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挖開那墓
周樂安看了眼天色,發現外面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他抓著腦袋,回到了床上,又把剛才回想起來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周樂安跑到門口聽了一陣,聽到是珊珊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找麻煩,說甚麼欠錢還賬的事情。
他的弟弟和妹妹都已經被吵醒,從床上坐起,擦著眼睛向這邊看。
周樂安示意他們繼續休息,他拉開門,走到亂糟糟的院子內聽了一會兒,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有賭場的人找到了珊珊,說他哥欠錢不還,現在人也找不到,就只好來找她。
鬧騰了一陣後,那些人和雨、電兩人動起了手,吃了些虧,才匆匆離去。
周樂安回到屋子中,把自己打扮了一下,用衣領遮住自己的臉,找了個藉口跑到了街上。
按照剛才聽到的話,他去屠戶家裡買了一些豬血與狗血,然後又去買了一隻雞,一些香燭、紙錢,以及黃紙,還有三個鈴鐺,一柄小刀。
這些東西都不貴,他手中的錢用來買這些東西綽綽有餘。
隨後,在天色逐漸變得昏沉後,他鼓起勇氣,再度向姜家跑去。
這次熟門熟路,且周樂安一口氣都不敢休息,所以等他跑到葬下他大哥與李偵的地方時,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
姜家還籠罩一片“迷霧”之中,看起來更為陰森。
周樂安不敢多看。
想了想自己記住的那些話,他把豬血和狗血先從李偵的墳墓的頂端澆下,把李偵的墳墓都染成了一種暗紅色,然後又從旁邊找來一些新鮮的土壤,蓋住了墓上非同一般的顏色。
休息了片刻,他用刀子把雞殺了,取了一些雞血倒進一個石頭的凹陷處。
割破自己的左手中指,他又在裡面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血液。
把血液攪拌均勻,他回想了一下之前聽到的話,在黃紙上寫上了“李偵”兩個字,並在字上畫上了一個扭曲的符咒。
連畫了三張,周樂安也不知道自己畫得對不對。
最後,他把新買來的三個小鈴鐺包裹在了黃色的符紙中,分別埋在了墓地的三個方向。
做完這些,他有些忐忑地站在了墓前,對著那墓低聲說道:“這樣……這樣能夠幫到你嗎?”
一陣有些沉悶的鈴鐺聲響起,讓周樂安心中猛地一跳。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聲音肯定是從他埋下的那些鈴鐺裡面發出來的!
“你等著,我去取一些屍體過來。”
壓制住心中的害怕情緒,他圍著籠罩在姜家的“霧氣”轉悠了一圈,找到了一些殘肢斷臂。
在噁心中,周樂安把那些殘肢斷臂都拖到了李偵墓前,按照之前聽到的說法,用紙錢包裹殘肢斷臂,按照一定的儀式埋在了李偵的墓邊。
在墓前點燃了香燭和紙錢後,他把一些殘肢扔到了熊熊燃燒的紙錢之上。
冒出的刺鼻的氣味讓他差點吐了出來。
捂住口鼻,他按照特定的步伐,繞著李偵的墓走了三圈,隨後念道:“玄冥幽渺,太素初分。血凝九地,骨蘊三魂……天地為爐,血祭為引……白骨重光,復返人間……”
唸誦完咒文,他又以逆行的方式,繞著那墓轉了三圈,最後再度唸誦咒文。
等他做完所有儀式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一陣陰風颳來,吹得周樂安瑟瑟發抖。
籠罩在姜家之上的屍氣被吹動,似乎有一些魂魄夾雜在屍氣中,被吹到了李偵的墓上,嚇得周樂安頭也不回地向來路跑去。
他一口氣跑回家,用冷水把自己的身體衝乾淨。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就算他衝得再幹淨,身上也總是帶著一些獨屬於屍體的異味。
他其實沒有用自己的身體接觸過屍體,但是屍體的氣味像是穿過衣服一樣,直接附著在了他的身上。
或者,是他吸了太多屍體的味道,導致自己的鼻子裡面積累了太多的氣味?
周樂安揉著鼻子回到了房間裡。
妹妹問他做甚麼去了,他只是簡單地說出去走了走。
他在床上滾來滾去,一直滾到後半夜才好不容易睡著。
一睡著,他就再次夢到了李偵。
第二天等他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開啟門,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和妹妹都在院子裡面看計天師、風和雷三人正在練功。
三人臉色都很蒼白,像是大病未愈的樣子,練功的動作幅度非常小,更像是在熱身。
沒多久,雨和電帶著早餐跑了回來,叫上了周樂安一起吃。
吃完東西后,兩人說自己要去姜家附近去清理那邊可能產生的邪異,讓周樂安在家裡和珊珊一起幫忙照顧計天師幾人。
周樂安滿口答應,但是想起自己在李偵墓前做的事,又有點心虛。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心虛。
可能是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和邪道有點像?
周樂安年紀還小,自然不知道甚麼是邪道,不過他確定自己做的和計天師這種滿臉正氣的人是不相容的。
到了傍晚,他找了個藉口,又跑到了李偵的墓地旁邊。
這次除了把李偵讓他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外,還把昨晚在李偵墓前做的儀式都在他的大哥墓前做了一遍。
雖然不知道李偵為甚麼要他做這些,但是他能確定這肯定對於所葬之人是有好處的。
不管是對去到陰間的魂魄有好處,還是對於死去之人的親屬有好處,自然都是好的。
而且,萬一……萬一這種儀式具有某種神秘的能力,能夠讓死人復活呢?
那就更加要把這儀式施展在他大哥的墓上。
從昨晚的幾句簡單的對話中,他聽到了這種可能性。
可惜的是,在他做完儀式後,沒有任何的異象產生。
周樂安既沒有聽到埋下的鈴鐺發出的響聲,也沒有感受到陰風,非常的失望。
在回到福康縣的時候,他正巧撞到雨和電兩人提著一個包裹急匆匆地回到縣城。
周樂安想要打聲招呼,那兩人卻沒有看到他,走得飛快,直接混進了人群中。
周樂安張了張嘴,那兩人就已經跑遠了,於是就沒有打招呼。 不過他依稀聽到了兩人的幾句話,說的好像是錢和還賬的事情。
周樂安在兩人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屍臭味和姜家,推測兩人應該是去到燒燬的姜家,拿到了姜家存下的錢財,準備去替珊珊還賬。
他在今天早上就聽到了風雷雨電在一起悄悄討論取錢的事情。
姜家所在的位置和福康縣不遠,卻也不近,加上有“霧氣”籠罩,過了一天也沒有甚麼人發現姜家已經被毀。
這也和姜家極少和外人交流,沒有任何朋友有關。
正常人也不敢去和神神秘秘的姜老爺交朋友。
周樂安遠遠地跟在了雨和電身後,看著兩人確實是跑進了賭場。
阜康縣的人都知道,這裡的賭場都屬於一個姓黃的男人。
周樂安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外人都叫那人黃老闆。
他遠遠地見過對方一次,對方給他的印象是兇得很。
回到家裡後,周樂安沒有多說甚麼,和做飯的珊珊打了聲招呼,就回了房間。
一連三天,周樂安都在傍晚時出門。
在有人問時,他就說是去給自己大哥燒紙錢。
計天師等人只當是他確實想自己大哥了,又聞到他身上的特殊的氣味,都知道他沒有說謊,就讓他去了。
這幾天,計天師三人的氣色稍微好了一些,但是雨和電都沒有太開心。
周樂安聽到兩人說過一次,計天師傷到了根本,就算外傷養好了,壽數也會受到影響,應該儘快回茅山,不要再四處奔波找殭屍。
這讓周樂安心生擔憂。
要是幾人都離開了,珊珊肯定也要走,那麼在福康縣就又只剩下他幾兄妹了。
雨和電兩人在這幾天也都是早出晚歸,據說在姜家處理旁邊的屍體,以及嘗試尋找那隻逃走的殭屍。
有一天兩人回家時渾身的黃泥,看起來非常的狼狽,據說是遇到了那隻殭屍。
周樂安聽到他們說,那隻殭屍不知道吃了甚麼東西,已經恢復了一些元氣,變得很可怕,他們兩人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吃了一些小虧。
計天師想要親自出馬,被兩人給勸住了。
雨和電特意在家裡準備了一些手段,最後還送給了周樂安幾張黃符,提醒周樂安如果沒有必要,千萬不要再去姜家那邊,尤其是姜家北邊的那一片山地中。
要是一定要去的話,一定要貼身帶好這些符籙。
萬一遇到殭屍,可以用符籙保命。
那殭屍現在只恢復了一些元氣,這些符籙還能制住那隻殭屍。
周樂安把符紙放在了自己的衣兜裡面。
女妖一直放在柴房裡面,周樂安不敢隨意帶出門,擔心會招惹出麻煩。
這邪物太像人,周樂安很難不把對方當人。
看到女妖“餓了”好幾天,他找了一些飯食給女妖,結果女妖都不吃。
於是,他又找來一些禽類的鮮血餵給女妖,看到女妖吃了,又使他有些恐懼。
這東西那麼漂亮,居然和殭屍一樣,都是吸食血液的邪物……
到了第四天的傍晚,周樂安一出門,就感覺今天有些不同,似乎是有人在盯著自己。
謹慎的他故意在福康縣轉悠了兩圈,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後,他買了一些東西,向姜家那邊趕去。
今天的天氣不錯,到了傍晚時光線也很充足,但是墓地這邊卻很陰冷。
周樂安在這邊進行了幾天的儀式,對這邊的變化的感覺非常的清晰。
與最初相比,這裡不止變得更為陰冷,也變得更為……邪異。
只要走到墓地之前,周樂安就會感覺到心驚膽戰,好像自己走進了傳說中的地獄一樣。
他把買來的凝固的血塊與一些動物的下水和毛髮,在墓前放好,燒了三炷香和一些紙錢後,把那些東西都埋在了固定的位置上。
按照特定的步伐,圍著墓地走了幾圈,誦完咒語後,他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準備回福康縣。
然而,他剛轉身,就看到幾個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男人,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周樂安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
那幾個男人向兩側退開。
一個留著絡腮鬍,面容狠辣的中年男人摸著自己光禿禿的前額從後面走了出來。
周樂安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這男人就是掌控福康縣所有賭場的黃老闆,眼中更加畏懼。
在富康縣生活了那麼多年,這些人的狠辣名聲早已刻在了他的腦海深處,他怎麼可能不畏懼?
“小子,你認識我?那就好辦了。”黃老闆看了看不遠處的姜家,“姜家發生了甚麼事,你能告訴我嗎?前一陣姜家不才剛娶親嗎,怎麼一眨眼姜家就成了這樣?”
周樂安連忙搖頭:“我不知道。”
黃老闆收回視線,看向了周樂安身後的墳墓:“這裡面葬的是甚麼?和你有關?這地方和姜家那麼近,看起來就是在這幾天葬下的,你和老子說不知道?”
周樂安心頭一跳,回答道:“這是我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姜家發生了甚麼事!”
黃老闆冷冷一笑:“你知道老子最喜歡怎麼處理不老實的人嗎?把人剁碎了扔河裡餵魚都算是老子的仁慈了。”
“你和那兩個小子住在一起,那兩個小子天天往這邊跑,隔兩天就背一大袋銀子回縣城,而你也天天往這邊跑,你竟然和老子說不知道姜家是怎麼回事?小子,你可真瞧不起老子!”
周樂安終於知道了,對方為甚麼會找上自己。
他害怕地嚥了口唾沫:“姜家是沒了,錢財肯定還在裡面,你想要的話可以自己去拿。”
這時,一個男人忽然從後面跑來,小聲地對黃老闆彙報道:“沒有追到那兩人……”
黃老闆一腳把人踢得倒飛了出去,大罵道:“一群飯桶!沒事的時候個個把自己吹得天下第一,有事的時候甚麼都做不成,我養你們有甚麼用?”
“唐龍那混蛋欠了老子那麼多錢,和老子玩失蹤,老子不找地方補回來,帶著你們一起喝西北風嗎?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罵完,他不耐煩地一指李偵的葬地:“這地方一看就不簡單,去挖了,看看裡面有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