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以飛頭降殺人與它在躲我
黃老闆緩緩轉身,看向周樂安和爬起的李偵,乾笑道:“不敢不敢,這裡既然是閣下的地界,那……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向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就跑。
在他身後的霧氣湧動起來,其中似乎許許多多的陰影在遊動。
“這個傢伙壞得很。”周樂安說道,“他在福康縣是開賭坊的,還放高利貸。有一次,有人還不上錢,他就會去別人家裡,把人家媳婦給送到了怡春院裡面。縣城內很多人都怕他。”
“這人面色晦暗,印堂隱見血光,本來應該死在兩天前。”李偵像傳說中的喪屍一樣挪動了一下身體,頓時聽到了從他全身上下傳來的骨骼的撞擊聲。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的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面板。
難怪周樂安連看都不敢看他。
他本應在葬下十二天後自動甦醒,而現在只過了四天時間,身體的狀態自然不會好。
周樂安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道:“那他怎麼沒死?”
“可能是因為我的原因,我做了一些事情影響到了他的命數,讓他多活了兩天。不過他應該活不過今天。”李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右手兩指刺進了自己的血肉之中,把裡面的長針一根根地從裡面拔了出來。
藉助那些臘屍的屍油,他的飛頭降確實修煉到了極為高深的地步。
在他獲得的相關的記憶裡,只有極少人的飛頭降能夠修煉到他這個程度。
屍油對於飛頭降的修煉其實只是必要的資源,有了屍油就能讓自己的飛頭降修為不斷地提升。
但是修煉者的體質與心性卻不一定能夠適應這種提升。
以往的修行者,在修行到一定層次後,往往都會看到自己的極限,進而被術法反噬而慘死。
但李偵還沒有看到自己的極限,儘管他的飛頭降已經修煉到了這個層次。
李偵也不得不感嘆,自己在邪術上的天賦確實是高。
到了他這個層次,只要再躍過一個門檻,就能達到不懼白日,在白日也能運使飛頭的不死不滅的境界。
話說是不死不滅,李偵卻懷疑到底能不能不死不滅。
這些傳承往往都含有誇張的成分,只有修煉到了那個層次,才知道能不能達到那個效果。
李偵距離那個境界其實還有一些距離,儘管如此,以他現在的飛頭降修為,即使是重生一次之後,也無法抹除飛頭降對他的身體的影響就可知他的飛頭降修為之深。
他在第一次重生後,就成功地壓下了“屍降”對自身的負面影響,以及自己右手的變化。
可是到了第三次重生,他的飛頭降依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由此可見,這飛頭降確實要比“屍降”可怕得多。
那麼他每一次重生,都相當於對他的術法進行一次篩選,可以抹除很多不必要的來自術法的反噬,對於李偵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等再重生幾次之後,九死復生之法所帶來的影響會越來越重,到時候依然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術法。
需要想一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以免自身的努力都白費……
所有的問題又回歸到了這個李偵曾經想過的問題上。
在目前來說,飛頭降就有保留的必要。
這邪術對於保命確實很有效果。
在與屍王進行那一戰時,對方所擊的就是他的腦袋,結果只在他的腦袋上留下了一個傷口,卻無法毀掉他的腦袋。
在那一刻,李偵的心中甚至產生了一個想法——
就算那隻屍王把他的身體分屍了,他也能拖著自己的腦袋逃離。
但之後八成會變成一個只有腦袋,需要靠血液維生,只能在夜間出行的妖魔。
這也總比失去性命要好。
適應了身體的李偵晃動著自己的身體,走向了一具被殭屍咬死的打手的屍體。
看見從李偵身上流下的粘液與掉下的蟲子,即使盡量避開了視線,他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李偵走到了那具屍體前,回頭對周樂安問道:“你帶了火嗎?”
“帶了。”臉色難看的周樂安連忙跑向了李偵。
李偵向自己墓前還沒有燃盡的紙錢示意:“拿些紙錢過來。旁邊那些沒有燒過的,多拿些過來。”
周樂安去拿了紙錢,把紙錢和自己身上的火摺子一起送給了李偵。
“稍微退遠點,不要看。”李偵說道。
周樂安一聲不發地跑到了一棵樹前,撐著樹發出了一陣乾嘔。
李偵點燃了紙錢,用火焰從屍體的下巴上取了一些新鮮的屍油。
以雙手沾了一些屍油,他將其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的巨大的“傷疤”上。
一陣酥癢感從“傷疤”上傳來,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他的脖子上蠕動爬行。
李偵卻沒有感覺到難受,反而從中感受到了一陣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舒爽感。
難怪這一傳承都強調要用新鮮的屍油……
此時的感覺與他之前使用臘屍的屍油時完全不同。
如果那些臘屍是新鮮的屍體,他是以那麼多新鮮的屍油來修行的飛頭降,現在的飛頭降的修為說不定已經修煉到了他自身的極限?
李偵歪了歪腦袋,雙手向上,把自己的腦袋稍稍從脖子下拔出了一些,然後又放下。
在屍油的滋潤下,他像是生鏽了被卡住的脖子又恢復了活動能力,且非常的順暢。
重生一次之後,他的飛頭降修為果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這讓李偵好奇這飛頭降背後的妖魔到底是甚麼來路。
《降頭》裡面的那幾位降頭師所拜的都是他獲得的那個蟾蜍邪魔。
李偵在修行飛頭降後,也獲得了自己意念中已經和“大黑佛母”結合為一體的蟾蜍邪魔的反饋。
但是當他把飛頭降修煉到當前的層次後,他就清晰地感知到,在那隻邪魔的背後似乎還有個甚麼東西,在對他施加影響。
也許是一個更加恐怖的邪魔?
或者是那隻邪魔的本體?
沒有多想,李偵走向了第二具屍體,以同樣的方法取得了屍油,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脫下地上的屍體的衣服,李偵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把自己稍微清理了一下。
他的肉體沒有恢復,嗅不到任何的氣味,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腐臭味不好聞,否則也不會把周樂安刺激到嘔吐。
但是目前他也無法處理自己身上的問題。
“沙沙”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一個持刀的打手出現在了周樂安的身前,神情十分恐懼,不知道在霧氣中看到了甚麼。
周樂安也發現對方,害怕地向後退了幾步。
對方遲疑了一下,向周樂安問道:“你知道怎麼走出這鬼地方嗎?”
周樂安搖頭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你帶著我們走進這裡的,你居然不知道?!耍老子?”那人的面目變得猙獰起來,舉起刀就向周樂安衝來。
周樂安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救命”,連忙向李偵那邊跑去。
一個腦袋拉出了一道殘影,撞到了那人的胸口上。
那人被撞得倒飛而回,速度比向前衝時的速度還要快。 一直撞到了一棵大樹上,那人才落到了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後,動都沒有動一下就失去了生息。
可以看到,那人的胸口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用手把自己的歸來的腦袋放正,李偵看向了那具屍體。
這飛頭降在面對屍王時表現有限,但是用來殺人,那可是出手就不留活口。
飛頭降唯一的缺陷就是用出來後觀感不好,要拖著自己的腸子和氣管去和別人交手……
這缺陷在能夠殺死對方的情況下無所謂,但在無法殺死對手的情況下多少會有些尷尬。
不過,這種情況會在飛頭降修煉到最高境界,也就是可以在白日出飛頭時,會得到改善。
到了那時,只要出一顆腦袋,甚至是自己腦袋上的某些部位就可殺人。
周樂安看了看屍體,然後回頭看了看李偵,嚥了口唾沫:“他……他死了?”
李偵點了點頭。
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那他也不會客氣。
從這具屍體上也取了屍油,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感受著從脖子上傳來的舒爽感,李偵眯起了眼睛。
片刻之後,他脫下了屍體的衣服,纏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對周樂安說道:“我們該走了。”
周樂安跑到了李偵的身旁,忐忑問道:“這人是怎麼回事?他好像走不出這地方。”
“這是那殭屍製造出來的霧氣,不是普通的霧氣,普通人在裡面會迷失方向,很難走出去。”李偵分辨了一下方向,向自己的右側走去。
周樂安緊緊地追在了身後:“那雨大叔和電大叔會不會有事?我看到殭屍追他們去了。”
“他們的身手不錯,那隻殭屍又不在巔峰,沒有那麼容易讓他們出事。”
“我們現在去找他們嗎?”
“準確的來說,是去找那隻殭屍。”
“你要除掉它?”
“未必要除掉,看一看它現在是甚麼情況再說,也許可以把他一起帶在我身邊,如果可以讓吸血殭屍變得更強的話。”
周樂安沒大明白李偵說的這是甚麼意思,但是聽到李偵沒有絲毫的擔憂,似乎並不恐懼那隻可怕的殭屍,脫口問道:“你不害怕那隻殭屍?那隻殭屍很嚇人……抓到人就咬,剛才那些人都害怕它。”
李偵笑了笑:“我和他們不同,那隻殭屍是我煉製出來的。”
周樂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前面隱約地傳來了雨和電的驚呼聲。
李偵在原地站住,聽了一會兒前面的聲音,忽然轉頭看向自己的左邊。
一個持刀的打手劈開灌木叢,踉蹌地向這邊走來。
看到了李偵與周樂安的身影,那打手警惕地站在了原地。
沒多久,這裡又多了一具下巴被烤焦的屍體。
李偵晃動著自己的腦袋,繼續向前走去。
風和雨的聲音變得更小,而且方向也在迅速變化。
李偵兩人轉變了數個前行的方向,也沒有追上那隻殭屍和雨裡兩人。
周樂安都察覺到了不對勁:“那隻殭屍好像一直在跑。”
李偵說道:“應該是在躲我。”
“它很害怕你追上它?”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應該是的。如果它恢復到了巔峰期的話,現在應該是我在逃,它在追。可惜,它沒有恢復到巔峰,最終還是我技高一籌。”
“它不是在胡亂地逃,像是在……是在趕向某個地方。”周樂安說道。
李偵詫異地看向周樂安。
周樂安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我大哥帶著我去山上打獵的時候,有些東西不想被我們追到窩裡,就會像這樣跑。”
李偵笑了起來:“你很聰明,以後應該會在法術一道上有所成就,要是有機會的話,我們未來說不定還會再見。”
聽到這話,周樂安非常高興:“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消滅妖魔……哦,還是殭屍?”
“如果你學有所成的話,倒是有這個機會?”
“我會努力的!”
李偵點了點頭,忽然轉身,向來處走了一陣。
黃老闆慌慌張張地衝出了一片小樹林,迎頭撞向了李偵兩人。
好不容易停住,他向前一看,發現前面又是周樂安,差點以為自己又跑回到了那兩座墓前。
向左右看了看,才發現這裡不是那兩座墓前,可是他也不敢放鬆。
黃老闆暗中抓住懷裡的匕首,臉上卻露出了謙卑的笑容,對周樂安身邊的李偵結結巴巴說道:“我只想出去,這裡面邪的很,我……我已經不想要甚麼寶藏了,閣下能給我指條活路嗎?”
他不認識眼前的這人,但是看著這人滿是坑窪的身體,就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就是被那小子從地下挖出來的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傢伙,因此他格外的謹慎。
李偵的腦袋晃了晃:“你本來早就該死了,是我讓你多活幾天,現在是糾正這個錯誤的時候了。”
黃老闆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
“他快要追上來了!”
向後看了一陣,站在殭屍的肩頭的魔胎臉色難看地提醒道。
殭屍不言不語地向前走著。
魔胎滿臉地晦氣道:“和你混在一起真是倒黴,好處沒得到,捱打一下都沒少。被他追上,我們都沒好果子吃。你肯定是逃不掉,我……想想辦法,也許能夠保命。”
“你這傢伙,不是說自己有後手嗎?到了這時候了,你還不拿出來?真要等到我們落到了他的手裡,你有甚麼後手都沒用了!”
殭屍忽然停下,從嘴裡吐出一口腥臭的屍氣。
魔胎眼皮一跳,連忙說道:“不要衝動,我們是一夥的,現在鬧出矛盾對我們沒有好處。再說了,我只是抱怨幾句,你那麼……咦,你在寫甚麼?”
殭屍身體前傾,用僵硬的手臂在地上嘩啦了幾下,寫出了三個字。
魔胎認真地看了半晌後,又看向殭屍:“我不識字啊,你寫這個做甚麼?”
殭屍身體一震,把魔胎震下了身體,自己向前走去。
“等等我!真沒良心啊,沒有我的指點,你能恢復得那麼快?”魔胎閃爍了幾下,又跳到了殭屍的肩上。
殭屍張開嘴,勉強吐出了幾個字:“麒麟石……師……弟……”
在殭屍與魔胎的前方,雨和電剛喘了口氣,又進入了逃跑模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