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出了問題，我負責！（第三更！）
清晰洪亮的聲音，在會議室裡不停的迴盪，直到聲音消散得無影無蹤，在場這些人都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國慶！
今天7月31號，到明年國慶，滿打滿算還剩下一年兩個月，可朱靖垚後面還說了，那只是下水的時間，實際的工作，在下水之前就得完成。
這個時間，至少得提前1~2個月。
其實，以各大研究所當前的狀態，的確可以讓那艘大船在國慶之前下水。
但那一切的前提，是所有的程式都順利，每一步都不出錯，每一個零件製造都不出問題，安裝也不出問題。
但是個人都知道，那不可能！
人不是機器，哪怕是機器，也不可能保證100%不出錯。
在沉默中，一個看上去50來歲的中年人站起身，先抬手對朱靖垚敬了一個禮，又將目光落到朱靖垚身邊，那個一身儒雅氣質的人身上：
“譚總，您作為航母的總設計師，我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譚川平靜的點點頭，目光從顧遠峰身上挪開，落到其他人身上：
“這訊息是真的，我前兩天回燕京開會，會議主要討論的問題，就是這點。”
“今天開這個會，是提前告知大家，正式檔案會在過兩天抵達。”
“小顧，給船舶重工的通知，應該會優先給你們餘總，他到時候會通知你們。”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但譁然的聲音，在眾人接受了這個資訊後，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聽說過兩天會有正式檔案，顧遠峰臉皮忍不住抽了抽。
如果沒有檔案，那還可以說這想法是某個人的靈光一現。
可如果有檔案，那就說明這件事已經經過討論，已經確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聲音，問出問題：
“領導，我不知道領導們是以甚麼作為依據，做出了這樣的計劃提前批示。”
“我們船舶重工的格言雖然是敢打敢拼，敢衝敢做。”
“但我想說一句，古人云，欲速則不達。”
“我們不說別的東西，僅僅說製造航母需要的鋼材。”
“這些東西，在製造出來之後，需要消除應力，可我們沒有特別好消除應力的手段，就只能把這東西放在那裡，讓時間來消除。”
“可以提前裝上去嗎？”
“可以！”
“但出了問題，譚總你能負責嗎？”
他的話就像是一個訊號，這邊話音落下，其他人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
“顧教授說的對，這是我們國家的第1艘航母，不管從哪一個層面來說，都絕對不允許出問題，如果僅僅是在之前的計劃上提前一兩個月，大家都可以理解，但現在這計劃幾乎提前了兩年，這做不到，真的不可能，誰也擔不起那個責任。”
“領導，作為相關的研究員，我們大家都知道大家很有壓力，我們應該做的是將壓力轉換成動力，努力搞好，一步一個腳印，做大做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貿然搞躍進。”
“領導，我們研究所和剛才那兩個傢伙不同，領導說提前，我們就可以提前！”
“未戰先慮敗，的確是一個好習慣，但問題是，如果連挑戰都不敢挑戰，那我們還是人嗎？”
“是不是船舶重工的人？船舶重工的精神是甚麼？是敢打敢拼，敢衝敢做！怕甚麼？先衝了再說！”
七嘴八舌的聲音，覺得是可以試試的人，和反對的人各自佔了大概一半。
除開持有這兩種態度的人，還有幾個沒說話的。
在這些人中，江南船廠的人佔了大多數，剩下的，就是小米重工的幾個人。
在熱烈的討論聲裡，他們這些沒說話的人，顯得是那樣的特立獨行，顯得格格不入。
見到江南船廠的人這樣，顧遠峰很乾脆地把他們拖入了戰場：
“廖教授，除了我們船舶重工，就是你們江南船廠承接的分部專案最多，你不說兩句嗎？”
被顧遠峰點了名，廖平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他先將目光投向朱靖垚，想看看對方的態度。
兩人目光對視，朱靖垚投過去一個微笑，接著又點點頭，示意廖平說話。
收到訊號，廖平還是沒有說話，他先將目光投向小米重工集團的陣營，審視的目光在曹彬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挪向其他人。
目光一個個掃過，最後又落回曹彬身邊。
在曹彬身邊，他見到了一個沒有見過的年輕人。
他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曹彬在用眼神，向旁邊的年輕人請示。
所以，這年輕人就是小米重工的老總，被曹彬幾人推崇備至的同校師兄，林易！
目光鎖定林易，廖平笑了笑，回過身溫和地看向其他人：
“那個……我們江南船廠雖然承擔了船舶重工之外的絕大部分任務。”
“但是呢，我們其實也是一箇中介，我們下面還有各個研究所，主要的任務，還是這些研究所在負責。”
“當然，我們肯定是支援領導的想法，畢竟我們的戰士，在前線承擔的壓力，肯定比我們這幫坐在後面搞筆桿子的傢伙要大！”
“呃……嗯……”
“對了，領導剛才重點介紹了研究所，那不如就讓我們研究所的同志，來說說想法。”
“讓我們歡迎！”
話題一轉，廖平將皮球踢飛，同時還帶頭鼓起了掌。
小米重工的陣營裡，林易板著臉，也抬起手跟著鼓掌，等到鼓掌聲停歇，他用手肘敲了一下曹彬：
“該你講話了！”
曹彬硬吃下了這記手肘，同時壓著聲音，“不好吧！”
“這些都是老前輩，你看那邊那幾個，看我們的眼神都不對，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們都吃了，師兄，你來！”
林易咬著牙，從鼻腔裡發出聲音，“讓你來你就來！”
說完，他還不忘再次抬手，給曹彬又來一下。
又吃了一記手肘，曹彬這才笑著站起身，先朝看向他的人鞠躬，最後又朝朱靖垚鞠躬，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發表長篇大論時，他猛地立正稍息，抬手：
“我在這裡代表小米重工……代表研究所向領導保證，不管領導安排甚麼任務，我們都保證完成任務！”
“絕對不拖延時間！絕對不找任何藉口！”
“報告完畢！” 聲音洪亮堅決，一聲高過一聲，喊完這幾句話，曹彬那張書生臉已經變得通紅。
會議室最前方，朱靖垚聽著這鏗鏘有力的彙報，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抬起右手，示意曹彬坐下。
等曹彬坐下後，他才將目光轉向其他人：
“剛才大家的意見，我都聽了。”
“時間很緊，也就意味著我們很有可能會失敗，大家先考慮失敗，那是人之常情，”
“但問題是，世界的發展不以我們的主觀意願為前提。”
“它是客觀發展的！”
“進入今年以來，各國，尤其是以阿美莉卡為首的北約，在國際上活動頻繁。”
“態度也越來越囂張！”
“這和他們前兩年的樣子判若兩人，這就是客觀發展！”
“他們在變化，我們也需要調整我們的計劃，以應對後續變化。”
“要不然，真到了事態不可挽回的那一天，我們會連一件趁手的傢伙事都沒有！”
“其實按照正常的流程，今天這個會議應該在船舶重工集團召開。”
“但我選擇了這裡！”
“就是為了尋求一個改變！”
“所以呢，剛才你們說到的那些問題，接下來就不要討論了。”
“接下來就只有一個問題需要討論，那就是如何加快進度。”
“看需要做出哪些調整，才能加快速度！”
朱靖垚的話，算是給在場這些人的討論做了一個蓋棺定論，知道他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一開始持反對意見的顧遠峰等人，也沒有繼續糾纏。
而他旁邊的譚川，在這時候很自然地接過話題，開始和眾人討論可以壓縮時間的分部專案：
“我這幾天經過覆盤，發現我們有些專案可以同時進行，也有些專案，也的確存在難點問題，比如我們的雷達，比如我們的主體格局佈置，以及控制系統。”
“相關負責人都說一下吧！”
他這邊話音落下，負責雷達的研究團隊負責人立馬開口：
“雷達不是大問題，雖然我們構思的有源相控陣雷達成品加工率很低，但從現在到明年，那再怎麼低，也能湊出幾套，完全滿足使用要求，我覺得主要還是船體內部結構。”
問題被拋到自己身上，負責主體結構建設的負責人立馬攤開手：
“這沒辦法，在過來開會之前，我還在催那幾個大鋼廠提供加工後的零件，尤其是甲板上的鋼材，他們到現在還在測試，都沒一個準信，甲板在最上面，如果鋼廠提供的材料無法滿足要求，那我們就只能想辦法投機取巧，如果投機取巧，內部結構可能還需要調整。”
說完自己的問題，皮球被他順勢拋到控制系統負責人頭上。
控制系統負責人朝這個賣隊友的傢伙翻一個白眼，解釋道：
“控制系統問題不大，控制系統最大的問題是現在只有系統，沒有硬體，就和巧婦沒有米，卻偏偏要讓人煮飯一樣，我們現在迫切需要把這套系統搬到船上，搭配船上的硬體，進行操控，進行測試bug，別問為甚麼不拿那艘水泥船弄，問就是水土不服。”
“……”
幾個人輪番上陣，說到最後，話題又落回了材料上面。
聽到材料，朱靖垚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投向林易，在場這些人裡，小米重工在材料方面的造詣或許不是最高，但他們絕對是效率最快，產出最穩定的，質量最有保障的。
他目光剛丟過去沒多久，林易就察覺到了目光，隨後微微側過身，對著曹彬老腰就是一手肘：“該你表現了！”
第3次吃到自家師兄的手肘，並且三次都打在同一個位置，曹彬只覺得老腰有點痛。
他撐著腰起身，先朝眾人鞠躬，然後又朝朱靖垚鞠躬：
“領導，如果你放心，材料製造和加工方面的業務，可以全部交給我們！”
“我曹彬以人頭保證，保證完成任務！”
領導很喜歡有人給自己臺階，朱靖垚也是，正準備答應，船舶重工的顧遠峰搶先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曹彬，開口說道：
“小同志，我知道你立功心切，你這樣大包大攬說起來很霸氣，也很吸引眼球。”
“但作為老前輩，我仗著年紀，向你多問一句。”
“出問題了怎麼搞？”
問出心中的問題，顧遠峰乾脆從位置上起身，繞過會議桌，最後來到曹彬身邊，目光灼灼地盯著這個比他學生還要年輕的年輕人，想從對方嘴裡得到一個答案。
曹彬準備舉兩個例子來回應，可話到嘴邊，他又突然發現沒有例子。
因為從加入小米重工到現在，做的業務都挺順利，幾乎沒有問題。
自然也沒有處理相關問題的經驗。
正當他猶豫時，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插到兩人中間：
“出問題我負責！”
聽見這話，顧遠峰下意識擰緊眉頭，低頭看向說話的人。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說話的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比曹彬更年輕。
剛要開口，就聽見對面的曹彬著急忙慌的喊了一聲師兄。
這一聲師兄，讓顧遠峰又把到嘴的話給嚥了回去。
小米重工集團今天到場的都是年輕人，說話的曹彬，應該是他們中的領軍人物。
可就是這樣一個領軍人物，居然叫我面前這個年輕人師兄！
換而言之，這個年輕人才是他們真正的領軍人物！
輕輕吸一口氣，顧遠峰朝林易遞出右手：
“船舶重工技術總工顧遠峰！”
“小米重工老總林易！”
兩人友好握手，但他們的友好僅限於握手那一瞬間，兩隻手觸到一起，只是互相碰了一下，就迅速放開。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回到了冰點，甚至比剛才還要劍拔弩張。
“林總，我想問你，你拿甚麼負責？”
“為了這艘航母，無數人殫精竭慮，想方設法，才把這個船從烏克蘭運回來，為了改造這艘船，我們花費了數年時間，甚至為了這艘船，還單獨1:1建造了水泥模型。”
“金錢，時間，人力，物力，全都花費了。”
“可以說，這艘航母就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希望孩子能儘早成長起來，但不希望孩子出問題！”
“拍胸口保證誰都可以做，但問題是拍了胸口，誰又能保證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