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帶著絲絲涼意。 許嘉剛開店門不久,長孫皇后和長樂公主就進來了。
“老闆哥哥,這次開的家紡店都賣些甚麼東西?”
“天氣漸漸涼了,家紡店賣的棉被棉服正好禦寒。”
許嘉帶她們看了一番,店裡擺著幾張床,鋪上了純棉四件套,供客人體驗。
床上那色彩豔麗的圖案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兩個女人的目光。
唐朝的染布技術還不成熟,布料的顏色比較單調。不像現代的布,每種顏色都有不同的深淺度,繪出數不勝數的細膩色彩。而且布上的圖案都是靠手工繡上的,費時費力。
而店裡的被單,不但色彩豔麗,上面的圖案或是印製,或是機器織繡,圖案之精美,即使貴為一國之母的皇后也從未見過。
兩人欣喜地撫摸著光滑的被面,連聲稱讚:“上好的蜀錦怕也比不上。”
“這針腳如此細膩,整齊劃一,是何人縫製出來的?”長孫皇后提出了她的疑問。
“這是機器縫的,不但整齊劃一,而且速度極快。”許嘉回答道。
“能有多快?”
縫紉機每分鐘高達六百針,但現在沒有分鐘這個概念,實在是不好解釋。
想到這裡,許嘉在心裡計算了一下:“一息能縫十針。”
皇后和長樂都不由咋舌,她們都做過女紅,很清楚縫一針要多久,這種速度是她們不敢想象的。但她們都深信不疑,因為許老闆從未說過謊。
“這被子這麼軟,裡面填有甚麼東西?”長樂又發現了新的東西。
那時候的被子多以柳絮,蘆花、稻草來填充,實在算不得多暖。富貴人家還可以加蓋貂裘和獸皮。
“這被子裡填充的是棉花,非常保暖,你們可以試試。”
皇后和長樂都想試試,但在這裡躺下未免不雅。
許嘉便帶他們到一旁的沙發椅上坐下,然後將被子蓋在她們身上。
被子一蓋上,兩人立即就有了溫暖的感覺,沒一會兒就熱了。
她們立刻知道,這被子比填充柳絮蘆花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長安的冬天比較冷,有時會下起鵝毛大雪。那時候蓋幾層被子的仍覺得冷。尤其皇后和長樂都患有氣疾,身子弱,怕冷。有了這棉被,冬天就再也不愁了。
“這裡還有棉衣,穿在身上就暖和了。”許嘉拿出一件棉大衣。
現在皇宮有了不少產業,已經不差錢了。皇后自然是大手一揮,買買買。
——
李世民忙完一天的公務,來到甘露殿皇后的寢宮,看到床上的被褥都換成了新的,而且是從未見過的樣式。
“觀音婢,這就是許老闆店裡的家紡?”
“正是,二郎,你先試試這件棉大衣。”
他看這棉大衣,樣式比較奇特,但也類似於唐朝的大褂,便脫下外衣,穿上試試。
誰知一穿上身,第一感覺是暖,沒兩下就感覺到熱了,不一會額頭冒汗。
他脫下棉衣,驚道:“這大褂如此之熱,是用甚麼料子做的?”
“這是棉大衣,裡面填充的是棉花。”
“棉花是何物,竟然如此神奇。”
“臣妾也未見過,有了這棉衣棉被,冬天便不再冷了。”
百姓的生計無非溫飽二字,飽的問題高產作物可以解決,只剩下溫。
每年冬天都會有窮苦百姓凍死,如果能得到棉花,這一切將不復存在。
晚上李世民蓋著溫暖的棉被,心裡尋思著改天得去找一趟許老闆。
——
許老闆店裡來買棉衣棉被的客人絡繹不絕。
大唐對服裝的顏色有明確的區分,紫色、紅色、綠色、青色等顏色成為官員品階的象徵。為了避免社會的混亂,唐朝法令規定每一個階級的人都只能夠穿相對應顏色的衣服。
但是在家裡蓋的被子是否也要有顏色的區分呢?以前的被子沒有這麼多鮮豔的顏色,自然無需考慮。但許老闆店裡賣出各種顏色的被子後,這就成了一個問題。
在朝堂上爭論了一番,最後李世民拍板了,被子和穿出門的衣服不一樣,除了皇家專用的明黃色和紫色,其它顏色的被子不禁止民間使用。
既然朝廷不禁止,長安人自然就紛紛前來家紡店大采買。
許老闆正在給客人推薦被子的時候,李世民來了。讓武照先招呼一下客人,兩人便進後面詳談。
“老闆,這棉花是何物?為何如此暖和?能不能給我們弄一些來種?”剛坐下,李世民就急著提出了問題。
“陛下已經買了被子,沒有拆開被子看看嗎?”
“這麼好的被子,哪裡捨得拆開?”
許嘉無奈,只得找一床被子拆了,讓他看裡面的棉花。
“這些白白軟軟的就是棉花?”李世民看著棉花,又摸了摸,“這不是白疊子嗎?”
棉花在古代叫做白疊子,漢朝就從西域傳了過來,不過沒有普及,只在邊境地區種有。
李世民見多識廣,自然是見過的。
“原來你們叫它白疊子,既然你們有棉花,就可以直接做棉被了。”
“可是我記得白疊子沒有這樣蓬鬆柔軟,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時候棉花的處理技術不成熟,所以用途不廣。
“棉花要彈過才會蓬鬆。”許嘉拿出筆紙畫了個草圖,“把棉花放在這個木床上,上面有一個吊弓,用木錘擊打弓弦,彈松棉花,棉花就會蓬鬆了。”
“就這麼簡單。”李世民驚歎道,“如此簡單的事竟然沒人想到,不然大唐早就有棉被禦寒了。”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挺難的。”許嘉說,“一個熟練工彈一天棉花,也不過彈得八斤棉花而已。”
“只要有了彈棉花的法子,大唐的工匠自然能將棉花彈好。
我在此先行謝過老闆,先是給了我們高產種子,現在又給了禦寒妙法,大唐子民得溫飽,都是老闆的功德。” 許嘉連稱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