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麼回來了？契機是甚麼？”
林霖晃了晃手中的手電，白色光束落在這間昏暗的檔案室內，照出漂浮在空中的浮塵。
鹿今朝微微搖頭：“不太清楚，可能是我媽媽說的那句話，但也有別的可能。”
提到這個，林霖便忍不住了：“太神奇了，你說剛才那些對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鹿今朝抿了抿唇，“可能是真的。”
她重新審視了從前自己覺得正常的一切：與她容貌並無任何相似的母親，關係並不親密，比起伴侶更像是朋友的母親與父親，不存在的分娩記錄，母親偶爾看向自己時出神的目光
這些其實都不是實錘的證據，更像是捕風捉影，可直覺在告訴鹿今朝，這些細節指向了那個可能。
“不過親生與否對你而言也不重要吧？”林霖笑眯眯地肯定道。
“嗯。”鹿今朝輕輕點頭，她想要知道的是過去發生了甚麼，母親死亡真的是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得知母親可能並非是血緣上的母親，她雖有驚訝，但也沒別的想法，母親就是母親，不會因為她們是否有血緣而發生任何改變。
她並不在乎那些。
至於鹿行春.
“你覺得她感覺怎麼樣？”鹿今朝斟酌地詢問林霖。
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林霖立刻就懂鹿今朝的這個“她”在指代誰了。
“她啊.”她故意吊胃口拉長了音，對於檔案室的調查告一段落，於是她一邊與鹿今朝往外走，一邊思索著回答：“和你很像。”
“笑起來得特別像，不耐煩還假裝溫柔的時候也像。”
“甚麼叫假裝”鹿今朝有些無語。
“就是假裝啊。”林霖肯定道：“心裡偷偷罵人，表面還要笑眯眯的跟人說話，體面人哦～”
最後幾個字拐著彎的音調，顯然是在陰陽怪氣。
“.”
鹿今朝欲言又止！
“不過呢。”林霖話鋒一轉：“那位大鹿大人倒是真的比你更溫柔一些誒，給我的感覺是那樣。”
鹿今朝的溫柔少少的，鹿行春的溫柔多多的。
“大鹿大人是甚麼？”鹿今朝很不解，這又是甚麼奇怪的稱呼，林霖總愛給人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號。
“你是小鹿大人，她是大鹿大人咯。”林霖理所當然地回答。
“到底在大人甚麼？”
“你別管。”
“.行！”
對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圖書館。
踏出圖書館的一瞬間，鹿今朝便明顯感覺周身都變得“溫暖”了些許。
不僅僅是因為圖書館封閉太久不見日光，還因為圖書館內那股讓人不安的陰冷氣息。
鹿今朝轉身回頭看向這座早已廢棄多年的圖書館，它靜靜的矗立在陽光下，哪怕它的頭上沒有任何遮擋物，這份陽光卻也無法驅散它帶給人的陰森感。
就好像，它不是矗立在陽光下，而是在陰影中。
甚至，不止是圖書館，只要是這個學校內有建築物的地方，這些建築物無不散發著那股陰森的氣息。
就像是恐怖小說裡會被選中作為冒險地的靈異建築。
她們進來的時候天氣還好，陰森氛圍尚且沒有這麼嚴重，此刻臨近傍晚，寂靜的校園彷彿被蓋上了一層幕布。
“走吧，得告訴其他人安寧市的異常了。”
林霖說著，語氣自然看向鹿今朝：“我得回首都一趟，不能陪你回雲城了。”
“嗯。”鹿今朝點點頭，“現在去機場吧，我也得回雲城一趟。”
她有點事找神運算元。
而且安寧市的問題，她也需要跟雲城的特級們商量一下。兩人在機場分別，鹿今朝回到雲城，飛機落地她下飛機的那一刻，再次感受到安寧市與雲城那微妙的氣候差異。
“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鹿今朝努力吸了兩口空氣，確認自己沒感覺錯，就是更清新一些，安寧市的空氣總讓她覺得渾濁，粘稠，雖然遠不及站臺內，但也確實會讓她感覺到沉悶。
【你幹嘛呢？】
羊皮不解地看著她，不懂鹿今朝怎麼忽然努力呼吸上了。
“你活了？”
鹿今朝驚訝：“在安寧市怎麼不說話，是不愛說嗎？”
【沒甚麼好說的。】
【我提醒過你，不要去安寧市，那裡很危險，你選擇去，我沒甚麼好說的。】
沒甚麼好說的還要重複兩遍？
“你也沒跟我說危險在哪，現在鬧甚麼脾氣？”
“而且我根本沒遇到甚麼危險啊，你其實在撒謊吧。”鹿今朝故意這樣說。
果然，下一秒羊皮就炸毛了。
【我撒謊？！】
【那個女人她就是很危險！你根本不懂！】
【你以為安寧市現在是甚麼好地方？你去過一次，你已經被選中了！】
它甚至忽視了鹿今朝說它在鬧脾氣這句話，重點完全放在了危險這件事。
不過，這幾句話倒是讓鹿今朝吃到了不少資訊。
被選中了？
鹿今朝想著她從安寧市感受到的靈異氣息，隨即又想到了林霖，如果她因為去過安寧市被甚麼東西選中，那林霖肯定也是，這個訊息得分享給她，讓她早做準備。
隨後，鹿今朝將問話的重點放在另一條資訊上。
“那個女人？誰？鹿行春？”
這次去安寧市“見到”的人裡最特別的，自然是鹿行春。
羊皮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暴露了甚麼，又不吭聲了。
“你認識她啊。”
【不認識。】
羊皮立馬否認。
鹿今朝不信，她想了想，語氣帶著挑釁慢悠悠地問：“讓我想想，你覺得危險的女人，你罵過她嗎？總不能連罵都不敢罵吧？”
【我當然罵過！我狠狠地詛咒了她！她已經死了！】
這話聽起來很耳熟，羊皮好像說過。
羊皮罵過誰？
鹿今朝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傢伙罵的最多的是自己，其他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乘客偶爾也會被波及，心情差的時候更是看見誰都能惡毒的咒罵幾句，但連鹿今朝都不認識的，它只罵過那一個人。
那個“惡毒”的女人，疑似把羊皮這隻鬼塞進羊身體裡的女人。
“鹿行春把你做成羊的？”鹿今朝忽然問。
羊皮不吭聲。
鹿今朝又換了個問法：“你怎麼得罪她的？”
羊皮還是不吭聲。
看起來，它打定主意今天絕不和鹿今朝說話，不再透露任何一個點訊息了。
不過鹿今朝已經基本肯定，羊皮嘴裡說的，就是鹿行春。
鹿行春真實存在，她和林霖看到的不是幻覺，那母親說過的話，也極有可能就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