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裡啪啦！ 程咬金愕然地回頭看去。
臥室裡一面全身鏡倒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剛才他起床時沒留意衣帶勾住了全身鏡，繼續往前走，就把鏡子帶倒了。
他心說要遭。
果不其然，程夫人的尖叫聲適時響起。
“我的寶貝鏡子啊！”
“你知道這有多貴重嗎？”
“我的心都要碎了！”
聽著夫人哭天喊地地鬧了好一陣子，程咬金忍不住說：
“不就是一面鏡子嗎？我們家又不缺錢，回頭再買一個。”
“再買一個！你知道這有多難買嗎？每天的鏡子都早早就被搶光了，要等多少天才能買到？”
“夫人放心，我馬上去買。跟許老闆套套交情，不敢說多，一面鏡子還是可以買到的。”
“那還不快去！”
“好好。等等，我看這塊破鏡子蠻大的，不如我用刀切成一塊小一點的鏡子，給你出門在外時用。”
“這是個好辦法。趕緊去弄。”
大鏡子碎了，要是能切成幾塊小鏡子，也算彌補一下損失。
程咬金提了一把刀過來，把破成幾塊的鏡子平放在地面，用刀一劃拉，沒有任何作用，鏡子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程咬金看著夫人不善的眼神，尷尬地笑笑：“我剛才只是試探一下，沒出幾分力。”
他這次用盡全力，狠狠地在鏡子上劃了一刀。
這次鏡子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但並沒有被切開。
“奇怪了，這鏡子明明這麼硬，怎麼一倒地就碎？”
“明明是你沒用。”
面對夫人的嘲諷，程咬金紅著臉使勁地反覆用刀划著鏡子，累得氣喘吁吁也沒切開，只不過是多留了幾道劃痕而已。
氣急敗壞的程咬金揮刀斬向鏡子，噼裡啪啦的一下，鏡子在夫人的尖叫聲中碎成了更多塊。
“我去買鏡子。”
程咬金說完一溜煙跑了。
很快，程咬金家的鏡子事件就傳遍了權貴圈。
貴婦們都知道了，鏡子很脆，倒地就會碎。
以前的鏡子都是銅鏡，只要不是故意砸它，尋常摔地上是不會有破損的。
玻璃鏡子如此易碎，貴婦們都紛紛採取了措施保護她們寶貝的鏡子，比如給全身鏡綁上繩子固定住，不讓它摔下來；放鏡子的房間平時鎖起來等等。
總之，防摔防碰防熊孩子。
——
程咬金來到許嘉店裡，厚著臉皮死纏爛打，許老闆不得已，只能從明天的名額來分出一面鏡子給他。
得到許老闆承諾後，程咬金放下心來，開始抱怨：
“那個鏡子太古怪了，一倒地就碎，但偏偏又硬得用刀都切不開。”
“那是玻璃製成的，玻璃比鐵硬，所以刀切不開。”許嘉耐心地給他解釋。
“就這一敲就碎的東西也叫硬？”
“一敲就碎是因為它脆。”
程咬金晃著他的大腦袋，完全搞不清硬和脆有甚麼區別，只是抱怨：
“世上再也沒有這種刀切不開但一敲就碎的東西了。”
“誰說沒有？”一個聲音傳來，“瓷器就是這樣的。”
兩人扭頭一看，來人是工部尚書段綸，他身邊還有一名男子，說話的正是此人。
段綸等人見禮後，便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工部將作大匠閻立德。”
原來是這位大佬，他可是大建築家和大畫家。
“閻大匠一直在外修建皇陵，最近剛回來，他聽聞許老闆的傢俱精妙絕倫，特地找我引薦一二。”
“許老闆，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宇軒昂，一表人才。”
閻大佬真會說話。
“這便是玻璃？非金非木，又非陶瓷，為何能將人影照得如此清晰？。”
“玻璃本是透明的，就像我門外的玻璃牆。”許嘉說。
大家抬頭看去，門口那片玻璃牆清晰的透出了門外的景象。
“不對呀，我記得曾有人砸過你的玻璃牆，為何它不會碎？”程咬金道。
“我這牆是鋼化玻璃，不是普通的玻璃能比的。”
“那為何不用鋼化玻璃做鏡子？”程咬金還不依不饒。
“因為太貴了。”許嘉沒好氣地答道，這可是系統特製的鋼化玻璃，比現代社會的還耐砸。
“既然玻璃是透明的，又為何照出人影呢？”閻大佬又提出疑問。
“因為玻璃背面鍍了一層銀，所以它就有了反光的能力，成了一面鏡子，可以清晰的照出人影。”
程咬金的嘴張得老大，這麼大一面鏡子後面都是銀，那得用多少銀子？想到他家那面摔碎的鏡子，心疼到無法忍受。
他不知道，現代工藝在鏡子上鍍銀用的是電鍍法，很薄，大概得以微米來計算，根本不值錢。
許嘉不再理會學渣程咬金，樂呵呵地帶著閻學霸去參觀傢俱了。
“這便是太師椅和官帽椅吧。我早聽說這些桌椅風靡長安，果然有獨到之處。”
許嘉不無得意地說：“這些桌椅都是根據人體工學設計的，讓人用起來無比舒適。”
“何為人體工學？”閻學霸不懂就問。
“人體工學就是設計用具時儘量適合人體的自然形態，讓用具適應人，而不是讓人適應用具。”
這個觀點比較深奧，不說旁邊一臉懵逼的程咬金，連段綸都有一種似懂非懂的感覺，但閻立德卻眼前一亮，悟出了許多道理。
他圍著桌椅繞了兩圈：“這桌椅就是去適應人的？”
“正是。以前席地而坐，上身是挺直了，雙腿卻曲著，血液流動不通暢，坐久了容易腳麻。
而這種太師椅，坐上後雙腿是垂直的，血液流動通暢，而且上身也是挺直的，完全符合人的自然形態。再加上寫字時桌子的高度剛剛好，書寫起來十分順手。
這就是讓用具適應人。”
“難怪這桌椅風靡全城，人體工學果然精妙。”
“其實說破了就沒甚麼大不了的，這套桌椅看過就會做了，這是原來沒人想到要這樣做桌椅而已。”
“老闆不必過謙，難就難在不知這樣做，第一個做出來的人才是大才。”
看完太師椅，許嘉又向他介紹躺椅。 閻立德聽說有這樣一種可以改變形態，可坐可躺的椅子，大感興趣，馬上就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