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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體面?

2025-04-30 作者:葉陽嵐

第348章 體面? 沈青桐猛地睜開眼,卻瞬間恍惚了一下,沒有馬上坐起來。

片刻之後,木槿急匆匆的推門機那裡。

外面還亂著,門縫裡能看見有侍衛的身影亂竄。

“王妃!”木槿道。

沈青桐起身,卻沒下床,看向了她:“怎麼了?”

“是不是驚醒您了?”木槿道:“外面侍衛正在拿人,聽說好像是昨日被扣留的馬伕打暈了去給他送飯的人跑出來了。這邊行宮,沒有專門的牢房,為了方便提審,涉案的一干人等都是就近關押的。”

“跑到咱們院子裡來了?”沈青桐瞭然。

當然,她卻不會當這只是巧合。

不過一個馬伕而已,要是沒人幫襯沒人放水,他怎麼可能逃脫?而且昨天那件事,他又不是始作俑者,涉事的那個侍衛都已經拿獲了,這種情況下,這個馬伕也實在是犯不著鋌而走險的逃脫,並且還好巧不巧的跑到這邊來了。

木槿道:“本來好像是慌不擇路,藏在附近的花園裡了,被侍衛發現,這一追,他情急之下就翻了咱們的院牆。”

沈青桐沉默片刻,外面就又有婢女敲門道:“王妃,逃犯已經被禁軍拿住了,領頭的朱校尉說驚擾了王妃,想要當面向王妃請罪!”

木槿自然也察覺了此事蹊蹺,擔憂的看著沈青桐。

沈青桐道:“告訴他,不過是一樁小事,不必了!”

“是!”那侍女應諾,院子裡隱約聽令人往來交談了幾句,然後是腳步聲,似是那一行人離開了。

沈青桐有些拿不住這是誰的手筆,又意欲何為。

“王妃——”木槿自然也是心中有憂慮。

沈青桐思忖片刻道:“你再去請王爺吧,就說我身體不適,讓他馬上回來!”

“好!”木槿趕緊點頭答應了,轉身匆匆的帶上門口走了出去。

沈青桐坐在床上,已然睡意全消,正在苦心思索的時候,突然又聽到一點微弱的響動。

她警覺的循聲一抬頭,一個體型精幹的冷麵漢子已經站在了眼前。

他只是穿了一身普通的侍衛服。

沈青桐卻一眼就看到裡屋半敞開的後窗。

她沒叫也沒鬧,只是目光微冷的盯著來人道:“你是誰的人?”

西陵越在這院子周圍安排了周全的守衛,這時候沈青桐已然茅塞頓開,方才院子裡鬧了那麼一出實在太蹊蹺,護衛們勢必起疑,八成注意力都還在那幫人身上呢,而闖進來的這個人,來去無聲,在他們分心的情況下想要潛進來,相對的就比較容易了。

不過聲東擊西罷了。

當然,這人此行的目的自然也不是行刺,都這現在她早沒機會開口說話了。

那人見她如此鎮定,自然頗為意外,只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臉上也不顯,只是聲音低沉的道:“請昭王妃移步!”

他也沒表明他是誰的人,但沈青桐是肯定心裡有數的。

她於是起身,從容的穿上外袍。

“得罪了!”那人道了聲,然後目光一掠,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扯過一件披風將她從頭到腳一裹,然後將她往肩上一扛就跳出了窗去。

沈青桐還是沒抄也沒鬧,眼前一片漆黑,她能感覺到這人腳下生風,幾經轉折。

終於——

那人單手推開一扇門後把她放了下來。

“陛下!”他拱手行禮,神情舉止都一樣的恭敬。

沈青桐扯掉頭上罩著的披風,就看到裡面案後坐著的皇帝了。

彼時她已經換了比較正式的龍袍,從案後看過來的那一眼目光盡顯帝王威嚴。

沈青桐面上略微露出些許惶恐之色,屈膝行禮:“不知是陛下召見,臣媳惶恐!”

雖然按照目前的身份,她是該尊稱對方一聲“父皇”的,但是有一個心結梗在中間,這兩個字,她想想都覺得噁心。

好在此時的皇帝也是別有居心,根本就沒注意稱呼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

沈青桐屈膝下去,他一時也沒叫起,而是目光深沉,盯著她打量了好長的時間,直到沈青桐“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他的時候,他方才目光一鬆,隨意道:“平身吧!”

沈青桐沒做聲,緩緩地站直了身子,又過片刻方才有些忐忑的開口問道:“陛下如此這般隱秘的召見,不知是——”

皇帝其實是不願意對著她說話的。

沈競的死,梗在中間,不僅僅是沈青桐的心結,更是她的。

何況別人不知道,他卻很清楚,沈青桐的這張臉長的和常貴妃年少時候實在是太像了,這麼一個人站在眼前,就彷彿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去回憶那些讓人不快的往事。

冷不防思緒就有點被拉遠。

皇帝趕緊定了定神,面上仍是一副威嚴之姿的道:“青萍園中還有宴會,朕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此次朕找你過來,是想私底下和你說兩句話!”

沈青桐面上神情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皇帝道:“朕聽說今日一早你有和魏皇相約見面?當時還把人都支開了,朕比較好奇你們之間都說了甚麼?”

沈青桐看著他,竟是讓他意外的並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皇帝心中微微訝然。

這才聽沈青桐淡淡的道:“也沒甚麼,昨日獵場風波驟起,危難之間,多虧魏皇陛下出手救助,出於禮節,臣媳找他,是為了當面向他道謝的!”

“哦?”皇帝對她這話,是顯然不相信的,他往後靠左在椅背上,好整以暇道:“還有呢?”

沈青桐又沉默了片刻,卻是目光刻意閃躲,沒有接茬。

皇帝就越發覺得自己的揣測都有跡可循。

他也不甚著急,就那麼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暗中施壓。

沈青桐似是在權衡,又有片刻,她方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的抬頭正視皇帝道:“還有就是——臣媳向他詢問了一些有關他與我父親之間相交的往事。小時候的事,我不怎麼記得了,但是魏皇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一旦當事人語焉不詳,那麼外人以訛傳訛……臣媳怕是會對先父的名聲有虧,故而不得不當面向他詢問清楚!”

她的表情鄭重其事,皇帝倒是看不出疑點來,只是追問:“那你問出些甚麼來了嗎?”

“魏皇說他與先父只是君子之交,絕對坦蕩!”沈青桐道,說完,還沒等皇帝開口,見跟著就是話鋒一轉,問皇帝道:“但是以臣媳如今的這個身份,還是分得清楚親疏內外的,其實我去跟他確認,就只是為了求一己安心,他怎麼想或是怎麼說的都無關緊要,臣媳斗膽,現在也當面詢問陛下一句,對於我父和魏皇之間——您是何看法?”

她這話說的,設身處地,倒像是真的有種居於人下的黃控之心一樣。

皇帝觀察她半天,著實沒能從她身上發掘出一些甚麼。

此刻,他就盯著她慢慢的開口:“你期待朕如何答你?”

沈青桐道:“臣媳只想知道事實!”

皇帝的唇角,這才古怪的扯出一個弧度。

沈青桐已然從他這種微妙的表情中看透了些甚麼,果然,隨後就聽他唇齒微啟道:“朕手中查有實證,只是礙於越兒的面子,方才沒有當麵點破!”

話無須說得太透徹,聰明人一點就通。

沈青桐卻沒有預期之中的惶恐,她的面色依舊坦蕩鎮定的看著皇帝,甚至於聽了這句話之後反而釋然一般,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凜冽的笑容道:“既然陛下手中握有真憑實據,那麼臣媳也不敢強辯甚麼,請陛下請出人證物證,交於三司會審,將此事原委公告天下!”

她這般態度剛烈,卻明顯是不信沈競有通敵之舉的。

這個反應,倒是有些落在皇帝的預料之中了。

他的面孔冰冷,語氣不徐不緩的再次道:“朕方才的話你沒聽明白嗎?當年大越與北魏朝廷是敵非友,沈競他身為駐守一方的主帥,不僅收留敵國皇子,還瞞天過海的將他帶入我朝軍中,就憑這些,他這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就是逃不掉的。他是該死,沈氏一門辜負朕恩,該得個甚麼下場,你也應該心中有數,只是千不該萬不該,朕不該將你指婚給了昭王,一旦重翻此事,你沈氏一門落得怎樣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但是有你在中間橫著,你叫越兒以後如何自處?”

沈青桐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有些料透了他的後話了。

她緊民了唇角,沉默——

涉及到了西陵越,雖然另一側是沈競,她此時也唯有這一種反應在皇帝看來才是合情合理的。

皇帝又盯了她半晌,開口:“朕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沈青桐面無表情:“請陛下明白示下!”

皇帝於是抬了抬眉毛。

一直站在沈青桐身後的沐風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彎身,將那東西端端正正的擱在了沈青桐面前。

沈青桐盯著,沒動。

皇帝道:“公然翻出沈競的大逆之舉,勢必損傷我皇家顏面,如今就唯有這一條路了,你自行了斷,朕就只當是沒有那回事,也不會再連坐沈家的其他人了。”

拐彎抹角繞了這麼遠,卻不過就是逼她自行了斷的?

沈青桐心裡鄙夷,面上神色卻是冷凝坦蕩的道:“在沒有人證物證當堂對質之前,臣媳是絕對不會相信父親有違逆之舉的,並非我貪生怕死,只是先父聲譽在上,如若臣媳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自我了斷了,那豈不等於是替我父認了這樣大逆不道的罪名?我為人子女,這樣的事,卻是斷也做不來的。”

畢竟是她自己的一條命,她不肯輕易就範,本來就在皇帝的預料之中。

皇帝於是冷笑:“朕還以你識大體呢,要是枉費了越兒那般維護於你了,朕已經如此這般的對你曉之以理,你的眼裡卻只有沈競那個亂臣賊子,竟是絲毫也不在乎越兒的處境嗎?”

沈青桐皺眉,涉及到西陵越,她就選擇緘口不言。

皇帝道:“朕不妨實話告訴你,昨日朕已經召見他了,可是對他曉以利害之後,她卻堅持不肯處置你,若非如此,朕今天也不會這般大費周章的瞞著他把你叫過來。他是恁地維護於你,現在輪到你了,你卻不為他做半分考慮嗎?”

他其實是不太瞭解沈青桐的,但卻自認為了解女人。

外界一直盛傳,昭王和昭王妃之間感情甚篤,這章感情牌打出來,他心中還是頗有成算的。

沈青桐與他對視,沉默不語。

沐風帶著沈青桐見了之後,大門就沒關,院子裡的侍衛雖然都被支開了,但梅正奇已經在門口來來回回的張望多時了,明顯是著急卻又不敢進來打擾。

皇帝於是站起身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朕這是在給你體面,你要真的不識抬舉,有些後果,便自行考慮吧!”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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