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遇襲的是裴少卿。
但受傷的卻不止裴少卿。
還有那個當天值守城門的軍官。
他可沒有裴少卿的待遇,在家躺了好幾天,除了當日把他送回去的幾名下屬和親戚外,就沒人去探望過。
搖光聖女出手不重,傷後第四天這個叫趙大的小軍官已能下地行走。
但還行動上是有些不太利索。
“你說你出甚麼頭啊,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想去救伯爺,純粹就是白去送命。”院子裡,妻子趙氏一邊晾衣服一邊埋怨著屋簷下的丈夫。
趙大不耐煩的回了一句,“女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你懂個屁,我多大本事我不知道嗎?我能不能救伯爺不重要,我去沒去救才重要!我那麼拼命為了啥?還不是為了搏個富貴讓咱家日子好過點?不都為你和孩子?”
“可惜沒搏成啊,人家伯爺早把你忘到九霄雲外去咯。”他話音剛落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聽見這熟悉又煩人的聲音,趙大頓時皺起眉頭,同時也還有些無奈。
趙氏同樣停下了手裡的活。
下一秒,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帶著群狗腿子走了進來,抬手捋著鬍鬚陰陽怪氣的說道:“一個品階都沒有的大頭兵,手底下管著四個人還真拿自己當個官兒了?還做夢能入裴伯爺的眼,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人家伯爺身邊的狗都長得比你精神利索。”
趙氏立刻就跑到了丈夫身邊。
“周員外可是有甚麼事嗎?”趙大陰沉著臉起身,憋屈的明知故問道。
“嘿!還跟我裝傻。”周員外放下捋鬍子的手,冷笑著說道:“你家城外那塊地,真心實意開個價,我也不跟你討價還價,今兒是我最後一次好好跟你談,再不識抬舉可別怪我。”
“我話說的很清楚了,那塊地是我家祖墳所在,不賣,周員外您還是請回吧。”趙大語氣生硬的拒絕道。
在僅有的幾個下屬面前他顯得見多識廣、有勇有謀,但是當面對財力雄厚的周員外時卻完全沒那種從容。
“給臉不要臉。”周員外冷哼一聲揹著手在周家院子裡轉著圈,不鹹不淡的說道:“先生說了,你家那塊地風水好,但你趙家命賤扛不住,所以到你這代還是個大頭兵,但是我家老爺子八字跟那塊地相和,只要把墳遷過去我周家就能更上一層樓!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你可想清楚後果?”
他盯上趙家那塊地已時日不短。
由於趙大好歹是個小軍官,加上他也想把事辦體面點,所以才準備花錢買,但沒想到好說歹說趙大都硬是不同意,本來就準備要上點硬手段。
結果又突然聽說趙大為救裴少卿而負傷,他心裡一驚,生怕對方因此飛黃騰達,甚至都準備來趙家道歉。
結果又打聽了一下,才得知趙大屁忙都沒幫上就被玄教逆賊打暈了。
遂又打消了來趙家道歉的念頭。
但還是擔心裴少卿會因此對趙大有所關照,所以一直按兵不動,等著看事情的後續發展,而一連等了好幾天都沒見到裴府對趙大有甚麼關照。
這下他終於放心了,人家京城來的貴族,壓根兒沒把趙大這個沒幫上忙的泥腿子記在心上,所以趁著趙大傷未痊癒,今天親自來下最後通牒。
要是趙大再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別怪他搞得其家破人亡。
“周員外,裴大人可能確實把我這個小人物忘了,但好歹我也的確為救他受了傷,您說我要是跑去裴府門前下跪狀告你要強遷我家祖墳,他會不會管?”趙大抿了抿嘴唇威脅道。
“你小子還真有幾分急智。”周員外嘿的笑了一聲,還真有理有據的分析起來,“你要真這麼幹,不管裴大人是出於真心還是為了名聲,那都不可能不管,我確實也沒啥好下場。”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話鋒一轉,油膩肥潤的臉上露出個猙獰的笑容陰測測的道:“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還能活著去裴府門前下跪告狀,我會那麼蠢給你這個機會?”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打手已經關上趙家院門,不斷向趙氏夫婦逼近。
“當家的!”趙氏頓時驚慌失措。
“姓周的你要幹甚麼!”趙大黢黑的臉上滿是怒容,一邊往後退一邊警告道:“老子是沒有品階,但手底下也管了兩個人,是吃皇糧的兵!你敢殺我,你看官府會不會嚴查到底!”
“這不需要你操心,我都已經打點好了。”周員外面無表情,語氣冷漠的說道:“剛好你受了傷,對外就稱你重傷不治死了,妻子傷心欲絕帶著孩子跳了井,你上官那邊我打好了招呼,不然我今天都不會親自來。”
天高皇帝遠,死個沒有品級的小軍官,只要表面理由說得過去,都不會上報,誰又會在乎他是怎麼死的?
趙大聞言汗流浹背,紅著眼睛怒吼道:“你他媽是個畜牲!有甚麼就都衝我來,不要牽連我老婆孩子!”
“你才是畜生!”周員外指著趙大反唇相譏,嘲諷道:“為了一塊對你沒甚麼用的地連自己老婆孩子的死活都不顧,又怎敢說我是畜生?害死他們的不是我,是你趙大啊,懂嗎?”
“當家的,就給他吧!就當為了兩個孩子。”趙氏哭訴著勸說趙大。
看著痛哭流涕的妻子、步步緊逼的周員外爪牙,趙大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嘶聲說道:“賣,我他媽賣!”
地是死的,地裡的人也是死的。
但老婆孩子是活的。
“早這樣不就得了。”周員外揮了揮手示意家丁退下,又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文書讓家丁遞過去,“白紙黑字簽字畫押,銀子絕對不少你一兩。”
家丁把文書筆墨放到趙大面前。
趙大手顫抖著去拿毛筆。
“哐哐哐!”敲門聲突然響起。
剎那間所有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包括趙大。
周員外皺了皺眉頭,“去轟走。”
一名家丁立刻去開門準備轟人。
當剛開啟門,他就愣在了原地。
因為外面是幾名靖安衛。
周員外沒聽見聲音,有些疑惑的回頭望去,身體頓時也僵在了原地。
“你們在幹甚麼?”門外為首的孫有良看著這幕頓時臉色一沉質問道。
周員外打了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快步迎上去說道:“哎喲,孫百戶,有段時間沒見了,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您,這可真是巧了,我們這也沒幹甚麼……”
“住口!”孫有良打斷他,邁步入內走到趙大面前問道:“你是趙大?”
“是,小人就是。”趙大應道。
孫有良回頭看了周員外一眼,又看向趙大,“起來答話,說說是怎麼回事,不要怕,有甚麼說甚麼,儘快處理完你的家事後,伯爺要見你。”
聽見這話,周員外如遭雷擊。
趙大也呆立當場。
“伯爺記得我,伯爺記得我,伯他爺還記得我。”趙大激動得渾身哆嗦著不斷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
孫有良語氣溫和的說道:“伯爺最近在養傷,沒顧得上你,現在傷勢好了許多,所以差我來請你過府。”
裴少卿並不是顧不上趙大。
他對此人印象還是挺深的。
而是故意想晾一晾對方。
對於這種看準時機敢以命搏富貴的底層小角色,他一直都很欣賞。
也很樂意給機會。
這些人大多數本身都是有一定能力的,且不怕死,缺的就是那一線機會;他最不缺的就是機會,但怕死。
所以他給出去的是機會,但這些人將來回報給他的可能就是命了啊。
“我懂,我懂,沒甚麼事比伯爺養傷更重要。”趙大連連點頭附和。
孫有良又重複問道:“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吧,可是被人欺辱了?”
“沒有沒有,誤會誤會。”不等趙大開口,周員外就連忙笑呵呵的跑上前來說道:“就是一點小誤會……”
“百戶大人,此人要強遷我家的祖墳,我不願,他就以我妻兒的命做威脅。”趙大打斷周員外的話,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孫有良猛地扭頭看向周員外。
周員外頓時頭皮發麻,額頭處都滲出了虛汗,嚥了口唾沫,“孫百戶息怒,息怒啊,我……我買他家祖墳那塊地是給了高價的啊!我……我還請您吃過飯呢,您……您記得嗎?”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有伯爺給你撐腰。”孫有良根本就沒有理會周員外的話,回過頭看著趙大說道。
強遷人祖墳、威脅殺人妻兒,這兩個哪個都是足矣不死不休的大仇。
周員外也深知這點,所以直接撲通一聲朝著趙大跪了下去,不斷磕頭求饒,“趙爺,饒命啊趙爺,就當我酒後說瘋話,別跟我計較,多少銀子我都賠,只求您能大人不計小人。”
“去你媽的!”趙大怒吼一句,直接衝上去拔出一名靖安衛腰間的刀就朝著周員外的後腦狠狠的砍了下去。
噗嗤——
一股溫熱的鮮血飛濺而出,噴得趙大的臉上和衣服上全都是血點子。
周員外磕頭的動作戛然而止,人頭在地上滾了幾圈,身體緩緩倒地。
“啊!”趙氏嚇得臉色煞白。
“啊!趙爺饒命!趙爺饒命!”
“這事兒跟我們沒關係啊!”
周員外的帶來的家丁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跪下磕頭如搗蒜的求饒。
趙大回頭咆哮一聲:“帶上這老狗的屍體,都給我滾,滾出我家!”
“是,是,滾,我們這就滾。”
“多謝趙爺大恩大德,多謝。”
家丁們全都鬆了口氣,抬起周員外的屍體、拎著他的腦袋轉身就跑。
鮮血淅淅瀝瀝灑了一地都是。
趙大劇烈的喘息幾聲,神志逐漸冷靜了下來,猛地丟了刀,有些惶恐不安的看向孫有良,“大人,我……”
“不用怕,伯爺會很欣賞你。”孫有良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換身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他把對周員外的處置權交給趙大也算是對他的考核,無論趙大做出甚麼決定,他都會將結果告訴裴少卿。
看著趙大毫不猶豫殺了周員外。
以他對自家大人的瞭解,就知道大人一定會比原來還更加欣賞趙大。
“是,是,我現在就去,勞煩大人稍等。”趙大連忙往屋子裡跑去。
趙氏在有些手足無措的去給孫有良搬了一把椅子,“大人,您請坐。”
孫有良點了點頭大馬金刀坐下。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趙大在孫有良的帶領下來到裴府前廳,他都還沒看清坐在上方的裴少卿,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人趙大,參見伯爺。”
他把頭壓得很低。
視線中只能看見雙靴子。
“大人……”孫有良走到裴少卿身邊低聲給他講了剛剛趙家發生的事。
“哦?”裴少卿露出個饒有興趣的笑容,放下茶杯說道:“起來回話。”
“多謝伯爺。”趙大站了起來,趁著起身的瞬間飛快瞄了一眼裴少卿。
發現裴少卿臉色略顯蒼白、黑眼圈很重,傷勢明顯還沒有完全恢復。
他這就想岔了。
這完全是因為裴少卿這幾天在家裡裝養傷,足不出戶,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只能日批,導致他操勞過度。
裴少卿慢條斯理問道:“說說看那天你是怎麼敢一個人衝上來的?”
趙大聞言,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因為伯爺平常出門都是前呼後擁,唯有遇襲那天身邊空無一人,小的覺得這正難得是我在您面前露臉的機會,所以才衝了上去。”
“你不怕死?不知道你這麼衝上來很大可能會死嗎?”裴少卿又問。
“怕。”趙大答道,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但更怕窮,我個大老爺們都把日子過成這樣了,連家裡祖墳都快保不住了,要是死了也算是種解脫。
而且我相信伯爺宅心仁厚肯定不會虧待我妻兒,用我這條爛命給她們娘仨換場富貴也值了,要是沒死就是我們一家共富貴,橫豎我都不虧。”
“你倒是光棍。”裴少卿笑道。
趙大憨笑著說道:“伯爺是何等聰明人,小的這點腦子在您面前說假話說空話那不是自取其辱嗎,所以有甚麼說甚麼,絕不敢欺瞞伯爺您。”
“我府上缺個護衛,你上官那裡我會打招呼,可願意跟我回京?”裴少卿點點頭,語氣風輕雲淡的問道。
“小人願意,多謝伯爺!”趙大激動的跪下謝恩,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給裴少卿當護衛,那可比現在當個無品無級的守城門小軍官有前途。
甚至讓他選是進靖安衛還是單純的進裴府當護衛,他都寧願選後者。
裴少卿揮揮手,“去吧,好好養你的傷,我回京那天差人告訴你。”
“伯爺,我妻兒……”趙大抬起頭來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問道。
裴少卿故意沒提他妻兒,就是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真有他說的那麼在意家人,會不會聽見能跟自己回京就把妻兒忘到九霄雲外,或者又會不會害怕惹自己不快而不敢提帶上妻兒。
但現在看來趙大確實是跟他剛剛說的一樣很在乎家人,那裴少卿就更滿意了,會在乎家人的人才更可靠。
笑著說道:“我府上很缺人。”
“多謝伯爺,賤內能有幸伺候伯爺和諸位夫人是她的榮幸。”趙大聽見自己妻子也能在伯府當差,不用分居兩地,一時更對裴少卿感恩戴德。
等趙大走後,裴少卿對孫有良隨口吩咐了一句:“把這件事傳出去。”
“是。”孫有良躬身應道。
很快,趙大因為捨身救裴少卿而被看重的訊息就像陣風吹遍錦官城。
不知多少人羨慕不已,不禁紛紛扼腕嘆息自己怎麼沒這種好運氣呢? 同時也廣泛稱頌裴少卿的仁義。
畢竟趙大雖然去救駕了,但並沒有發揮甚麼實際作用,可裴少卿還是因此重重有賞,這不是仁義是甚麼? 賣命就得給裴伯爺這樣的人賣! ……………………
搖光聖女高調回到了聖城。
沐浴更衣後去見葉無雙。
“參見師尊。”
“如何?”葉無雙淡然問道。
搖光聖女低著頭說道:“弟子沒能殺了裴少卿……”
葉無雙嘆了口氣。
“但廢了他丹田。”
“甚麼!”葉無雙豁然起身。
搖光聖女抬頭看著他,冷豔的面容上罕見的露出絲笑意,“弟子廢了裴少卿的丹田,他終生無法習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葉無雙大笑起來,心情激盪的說道:“好好好,好啊!為師就知道搖光你定不會讓我失望,裴少卿此人猖獗,屢屢挫我聖教威風,這回是揚眉吐氣啦。”
他之所以如此高興,就是搖光聖女這件事幹得很完美,廢了裴少卿的丹田又沒讓他落下殘疾或丟了性命。
既對其造成了足夠重的打擊。
又不至於讓裴世擎因此失控。
“你是沒能殺了裴少卿,還是故意沒殺他?”葉無雙看著搖光問道。
搖光聖女認真的答道:“弟子覺得留他一命更符合我聖教的利益。”
“搖光啊搖光,你真是越來越有大局觀了,沒錯,殺了裴少卿固然是痛快,但後果呢?凡事要折中處理才能達到最佳效果。”葉無雙笑語道。
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甚麼是大局?
他們這些教中高層就是大局。
所以一切要以他們的利益為重!
搖光聖女最近一系列的表現都說明她理解這點、並且也能做到這點。
這個過去不聲不響的徒兒給了葉無雙很大的驚喜,哪怕天樞和天璇再出色,但如果在這點上不如搖光,那他將來一定會把教主之位傳給搖光。
因為如果傳給一個不能、或者不想“以大局為重”的人,其上位後很可能會反攻清算他,那不是自找不快? 所以想競爭玄教教主的位置。
有一個硬性條件。
必須是跟他一樣願安於現狀的妥協派,否則會遭到所有高層的牴觸。
“通知諸位長老聖殿議事,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們。”葉無雙說道。
搖光聖女答道:“徒兒遵命。”
很快玄黃教的高層齊聚一堂。
“原來是師妹回來了,可是已經取了裴少卿狗命?”天璇聖子問道。
剎那間炎黃二殿殿主和諸位長老全部看向了搖光,期待著她的回答。
搖光聖女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答道:“要讓天璇師兄失望了,師妹我能力淺薄,並未能殺了裴少卿。”
“師妹主動請纓,大家都對你寄予厚望,你怎能如此讓師父和諸位長老失望?”天璇怒其不爭的質問道。
葉無雙不想看他繼續丟人現眼。
淡淡的說了一句:“搖光是沒能殺了裴少卿,但是廢了他的丹田。”
聖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好!好啊!聖女殿下幹得真是太好了,為我聖教出了一口惡氣。”
“聖女殿下這一年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我就知道她既然主動請纓去對付裴少卿,就不會讓我們失望。”
一時各種誇獎和稱頌蜂擁而至。
天璇聖子呆愣在原地,看著搖光眼中的嘲弄,他臉色青白交加,感覺有些無地自容,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天樞聖子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慶幸自己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剛剛沒有貿然發難,否則就也跟著成笑話了。
不過這裴少卿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很厲害嗎?
扛不住美人計被搖光近身是吧? 小頭控制大頭的廢物! “師妹這一趟辛苦了,裴少卿是何等狡猾,想必你為了接近他一定是沒少受委屈吧。”等殿中雜音小了一些後,天樞才滿臉關切之色的說道。
這小子話裡有話。
搖光聖女掃了他一眼,不疾不徐的說道:“有勞師兄關心,但我倒也沒受甚麼委屈,老天有眼,師妹這次行動順利得很,恰逢裴少卿獨自一人出城所以悍然出手,若非是他府上那位宗師及時趕到,定能取他狗命。”
天樞聽完心裡更忍不住想罵娘。
裴少卿這個該死的狗雜種。
你他媽甚麼身份自己不清楚嗎? 得罪了多少人自己也不清楚嗎? 居然還敢玩白龍魚服這一套。
身邊不帶護衛,獨自一人出城! 活該你被人廢了丹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