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陳友的試探與入樓去找殭屍
陳友對這樓內有哪些住戶一清二楚,對他們的底細也十分清楚。
如果在這裡真的有人在煉屍,那麼幕後指使者是甚麼人,他其實已經猜到了。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那人真的喪心病狂,偷偷地煉製了一具殭屍,事情也在可以收拾的範圍內。
而眼前的這個一身邪氣,彷彿是真正的邪魔的年輕人才是陳友最為戒備的物件。
一個那麼邪異的陌生人,帶著吃過不知道多少血食的殭屍與一個怪物,在光天化日之下活動,想想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煉屍是正道十分忌諱的禁忌。
放在以往,就算有人偷偷摸摸地煉製了殭屍也不敢大肆宣揚,更不敢直接帶著殭屍出門活動。
可是帶著殭屍走進居民區的李偵卻沒有一點忌諱心理,在陳友心中這自然是毫無忌憚的展現。
李偵轉頭看了一眼這油煙氣十足的攤位,沒有說話。
看著李偵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陳友又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事情,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有人在這裡秘密地煉屍,我代表街坊鄰居感謝你。”
“但是,實話說,我對你這人很不放心。”
李偵點了點頭:“換做是我,對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也會很警惕,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只是為那隻殭屍來的,立場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沒有必要那麼小心。”
他看向陳友抓在手中的糯米:“你炒了那麼多年糯米飯,手段還剩幾分?我也說一句實話,就算是你全盛時期,也未必對付得了那隻殭屍。”
陳友心頭一緊:“你好像對我很熟悉?”
李偵含糊道:“接觸過這一行,又在附近活動的,怎麼會不認識你?”
陳友不置可否。
他抬起手,把手裡的糯米一點點地灑在桌上:“這年代太和平了,社會上的戾氣雖然也不低,但是和以前那種動則死人的環境已經好很多很多了,想要產生一具殭屍太難太難了,我的手藝也只有在炒糯米飯時有用,我也想知道,我的手段還剩幾分。”
“另外,我也想知道,你這具殭屍是怎麼煉製出來的?這一身的屍氣與血腥氣,吃過的人不在少數吧?真是奇怪,你怎麼在這個社會生存下來的?”
米粒完全掉落之後,陳友拍了拍手,向後靠在椅背上,拿下了嘴裡的煙。
李偵笑了笑:“這你可以放心,我所殺的人都是該死的人,殺再多我都問心無愧。”
他抬頭看向公寓:“你戒備我,卻沒有戒備裡面的那個邪道人物,真是奇怪。”
“那隻殭屍不簡單,為了煉製出他想要的殭屍,他以四陰之地和烏鴉血滋養屍氣,用香樟木棺懸空放置屍體,懸空放置,防止屍體吸收到地氣……”
陳友連抽了幾口煙。
頓了頓,李偵繼續說道:“這麼煉製出來的殭屍雖然兇,但還是不夠兇,所以……他正準備給那隻殭屍餵食童子血,以儘快煉製出一隻更兇的殭屍出來。”
聽到“童子血”的時候,陳友已經猛然站起。
在李偵說完之後,他沉聲問道:“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這人不僅知道他的底細,連樓裡的人煉製殭屍的過程都知道,彷彿親眼所見,這讓陳友產生了一種自身沒有秘密的驚慌感。
李偵抓起桌上的糯米:“這不是道長最該關心的事情,現在道長該想一想,在最不利的情況下,該怎麼對付那隻殭屍。”
“我只是為了那隻殭屍而來,我不想看見那隻殭屍造下太多的殺孽,抓到了那隻殭屍我自然會走。”
他抬起頭,看向陳友的眼睛:“我要是子想做甚麼,就不會光明正大地來見道長,而且……我要是想做甚麼,道長能夠阻擋我嗎?”
與李偵對視片刻,陳友扔下手中的半支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轉身向公寓樓的一側走去。
“跟我來。”
李偵起身,跟在了陳友的身後。
吸血殭屍與女妖不緊不慢地隨著李偵走進了公寓樓。
遇到幾個居民,陳友都客氣地回了對方的打招呼。
要是有人問及李偵,他就含糊地說是自己的客人。
他帶著李偵上了逼仄的公寓樓。
公寓內的走廊十分逼仄,兩側還擺放著不少的雜物,看起來十分的髒亂。
即使在白天,這公寓的長廊上也十分的陰森。
這裡的一切都是擁擠的,灰暗的,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常年生活在這種地方,就算是一個正常人,恐怕也會抑鬱。
“這裡氣息渾濁陰森,適合養鬼,這幾棟樓的風水有大問題。”跟在陳友後面的李偵向四處打量了幾眼,抬腳走上了樓梯。
風水之道講究藏風聚水,無論是“風”,還是“水”,這裡都不合格。
即便沒有看過這幾棟樓的地基,李偵也知道,這裡的風水有問題。
“港島這地方,片瓦片金,住屋是越來越貴,窮人能找到一個安息的地方就不錯了,哪管得了那麼多?”陳友頭也不回地說道,“要是換個風水好的地方,也不會用來建這種房子。”
“這地方的風水是差了一點,住在這裡升官發財甚麼的就別想了,但是一般也不會發生家破人亡的事情,和其他一地方相比已經算是不錯的地方。”
在走路間,他看似沒有轉頭,其實一直在觀察那隻殭屍與女妖的狀態。
殭屍不是普通的寵物,不是說平時你多喂點血食,養熟了它就會聽你的。
以常識來看,殭屍越兇就越是容易反噬主人。
眼下的這隻殭屍的可怕是毋庸置疑的的,但讓陳友心驚的是,這隻殭屍竟然絲毫沒有反噬的跡象。
一路走來,就像真的寵物一樣跟隨在李偵的後面,就算見到了有人氣的活人,那殭屍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殊不知表面看起來神情都沒有變化的陳友在見到那幾個街坊鄰居時,全身已經緊繃起來。
要是那隻殭屍有異動,他就會果斷冒險出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對血食最是渴望的殭屍竟然對經過的血食無動於衷。
從這裡面就可看出殭屍主人的可怕。
來到自己居住的屋子前,陳友掏出鑰匙開啟了房門。
“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出來。”
說了一句,陳友隨手帶了一下房門,便把李偵留在了門外,獨自走入了屋子。
李偵透過門縫向內看了一眼。
這屋子內沒有一件道士所用的法器,只見堆積在屋角與桌上的各種廚房所用的器具和做飲食的材料。 沒過一分鐘,陳友就從屋子內走了出來。
此時,他的背後多了一個用衣服裝起來的包裹,包裹裡面鼓囊囊的,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從形狀來看,裡面至少應該有一個類似風水盤一樣的東西。
沿著原路回到了樓梯上,陳友向上看了一眼,便繼續向上走去。
“他為甚麼要煉製殭屍出來?這年頭煉製殭屍能帶來甚麼好處嗎?”陳友忽然問道。
他沒有說自己話裡的“他”是誰,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聽到李偵的回話後,他就知道,李偵果然甚麼都知道。
“道長不知道他身患絕症,一直在以邪法續命嗎?”李偵說道,“他現在的續命手法所藉助的是自己養的小鬼,可是小鬼不夠兇,已經幫不了他,他自然需要想新的方法續命。”
陳友“呵”了一聲:“以陰補陽?打得好算盤,可惜天道有眼,這法子有損陰德,用不了太久。”
李偵似無意一般問道:“我聽說,有人在屋子內見過穿著紅紅綠綠的高腳鬼差出現過,是為了避過死關的這人而來的?”
陳友回頭看了一眼李偵:“那些是出現過,但是不一定是鬼差,我年輕時也見過陰差,和它們都有些不同。”
“是不是為了他來的,我也不敢確定,他雖然在以邪法續命,自身的陽壽也不一定走到了盡頭。”
“要是真的有陰差上來找他,他能躲過一兩次,也不可能一直躲著。”
這時,一個頹廢的中年男人揉著浮腫的眼睛從樓道上走出,對陳友打了聲招呼。
稍作猶豫,陳友對那人喊道:“你也一起來幫個忙吧。”
那人神情疑惑地看了眼陳友以及李偵幾人,向陳友走來:“有事情發生了嗎?需要我做甚麼?”
看著這人那張熟悉的臉,李偵自然知道這人就是錢小豪。
陳友對錢小豪說道:“可能需要你幫忙,你跟著來看看吧。”
感到莫名其妙的錢小豪沒有多問,
“這段時間,冬叔是很久沒有露面了,我也感覺很奇怪,準備有時間就去看一看他。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陳友低聲說道,“要是事情真的像你說的這樣,那最好的辦法就是白天,在他成氣候之前除掉他,否則事情就難辦了。”
來到四樓,他向某個房間看了一眼,繼續向上走去。
上到四樓,陳友走出樓道,走進了陰暗的廊道中。
李偵跟在他的身後,也走進了廊道。
這裡的廊道內也十分的髒亂,在一戶人家的門前還放著一些吃食,應該是用來供奉去世之人的供品。
錢小豪與吸血殭屍擦肩而過,等吸血殭屍走後,他才最後走進了廊道。
他看向自己手臂上無端產生的雞皮疙瘩,皺眉看向了吸血殭屍的背影。
他不知道這是甚麼人,但是這“人”的身上的氣味,與身上的那種冰冷感,讓他很不舒服。
還有李偵也讓他感覺十分的不舒服,所以他一直與李偵和吸血殭屍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經過2442號房間時,李偵轉頭向房間內看了一眼。
這棟樓內的氣息都很陰森,但這間屋子裡面的陰森感格外的強烈。
除了陰氣之外,裡面的怨氣也很強,顯然裡面有不乾淨的東西。
女妖背後的赤眼蝙蝠有了一些興致,挪動著身體,發出了幾聲細微的怪叫,帶著女妖身上的黑袍也動了起來。
李偵壓制住了異動的赤眼蝙蝠,忽然止住腳步,又看向了2442的大門。
比剛才還要強烈的怨念從屋子內瀰漫而出,令廊道內的氣溫迅速地下降。
在門上隱約地出現了兩張扭曲的人臉。
一直在關注李偵神情的陳友臉色一變,不待李偵說話便撲到了門前,以右手掐出了一個手印,一把按在了門上。
一聲若有若無的慘叫傳出,門中便恢復了平靜。
他收回手掌,在門上留下了幾個血色的指印。
錢小豪開口道:“我這間房還是不安全?”
目光凝重地從吸血殭屍的身上掃過,陳友說道:“屋子很安全,只要你不做傻事,它們就威脅不到你。”
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是在對錢小豪,還是在對李偵解釋:“鬼想要害人也不容易,像這種怨氣那麼大的鬼也只能害到陽氣不足,身體虛弱的人,身體健康的成年人不需要害怕她們。”
“你房間的這兩個傢伙也是可憐人,我和你說過,她們都是被害死的,怨氣很強,我要是出手可能讓她們灰飛煙滅。”
李偵自然知道,這裡面的兩個女鬼應該就是死在公寓內的雙胞胎所形成的女鬼。
陳友所說的話,應該是對他說的,是向他解釋,那兩個鬼為甚麼一直存在。
自然,也有讓他不要去找那兩隻女鬼的麻煩的意思。
李偵看了眼吸血殭屍。
那兩個女鬼應該是被殭屍吸引出來的……
那個白髮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從李偵等人身邊跑過。
那個瘋女人也低著頭從幾人身邊跑過,手中還抓著一些吃的,看起來像是從碗裡拿起來的貢品。
陳友搖了搖頭,來到了一間屋子前,敲響了房門。
門沒有開。
陳友很有耐心地等著。
大概半分鐘後,那房門才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女人探出了腦袋。
目光從李偵和錢小豪身上掃過,她看向了陳友,對陳友露出了一個笑容:“是需要補衣服嗎?我現在有時間,把衣服留下,我馬上就可以補。”
她的臉看起來十分的憔悴,嘴唇發白,臉色蠟黃,某些地方還有一些褐色的斑塊,看起來有點像是屍斑,整個人都帶著一種陰森感。
陳友向屋子內看了一眼,笑著問道:“冬叔不在嗎?很久沒有看到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