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揹負陰間的屍骸與李偵盜取的陽氣 壽數
沉思了片刻，李偵繼續問道：“這陰間都是閣下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構築出來的？閣下既然有如此的本領，為何對地府諸神的蹤跡一點都不知道？”
“我不是神，你太看得起我了。”男人擦了擦嘴，向後靠在了椅背上，以右手打了個響指。
李偵的視線立時出現了變幻。
眼前所見到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他似看透了這間餐館，看透了整個陰間，最終看到了一具乾枯的屍體。
那屍體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之重比李偵遇到過的任何鬼物都要強。
初看之下，那屍骸不大，似乎只是普通的屍骸，但是仔細一看，李偵才發現自己看到的荒野之中的奇詭的建築似乎就是被屍骸揹負在了背上？
即使見識過不少奇異詭怪的場面，看到這一幕的李偵仍然感到了震驚。
那這屍骸有多大？！
還是說，這陰間其實十分特殊，只是一個縮小了的特殊地域？
從屍骸上洩露出來的可怕氣勢讓李偵的身體崩得越來越緊。
只是瞬間，那屍體便消失不見。
李偵的視線又恢復了正常。
那具屍體給他的壓迫感很強，直到看不見屍體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那就是我，其實我已經死了，你見到的只是我的殘魂。”男人說道，“不過，你眼前的我只是我的一個……分身，這樣的分身我可以製造出來無數個。”
在他說話間，這間餐館內的所有人，包括服務員，都變成了他的模樣，向李偵看來，讓李偵感到十分的詭異。
坐在他身前的男人又打了個響指，那些人頓時變成了不同的模樣，好像彼此間沒有任何關係。
李偵心頭凜然。
這傢伙的詭異程度比他想的還強。
要不是在對方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敵意，他現在肯定已經在想怎麼脫身了。
“這裡太無聊，我又不能總去人間活動，因此只能那麼自娛自樂。”中年男人說道，“我一甦醒，就發現自己是一具屍體，與這裡的陰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絡，在見到諸多鬼物在陰間遊蕩之後，就建造了這座地府，我的能力不強，只能把陰間建造成這個樣子。”
李偵思索道：“閣下是那具屍體形成的類似鬼物的存在？那麼那具屍體……”
“我應該算是鬼，不過比較特殊。”那男人坦然道，“關於我生前的事情，我是一點都不知道。”
李偵說道：“可能是……仙麼？”
“不好說，我又沒有見過仙。”那男人說道，“你應該也發現了，不僅是地府出了問題，其它的那些仙神也出了問題。不過我也懷疑我生前的身份不一般，因為我至今沒有見過比我的屍體更為可怕的存在。”
“閣下管理陰間那麼多年，就算甚麼都沒有發現，難道對陰間的情況沒有猜測嗎？”
“猜測倒是有一些，我可以對你說，但是你自己判斷，我的猜測是不是有問題。”
“請直言。”
“關於我的存在，我認為……我應該是被留刻意在這裡，以管理陰間的。要是沒有我的話，這陰間不知道會亂成甚麼樣子。”
“要是沒有閣下，陰間的確不成陰間。”
“其次，我感覺陰間似乎是發生了分裂，留在這裡的僅僅是陰間的一角。不止是陰間，連人間似乎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聽到這話，李偵心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何出此言？”
那男人搖了搖頭：“只是感覺罷了，這陰間不止和你想的不一樣，和我想的也不一樣。這裡的運轉很大一部分靠的都是我的屍體提供的陰氣，倘若沒有我的屍體的話，這地方根本執行不下去。”
他向下指了指：“這地方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法器，從我設定的十八層地獄，一直到輪迴投胎之地，我都只能利用其中的規則，而不能改變甚麼。”
若有所思的李偵問道：“如果這裡只是陰間的一部分，那麼其它的陰間去了甚麼地方？”
那男人又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被困在這裡多年，連人間都不能常去，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說完這句，他忽然問道：“你知道我為甚麼對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李偵好奇地看向了男人。
男人的兩個眼窩“盯”住了李偵的雙眼，微微一笑道：“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一種很特殊的味道。”
“甚麼味道？”
“一種腐朽的、陳舊的，充斥著怨念的惡意，這氣味似乎和我同源？也是來自陰間的味道？真奇怪，你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氣味？”
聽到這話，李偵自然知道對方說的是甚麼。
他殺過鬼差，得罪過某些地方的陰間，因此身上帶上了那些地方的陰間的惡念，通常而言，某些地方的鬼差只要嗅到這種味道就會對他產生惡念。
但是眼前的這個自稱為“死神”的管理者卻對他沒有產生惡念。
反而因為這個東西對他產生了一些好感？
這讓李偵更為奇怪。
見到李偵似乎想到了甚麼，那男人抽了抽鼻子，繼續說道：“你應該是進入了某些地方，接觸到了甚麼東西才引來了這種惡念，我很討厭這種惡意。你要問我原因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我也不知道。這種惡念是發自我的本能。”
“你既然與那種惡念為敵，那我自然願意幫你一把。”
李偵沒有想到，身上沾染上的惡意竟然能夠在這時幫他一把。
他道了一聲謝，對男人說道：“我確實是進入了一個奇特的地方，見到一個強大的鬼物，自稱是鬼差，性格非常惡劣，想要殺我，結果被我殺了。”
那男人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沉思道：“偽陰差？我很討厭這種陳腐的氣味，你要是能夠多殺幾個那種傢伙，我肯定會更加高興。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方便說，那就不必對我說。”
那男人微笑道：“我今天心情不錯，再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向上指了指：“你身上帶有很重的因果關係，你的氣運與整個人間產生了一定的關聯。”
李偵皺眉。
那男人解釋道：“凡是出生在人間之人，都會與別人產生因果，自身的氣運也會與人間產生勾連，但是你不一樣。” “你以往與人間幾乎沒有甚麼聯絡，但是在短短時間忽然產生了與人間的因果聯絡以及氣運聯絡。”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從李偵的全身掃過。
李偵頓時感覺到身體一緊，好似埋葬在陰間某處的那具屍體也看向了他。
觀察了李偵一陣之後，那男人疑惑地搖了搖頭：“真是奇怪，你身上為甚麼會有那麼多，那麼雜亂的因果與氣運糾葛？奇怪，真是奇怪……”
李偵問道：“這對我有甚麼影響？”
他猜測對方所說的雜亂的因果和氣運應該是他經歷了諸多工世界之後，與那些任務世界之中的人產生關係後所導致的事情。
在《猛鬼出籠》世界中，李偵首次感受到改變任務世界之中的人物的命運，以及對任務世界的整體的發展軌跡所引起的反噬。
到了他吸納了“命妖”，在命數一道上有所進展之後，又接觸到了吳啟元留下的後手，對於因果與氣運有更深的理解之後，李偵也隱約地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諸多因果與氣運糾纏的痕跡。
他在任務世界完成任務之後，並沒有徹底斬斷與任務世界的聯絡。
那個符文只是帶他離開了任務世界，沒有幫他隔斷與任務世界的因果。
相反，符文把他帶去任務世界的主要原因，除了完成任務，除滅邪祟和鬼物之外，就是為了製造一些因果與氣運上的關聯。
感受到了這種關聯之後，李偵才更加確信，他所去的任務世界都是某種意義上的真實世界，而不是誰創造的虛幻世界。
“至於影響，我看不出來，不過這些因果和氣運糾纏確實奇怪，我從來沒有見人的身上有過這種特殊的因果糾纏。”
那男人又觀察了一陣李偵，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似忘詞了一般定在了原地。
最後他閉上了嘴，再張開嘴時，說出的話卻是與剛才沒有多大關聯的事情：你在這裡殺了不少惡鬼，留下了不少麻煩，都要我來處理，要花費我不少時間，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返回人間了。”
這顯然是在逐客了。
李偵也沒有客氣，抓緊時間問道：“要是有一隻鬼，利用特殊手法，用自己下輩子的陽壽為一個本來該死的人續命，讓那人多活了很多年，有沒有辦法彌補那隻鬼的下輩子的陽壽？”
聽完這話，那男人陷入了思索：“既然用下輩子的壽命來彌補別人的陽壽，那她下輩子自然該付出代價，這是天理。”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要是被賦予了陽壽的那人積累了足夠的功德，可以用功德來讓那隻鬼的下輩子好過一點。”
“這事我也影響不了太多，動一動手腳的話，應該可以讓那人下輩子好過一點。”
“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那女鬼可能會在有意識後痛苦地死去，但是我可以提前這個過程，讓她在無意識中就死去，把她的死造成的影響減小到最低。”
“那麼一來，她下下輩子的轉世就只能靠運氣了。”
“沒有其它辦法，讓她下輩子能夠像正常人一樣安穩地過上一生？”李偵說道，“那隻女鬼雖然是鬼，但是人間停留的幾十年間，做了不少好事，自身也有不少功德。”
坐在對面的男人思索了片刻後，對李偵說道：“功德夠多的話，能想一些辦法，但是……你願意為此付出一些代價嗎？比如你的壽命。”
男人的眼窩再度看向了李偵，語氣驚奇：“你本來應該死了，卻沒死成，有人改變了你的命數……”
說到這裡，他的身影晃盪了一下，差點直接從原地消散。
好不容易穩固身形後，他有些後怕道：“不可說不可說……”
看到這一幕的李偵有些震驚。
他身上的問題連說都不能說？
下意識地看向了右手上的符文，李偵陷入了沉思。
其實不是人，而是這符文徹底地改變了他的命數？
這管理者看到了某些因果，因此出現了某種反噬？
那男人晃了晃腦袋，對李偵說道：“你是不一樣的，你要是願意放棄一年的壽命，自然可以幫助到那個女鬼。”
李偵問道：“那我自身還能活多久？”
那個男人說道：“你不是可以盜取別人的陽氣和壽數嗎？其實損失一點陽壽對你的影響不大。”
李偵又是一驚：“我能盜取陽氣和壽數？這話是怎麼說的？”
那男人指了指李偵的身體：“你身上的陽氣雖然和你已經融合為一，但是和你本人還是有一點點區別，我能夠聞出來。”
“不過，再過一點時間，這種區別肯定就會消失，你這種盜取陽氣的法門雖然邪異，但是高明。”
“九死復生”之法所激發出來的陽氣其實不是他自身的陽氣，而是從某處盜取而來的陽氣？
雖然以前也產生過類似的猜測，但是在聽到有人明確地說出了這個猜測後，李偵仍然有些震驚。
腦子裡閃過了諸多想法，都被李偵強行壓下。
最後他只是平靜說道：“對我影響不大的話，我可以幫他們一次。”
頓了頓，他轉移了話題，又說道：“我想要在陰間找一個女鬼……”
他話還沒說完，那個男人就打斷道：“知道生辰八字就自己找吧，我會配合你，要是沒事的話，你趕緊回人間去吧。”
李偵厚著臉皮說出了自己最後的請求：“能不能從那具屍體上取一些肉塊給我？”
男人深陷的眼窩定定地看著李偵。
李偵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具屍體上的東西不能外送？”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也不是，我只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見面就問我要我遺體的情況，感覺到有些……驚奇。”
“你要我的遺體做甚麼？我的遺體有些詭異，你要是拿了，說不定會對你產生一些不好的影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