班這是常有的事。這些年下來,雖然不能稱為書法家,但在學校級的比賽裡拿個名次還是沒問題的。
這一手漂亮的硬筆楷書書法鎮住了房玄齡,說明這些年過來書法還沒落下。
武照在一旁看著,也覺得老闆這字實在太漂亮了,不愧是多才多藝的老闆哥哥。
其實這都是因為他們第一次看到硬筆書法,沒有其他的對比項,再加上許嘉的字是正楷,端端正正,很符合唐人的審美,所以都覺得這字好看。
房玄齡在看這首詩,突然發現有幾個字不認識。許嘉寫的是簡體,他自然認不出來,好在這首詩大多字簡體和繁體是一樣的,僅有幾個不認識的,連看字形帶猜也能知道意思。
“老闆這字莫非是行書?但看這幾個字又似楷書。恕老夫眼拙,沒認出來。”
簡體字減少了很多筆畫,也難怪房玄齡會認為是行書,因為行書就經常簡化了筆畫,。
當然簡化字之類的不太好解釋,許嘉只好說:“這是簡體,我們那邊常用的字型,很適合硬筆書法。”
原來這是一種書法體,各種書法寫起來都區別,有些字沒認出來也不奇怪。房玄齡變釋然了。
房玄齡這時有點躍躍欲試了,他接過筆,在另一張紙上也寫了幾個字。
他一落筆就知道糟了,那筆完全不受控制,寫出的字歪歪扭扭的,就像初學寫字的蒙童。這下子把他臊的臉紅到了耳根。
堂堂的文臣之首,寫的字像雞爪似的,武照都忍不住了,躲到一邊去偷笑。
許嘉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房公,硬筆和軟筆不一樣,你用毛筆的握筆方式來寫硬筆書法,姿勢不對,用力不當,當然寫不出好字。”
房玄齡恍然大悟,原來不是我不會寫字,是握筆的姿勢錯了。
“還請老闆教我。”
於是許大老闆就過了一次當老師的癮,而且還是當大唐名臣的老師,看著房玄齡像個小學生似的老老實實端坐著提筆練字,實在是爽。
“兩指捏緊,形如雞蛋。”
“注意手腕和手指的發力。”
“練習畫一百根橫線。”
房玄齡畢竟寫字多年,有一定的書法底子在,循序漸進的練了半個小時,就可以自如的寫字了。
練好了字,他打算買一些筆和紙回去。
“這支鋼筆寫了這麼久的字,都沒有沾過墨,不知是否可以一直寫下去。”房玄齡便提出了這個疑問。
“那可不行。鉛筆不用沾墨,但它會慢慢磨掉,越寫越短。鋼筆裡面有墨囊,要加墨的。”
說罷,他擰開鋼筆的後蓋,給房玄齡看裡面的墨囊。
“原來如此。”
許嘉又拿了一瓶墨水,將墨囊的墨水擠掉,將筆頭伸到墨水瓶中,鬆開手指,只見墨水被吸入了墨囊之中。
房玄齡連連稱奇。
“不知加一次墨,能寫多少字?”
考慮到繁體字比簡體字多了很多筆畫,許嘉答道:“大概五千字吧。”
能寫這麼多字。房玄齡尋思著,要是用毛筆,寫這麼多字,光是硯臺就可以換幾個。懷裡揣一支鋼筆,隨時可以寫字,完全不用考慮研墨的事。
而且他還買了一本硬皮記事本,一手持本一手持筆,就可以穩穩當當的寫字,隨時隨地都可以記事,實在是太方便了。 他忽然覺得特別期待明日的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