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下死降與一場相隔幾百裡的鬥法(上)
“長毛降”的起始階段只是純粹的讓人產生癢感,不會直接殺人。
放在“死降”裡面,這算是一種較為溫和的降頭。
現在李偵要做的就是以自身的法力直接激化“長毛降”,在那個吳志凌的身上與那些破了他降頭的人鬥一場。
以咒語加持完棺材釘,李偵暫時把它們放在了邪魔像前。
除了棺材釘,還需要屍液、血肉,以及一些其它的貢品。
屍液可以從吸血殭屍身上獲得。
血液不要求是人血,李偵準備直接用雞血。
放完血後,雞肉也可以用來做祭品。
休息片刻,李偵先去把吸血殭屍引進了棺材內,從殭屍的下巴上取了一些屍液。
隨後去殺了兩隻雞。
把需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李偵又回到了法壇前,靜靜安坐。
降頭術被破,他受到的反噬雖然不重,但是心口依然在發痛。
除了心口之外,意識中的昏沉也加重了他因吸納記憶而造成的鼓脹感。
李偵知道自己現在不是最佳狀態,不適合開壇。
直到雞鳴三聲時,調整好了狀態的李偵才睜開了雙眼,正式施展降頭術。
要全力出手,那就需要赤眼蝙蝠的相助。
把各類貢品放好。
李偵又把赤眼蝙蝠連帶著那一具雕鴞屍體一起放到了蝠臉邪魔像前。
醒來就吃的赤眼蝙蝠現在整日就掛在雕鴞的屍體上。
不像正常的屍體,僅僅死去一天多,雕鴞剩下的一半屍身上就散發出來了令人反胃的屍臭味。
或許是因為屍體較小,氣溫又高,所以腐爛得較快的緣故?
戴上手套,李偵把雕鴞黏糊的內臟掏出,全都扔進了準備好的小鐵盆裡面。
赤眼蝙蝠睜開眼,對著李偵怪叫了幾聲,似乎是抗議李偵搶奪它的食物。
盤腿坐下,李偵在鐵盆中的內臟上澆上了一點清水,與準備好的大量的雞血。
一攪拌,鐵盆裡面就成了有液有固的紅花花的一大盆。
“……以屍骨之主為誓,九幽為憑,獻祭雕鴞腐肉、雄雞之血、殭屍之液……”
李偵拿起法壇上的屍液一點點地加到了鐵盆裡面。
咒語聲迴盪,地下室變得更為陰森恐怖。
被李偵帶回來的那兩根白骨開始抖動起來,像是在瑟瑟發抖。
掛在雕鴞屍身上的赤眼蝙蝠緩緩睜開眼,看向了李偵身前的鐵盆。
把屍液倒了一半下去,李偵把剩下的一半放回了法壇上。
拿起法壇上的那張寫好了生辰八字的照片,在鐵盆上繞了三圈,李偵的咒語聲變得更加急促。
被供奉在法壇上的蝠臉邪魔的雙眼閃爍了一下。
鐵盆中的液體就像是即將燒開的熱水一樣,冒起了大量的小水泡。
“……一咒千絲萬縷纏魂竅,二咒百骸生絨破皮囊,三咒……”
照片從李偵的手中掉進了鐵盆內,隨著盆中的氣泡不斷地起伏。
以兩指把照片從盆中夾出,李偵最後把照片放回了法壇上。
“……皮現羊旋渦……肉湧馬鬃斑……痂結繭生兔毫……髓海生荊長猿鬣……”
拿起棺材釘和錘子,李偵把第一個棺材釘在了那張有些模糊的照片的眉心處。
錘子和棺材釘撞擊,發出了清脆的敲擊聲,但棺材釘卻沒有釘進那張照片裡面。
李偵沒有感到意外。
對方既然已經破了一次他的降頭,為防止他後續的報復,肯定會有所準備。
但是這防不住他。
抓來赤眼蝙蝠,李偵從其身上取出了一點鮮血滴在了棺材釘上。
當棺材釘再碰到那張照片時,從接觸點上竟散發出了一點點白煙,像是照片被腐蝕了一樣。
意念集中在棺材釘上,李偵這次輕而易舉地把棺材釘砸進了照片中。
照片在列印的時候雖然已經放大了幾倍,但是一個棺材釘釘下去之後,還是佔據了照片上的一半的空間。
第二個棺材釘釘在了照片的咽喉位置。
這兩個棺材釘釘下後,照片上的人臉便被徹底地遮蓋在了棺材釘下。
最後的兩顆棺材釘象徵性地釘在了照片的兩個太陽穴上,其實距離太陽穴有一指的間距。
放下錘子,李偵在法壇前盤腿坐下,含糊地誦唸咒語。
蝠臉邪魔像的雙眼越來越亮。
李偵身上散發出的邪性也越來越重。
鐵盆裡面的液體像是沸騰了一般,逐漸發出“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浮在水面上的那些雕鴞內臟上已經可以看到細小的蛆蟲在蠕動。
……
道觀內,偏著腦袋打瞌睡的吳志凌突然從夢中驚醒。
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那兩個監督他的道童,他頓時鬆了口氣。
推了一把黑框眼鏡,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經書,拿來扇了扇風。
這大殿內只有他一人獨坐,但前有祖師金身,兩側又各有一場排明亮的蠟燭,所以他並沒有感到害怕。
打了個哈欠,感到無聊的吳志凌下意識地向懷裡摸了一下手機,卻抓了個空,襲上心中的空虛感讓他非常難受。
不知道怎麼中的邪術被破除後,他本來以為可以直接回山下瀟灑,誰知道那位明真師兄又說他身上的邪氣沒有祛除乾淨,讓他在這裡念一晚上的經再說。
這可真要了他的老命。
在山下的花花世界生活久了,突然被留在山上唸經,還不給手機玩,他怎麼受得了?
說實話,他其實一點都不擔心自己中的邪術,也不關心是誰給他施展的邪術。
他得罪過的人多了,在背後咒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但他身份特殊,長山門人即使再不喜歡他,也不會坐視他被人害了。
就像這次一樣,只要他求回長山,長山就肯定會救他。
吳志凌心中有自己的分寸,知道甚麼事是長山能為他兜住的,知道哪些是兜不住的。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犯過長山兜不住的事情。
他對自己的這種分寸感非常自信。
百無聊賴地翻開經書,吳志凌越看越恍惚。
“那麼下去不行……”
扔開經書,吳志凌起身,躡手躡足地走到大殿門口,兩隻被黑眼圈圈住的眼珠轉動著向四處看去。
他正尋思要不要直接溜下山,一種清脆的破裂聲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耳中。吳志凌奇怪地向四處看了看,卻甚麼都沒看到。
感覺自己的手臂上有點癢,他便伸手抓了抓。
手臂不癢了,後背又有點癢。
吳志凌把自己的手伸向背上。
但抓著抓著他就發現自己怎麼都無法抓中那瘙癢之處。
好像癢感是從皮肉下面發出來的,不管他怎抓都沒用……
這種熟悉的癢感讓吳志凌驚懼異常。
腦袋上、肩膀上、肚皮上、大腿上……
就像是一群螞蟻在他的身上爬過,迅速地把癢感擴散到了他的全身。
這次的癢感來得更加的猛烈。
眨眼之間,吳志凌便感覺自己全身無處不癢。
這次不僅是發癢那麼簡單,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他的骨肉裡面生長。
那種刺穿骨肉的細微的聲響直接在吳志凌的腦子裡響起,令他毛骨悚然。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慘叫聲從吳志凌的嘴裡發出,打破了長山的寧靜。
那個留著短鬚,身姿挺拔的中年道人匆匆來到大殿內時,看見的是兩個手足無措的道童與在地上哀嚎打滾,渾身被抓得皮開肉綻的吳志凌。
沒有說話,臉色微變的中年道人在吳志凌身前蹲下,手腳麻利地翻開吳志凌的眼皮檢查了一下。
看見吳志凌眼皮底下佈滿了像是蟲子一樣蠕動的毛髮,他臉色再變。
其中一個被嚇得面無人色的道童說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我們聽到師叔的叫聲……”
中年道人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以中指血開始在吳志凌的臉上勾畫符咒。
“太上老君敕令,長山正法蕩妖氛。三清神光照幽冥,五雷震響破邪魂。天皇敕命,地皇鎮安,人皇驅鬼,邪祟速散……”
咒語誦完,那符也畫完了最後一筆。
吳志凌馬上就有了好轉,身體扭動得沒有剛才那麼劇烈,慘叫聲也小了很多。
中年道人剛鬆了口氣,忽然感覺自己點在吳志凌臉上的手指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傳來一陣刺痛。
他把手收回,發現自己的手指上染上了一點詭異的黑色,也傳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癢感。
地上的吳志凌又哀嚎起來。
“救我!師兄救……我!我要死了!救我啊……”
那個更年輕的道人從大殿外跑了進來,看見吳志凌的模樣,頓時大怒道:“欺我長山無人?竟然還敢用邪術害志凌師弟?!”
中年道人一抖右手,起身道:“開壇。”
一座簡單的法壇很快就在大殿之外佈置好。
在法壇之上,香爐、七星劍、祛邪符等需要用到的法器一應俱全。
哀嚎扭動的吳志凌被擺放在法壇的正前方,腳朝法壇,腳向北方。
他的手腳已經被綁住。
兩個道童盡力地控制住了吳志凌,以免他做出自殘的行為。
那年輕道人拿了一床草蓆鋪在了法壇下。
換上了道袍從大殿內走出的中年道人看了一眼法壇,沉聲道:“祭七星燈。”
“師兄要用祭七星法?”年輕道人愕然道。
“祭七星”是指“祭拜北斗七星”,借北斗七星之力,強行拔高自己的元神,是長山派拼命的法門,輕易不會使用。
現在這中年道人在一開始就要用“祭七星法”,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聽到年輕道人的話,中年道人沉聲道:“那人在不知道距離長山多遠的地方施法,就輕易地突破了我們設定的防護咒,讓在大殿內的師弟變成這個模樣……”
年輕道人反應過來,心中一凜。
一見吳志凌的模樣,他的第一反應是憤怒,卻忽略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大殿是長山派供奉祖師的地方。
吳志凌在這種地方中了對方的邪術,背後隱含的資訊令人不安。
這道人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支援為吳志凌破除邪術有點冒失。
他本來以為吳志凌不會得罪太過厲害的人物,如今看來卻不是這樣。
在長山派先人留下的筆記裡面,一直教導他們與人鬥法一定要謹慎,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前最好不要貿然動手。
現在他們倒是成為了先人口中的反面案例。
如今騎虎難下,不拼命的話最後恐怕不止救不了吳志凌,還會把自己等人搭進去……
深感那邪人可怕的年輕道人急匆匆地跑進大殿拿出了七個小油燈,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在法壇前的草蓆上放好。
見吳志凌已經被折磨得以頭撞地,試圖自殺,中年道人知道不能耽擱一丁點時間。
他極速地默唸了一遍淨天咒,便拿起了法壇上的七星劍。
“……九曜懸珠,三臺護命,二十八宿羅經緯,十二辰次定晦明……”
“……今焚香敷奏鬥垣境,願降威光鑄聖嬰……”
七星劍在中年道人的手中如靈蛇一般在法壇上的燭火之間遊走,隨著他腳下的步罡把火光相繼帶到了對應的草蓆上的小油燈上。
他每誦唸一句咒語,七盞油燈就多亮一盞。
當七盞油燈均被點亮之後,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似乎也變得更明亮了一些。
一股神秘氣息降落在了法壇之上。
中年道人的雙眼變得更為明亮,也更為深邃。
放下七星劍,中年道人點燃了一炷香,虔誠地把香插入到了法壇上的香爐中。
“謹請長山通靈使,真身顯現法壇前……六丁六甲隨我行,功曹官封左右兵……弟子一心專拜請,長山祖師降臨來!神兵火急如律令!”
誦完咒語,中年道人抓起法壇上的米向前一灑,好似灑出的是油一般,一大團火焰一閃而逝。
這是祖師意志有所反饋的標誌。
在火焰燃起的差剎那,中年道人再度拿起了七星劍,手臂一抖,七星劍的劍身便在法壇上砸了一下。
一張黃色的符紙沾在了劍身上,不管七星劍怎麼動,都沒有掉落下去。
“今有長山弟子吳志凌被邪術所害,弟子已為吳志凌開壇破除過一次邪術,誰知邪人竟又對祖師大殿內的吳志凌施展邪術,冒犯祖師威嚴,弟子明真懇請祖師相助,破除邪祟!”
中年道人渾身氣勢大漲,腳踏罡步來到了哀嚎的吳志凌面前。
他手中的七星劍在吳志凌的身上揮舞了幾下,最後向下一壓,把七星劍上的符籙壓在了吳志凌的額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