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手套！（第三更！）
寒風打在臉上，陶展鵬想罵娘，但多年摸爬滾打的生活，已經讓他收起了戾氣，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對任何人做到笑臉相迎。
他搓一把臉，用盡可能心平氣和的語氣，向對面人反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該不會以為我天天忙著生意，就沒有看國際新聞吧？”
“那他媽幾百畝土地都給炸平了，徹底炸廢了。”
“用屁股想，也知道幕後操控這一切的人，不可能只用這麼一點彈藥。”
“只會有更多的彈藥，數百噸，數千噸，甚至數萬噸的彈藥。”
“到這種級別，你覺得我這樣一條雜魚，湊合進去合適嗎？”
對面的人顯然也被這些話問住，很久沒有開口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從電話裡傳來。
風聲，呼吸聲，還有燈火通明處汽車的喇叭聲，在寒冷的夜裡交織，讓人沒法凝聚思緒。
寒風吹過，電話裡再次傳來聲音：
“陶君，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如果我們有辦法，我不會聯絡你。”
“出現在伊拉克的那批炸藥，數量之大，來源之詭異，讓人坐立難安。”
“你能想象嗎？如果那樣規格的炸藥出現在日本，出現在東京，會是甚麼樣的慘劇？”
“當然，我說這些東西你無法理解，我只能說一句，如果類似的情況發生在日本，那麼你的日子也不好過。”
江邊，電話裡輕飄飄的幾句話，讓陶展鵬忍不住皺眉，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給了自己一耳光，才強行壓下嘴裡的髒話，繼續用心平氣和的語氣，向對面問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高能炸藥。”
“壓根就不會走海邊。”
“直接用火車拉到西邊，走哈薩克，走巴基斯坦，走阿富汗伊朗，出門就是伊拉克。”
“你難道要讓我去北方查嗎？”
陶展鵬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脫，讓電話那頭的人也來了火氣，對方等陶展鵬說完了推脫的話，才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陶君，你也不想你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吧？”
“想想，想想你現在的好生活，想想你現在的生活是誰給你的？”
“你有一個漂亮的妻子，有一對可愛的兒女。”
“有一個和藹可親，永遠在惦記你的母親，有一個尊敬你的弟弟，有一個喜歡跟在你身後的妹妹。”
“你想想他們。”
“你也不想你們現在的生活，被突然打亂吧？”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去好好查查，自己去動用關係。”
“我給你一週時間，不管查到甚麼訊息，都要給我彙報。”
“再見！”
寒風下，嘟嘟嘟的電話鈴聲格外刺耳，天空中也恰好飄起了雪花，飄在臉上，清涼刺骨。
…………
“在華夏，我們是藝術家，在這兒，我們就是打工的。”
豪華酒店客房裡，電視劇的臺詞從電視機裡傳出，旁邊，正在電腦前忙碌的史密斯聽見這句臺詞，手裡動作頓了一瞬，搖搖頭，又繼續在鍵盤上敲打。
十幾分鍾過去，一封郵件編輯完成，檢查了一遍要說的事項，確認沒有遺漏，這才儲存文件，然後點選傳送。
傳送完畢，他順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旁邊杯子裡倒了半杯白酒，又起身走向冰箱，從冰箱裡取出兩塊冰，丟進杯子裡，輕輕搖晃一下，這才端著杯子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魔都最繁華的夜景。
黃浦江穿城而過，將城市一分兩半，霓虹燈光耀眼，史密斯舉起酒杯，輕輕在玻璃窗上磕了一下：
“ Cheers！”
“在阿美莉卡我是普通老闆，在這裡，我就是國王！”
他喝酒動作很快，一杯白酒，僅僅是兩三分鐘時間，就被他徹底喝完了。
轉過身正準備去再倒一杯，放在電腦邊上的手機突然叮咚一聲，將醉眼朦朧的史密斯徹底驚醒。
他拿著酒杯走過去，卻發現是一個名為眼睛的人發來的簡訊。
【看郵箱！密碼】
看清楚這個名字，史密斯眼中的醉意徹底褪去，酒杯放下，他以極快的速度將電腦上的郵箱切換，換成了另一個郵箱。
在這個郵箱裡，靜靜地躺著一份郵件。
郵件裡面還有一份附件壓縮包。
懷揣著激動的心，按住顫抖的手，史密斯將這份附件下載下來，輸入密碼解壓。
一個新的壓縮包彈出，他再次輸入解壓密碼，再次解壓。
然後又是一個新的壓縮包。
連續套娃解壓了4次，彈出來的東西終於不再是壓縮包，而是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開啟，裡面躺著一份文件，還有幾十張照片。
滑鼠落到文件上，手指輕輕點選，文件開啟，彈出了對應的內容。
【林易個人簡歷】
【出生於1984年4月6日。】
【大學畢業於東大男子職業技術學院，畢業同年考取了本校研究生。
在2009年10月6日，因為父母車禍離開學校，在2009年10月19日，東大男子職業技術學院公佈了該年度碩博連讀學生初審名單，學習績點排名第一。】
【從2009年10月6日至2009年11月10日，一直在整理公司業務，期間將自己四叔送進監獄。】
【11月11日當天晚上，買了加急的機票，從姑蘇簪吳機場直飛燕京，疑似拉投資，並且在燕京呆了三天，於當週週末11月15日連夜返回。】
【11月16日，林老三電器廠獲得了一筆5.2億元的投資，此訊息來自於銀行內部情報。】
【11月17日當天，有部分工程車輛出現在林老三電器廠，開始為林老三電器廠施工。】
【根據12月27日的觀察，這批施工隊不是一般的施工隊，這批施工隊紀律性很高，派出的線人嘗試接觸，但始終沒能從這些人口中問出資訊。】
看到這一串文字，史密斯眸光一凝，整個人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這一串文字進行了顏色標註，並且在紀律性很高這幾個字上面，還標紅標粗，做了特別提醒。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打椅子扶手，臉上表情變換，似乎在糾結，又似乎是在害怕。
在椅子上抓耳撓腮半天，史密斯最終還是選擇繼續看檔案。
滑鼠滾輪下滑，新的資訊映入眼簾。
【參與姑蘇市商品展銷會，利用獨特的安全宣傳影片，成功吸引到了來自中東地區客戶的注意，成功獲取訂單，根據官方訊息，金額大約為1000萬美元，該訂單已於2009年12月16日進行交付。】
【2009年12月24日，攜帶會計紀雙雙前往魔都，在魔都邁爾斯電子打砸，成功利用資訊差，將邁爾斯電子董事長，總經理和幾個高層送進監獄。】
【備註：線人獲取的資訊顯示，林易在現場曾說過是透過朋友查到的資訊，透過那些資訊，才確認邁爾斯電子董事長劉啟明存在殺人行為，但是線上人調查過程中，並沒有發現林易和類似人員有接觸。】【2009年12月27日，在魔都江口區星巴克，和前邁爾斯公司供貨商見面，疑似投資。】
情報到了這裡，也就到了尾聲。
再往下，就甚麼也沒有了。
史密斯將情報看完，滑鼠滾輪向上滑動，滑到了11月11日，林易去燕京的資訊。
然後又往下滑，滑到了獲取5.2億投資的這條訊息上面。
手動把這兩條資訊全部加紅標粗，他切換頁面，切出了資料夾裡的照片，點選，然後一張張檢視。
照片內容很多，很雜，鏡頭也很稀奇。
但照片的主體，都是林易，和小米重工。
有蹲在路邊吃早餐的林易，有在監控攝像頭下的林易，也有在路人視角下的林易。
至於小米重工的照片，主要就是從高處拍的現場施工照片。
照片裡可以清晰明白地看到施工範圍之大，也能看到施工區裡那些忙碌的人。
史密斯將施工廠區的照片挑出，然後又進行了一番篩選，最終，他將幾張照片拖到另一個資料夾，然後繼續檢視。
這幾張照片，從不同的角度，大差不差地將小米重工施工區域範圍全都拍了進來。
然後，史密斯將圖片放大，直接將他的手指摁到照片上，比劃了一會兒，切換下一張照片，繼續比劃。
最終，他將比劃的結果全部輸入表格，開始計算施工廠區範圍有多大，同時，開始計算類似的廠區，需要多少資金。
忙碌了兩個多小時，時間已經到了黎明，落地窗外的天空，也慢慢開始變得明亮。
將亮未亮之際，史密斯終於得出了最後的答案。
造價超過30億美元！
得出這個結論後，他整個人直接癱倒在椅子上，雙手抱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數字，嘴裡也跟著喃喃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TMD要是這麼有錢，還會在意自己那個單子？”
“不對！”喃喃自語了一會兒，史密斯猛地拍了自己腦袋一巴掌，繃緊的臉放鬆，跟著吐出一口氣：
“忘記換算雙方的貨幣購買力和匯率了！”
將人民幣和美元的貨幣購買力匯率匯入，史密斯得出了一個比較正常的數字。
這麼大一片區域的廠房，投資大概是10億人民幣左右。
一個很正常的數字。
18萬平方米的土地，這個數字，已經算是很低了。
史密斯從電腦旁邊拿出來一張白紙，又拿起鋼筆，在鋼筆上寫下兩個地名。
姑蘇。
燕京。
就在這兩個地名中間，各自畫了兩個箭頭。
左邊的箭頭指向姑蘇，右邊的箭頭指向燕京。
猶豫片刻，他在右邊箭頭旁邊，寫下了臣服。
接著又在左邊箭頭旁寫下白手套。
寫完這兩個詞彙，他手中的鋼筆又將燕京這個詞圈了起來。
在後面跟著畫了一個問號。
這個問號寫下，他又在姑蘇下面寫下小米重工，跟著又在後面畫下兩個問號。
史密斯多年的商業嗅覺告訴他，這裡面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而秘密的核心在燕京，秘密的突破點，就在姑蘇，就在林易身上。
鋼筆再度拿起落下，沙沙沙的書寫聲響起，林易這個名字旁邊，多了一個詞——白手套。
他在危難之際，前往燕京尋求幫助，不知道他見到了誰，也不知道雙方談了甚麼，總之，林易拿到了投資，代價就是他變成白手套，幫人做事。
而他和他名下的小米重工，雖然掛著他的名字，但最終的收益，應該會送到燕京，送到戴手套的那個人手裡。
這個人，必定位高權重，如果不是位高權重，林易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拿出幾份航母阻攔索的計算資料和方案。
這樣的方案，如果放在阿美莉卡，那需要上百人的團隊，辛辛苦苦忙碌兩個月。
而在華夏，拿出幾個方案的時間是一天。
這件事足以說明那人位高權重，並且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甚麼一天只能能拿出方案。
想明白這一點，史密斯只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一個位高權重的華夏人，如果自己能和這個人接上線，那自己就能透過利益交換，從對方手裡拿到一些訊息。
再將這些訊息送回阿美莉卡，自己的地位肯定水漲船高。
這樣來來回回10來年，自己或許還能踏進國會大廈，成為國會的一員。
甚至……
想了想，史密斯還是將成為總統這件事丟擲腦海。
總統不適合自己，那位置太危險了。
想到激動的地方，他忍不住又拿起旁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烈酒入喉，也讓他從沉醉的美夢中清醒過來。
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還不能急。
自己需要慢慢的來，一個一步腳印，慢慢靠近林易，然後慢慢展露意圖。
一杯酒下肚，窗外已經徹底大亮，厚厚的雲層裡，紅色的太陽從雲層縫隙中探出腦袋，悄悄瞥一眼地上的人，又迅速躲回雲層中間。
這不經意的一瞥，亮紅色的陽光從窗外灑到史密斯身上。
這是新一年的日出。
紅色，在華夏是吉祥的顏色。
這是一個好兆頭。
他拿起酒瓶，將酒杯再次灌滿，然後轉身走到落地窗前，對著躲在雲層中的太陽搖搖舉杯：
“上帝保佑我新一年順順利利！發大財！”
一口將酒水喝完，史密斯暈暈乎乎的回到床上，幾秒鐘的時間，鼾聲如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