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下水
回了茶樓，門口站崗的警察彙報：“顧處長，剛才特工總部的吳大隊長來找您，我告知他您出去辦事了，他說讓你找他一下。”
“好，我知道了。”
顧硯聲上樓打了個電話給吳四寶，“喂，四寶，怎麼了？”
吳四寶說道：“還不是為了坐莊的事，那一家子人不太聽話，你有空沒？過來一趟，嫂子也在，當面跟你說。”
顧硯聲去了特工總部，葉吉卿和吳四寶已經在等候了。
葉吉卿磨咖啡笑著招呼，“有勞顧處長跑一趟了，請坐。”
“一點點路而已。”顧硯聲看向吳四寶，“怎麼了？一個商人你都搞不定？”
吳四寶皺眉道：“麻煩，不是我不努力，主要是他不是個普通商人，永安百貨是大企業，兩千多萬資產呢，他們家在租界是名人，住別墅，有保鏢，給租界交稅，給日本人也交稅，關係網不淺的，我盯了幾天，沒下手機會。”
顧硯聲眉頭一挑，詫異道，“下手？下甚麼手？我讓你去談，那是去談生意，你怎麼就要下手了？不是，你還想綁架？”
“不是我想綁架，是那一家子太不識趣！”吳四寶想起來就來氣，“第一次見面，我好好跟他談，去他商場找他，說要跟他合作，買他手裡的股份，好說歹說，就是不肯，還讓人把我轟出來，說再不走就叫巡捕房了。
這要換別的地方，我早弄死他了。
就這我都沒生氣，我學劉備，三顧茅廬，在他商場門口等他，等他下班出來，我上去說話，看了我一眼，居然讓保鏢給我推開了。
我他媽的，當時脾氣我就上來了，我說你要是不想好好談，別怪我先禮後兵。
人家還是走了。
就這我都只是放狠話，沒行動啊，現在當家的是兒子，他不談，我就去找他老子。
門進了，茶喝了，跟我裝耳背呢，一句話要重複七八句，然後來一句，‘啊，你說甚麼，我耳朵不好，聽不見。’”
吳四寶學的惟妙惟肖，把顧硯聲都給逗笑了，吳四寶氣憤道：“你說這一家子是不是不識趣！”
顧硯聲想了想道：“你報家門了？”
“報了呀。”
“那就難怪了。”顧硯聲嗤笑道：“76號的名聲有多難聽你不知道啊？他百貨商場沾上你的名聲，你還指望這商場生意能好？”
吳四寶多冤，“我不報家門第一次他都不見我，那我能怎麼辦？”
顧硯聲嘆氣。
葉吉卿見此說道：“顧先生，其實這一點我也察覺到了，但撇開我們這個身份，他是真的不見外人，要不是76號有點威懾力，人都見不到，我們就算想請別人牽線搭橋，也不知道找誰啊。
後來，我也親自去見了他一面，跟他說了，不會洩露我們持股的訊息，但他還是不賣。”
“這就不是賣不賣的問題，是立場的問題。”顧硯聲看向吳四寶指責道：“讓你調查，你調查甚麼了，你就調查了永安百貨有哪些商會，值多少錢，那他的立場你調查了麼？
他一個租界商人，要麼中間派，要麼親重慶，他是親日商人麼？不是吧？中間派，那就是親重慶多一點了。
一個所謂的愛國商人，你拿著特工總部的牌子去要求他賣股份給你，那他能賣給你才有鬼了，他要真賣，你都要擔心這公司是不是要破產。”
“我不這麼說，我見不到他的面啊。”吳四寶手一攤叫屈。
顧硯聲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不這麼說就見不到面了？你信不信，我隨便派個人過去，照樣見到他的面。”
“不可能。”吳四寶嗤笑，“就他那個安保，等閒人根本近不了身，這麼大個老闆，怎麼可能甚麼人都見？”
葉吉卿相信顧硯聲，“顧先生是有甚麼辦法？”
顧硯聲看了下兩人，“我要說我是重慶的人，代表蔣總裁來的呢？能不能見上一面？”
吳四寶頭一突，嘴巴都能形成哦型。
葉吉卿肅然起敬，“高招，太高了，顧先生，這樣子一來，我們可以裝作是重慶的人，買下他的股份？”
顧硯聲想了想輕笑搖頭，“那倒未必，人家不一定賣的，但起碼不會被趕出門，絕對比76號的身份好談，說不定還能打折。”
葉吉卿點頭：“那是肯定的。”
吳四寶想到一點，“不對啊，你說他就信啊，你說是老蔣派來的他就信，他哪有那麼天真？”“那他怎麼證偽？”顧硯聲反問道：“他是能和老蔣見面，還是他是軍統，能發報核實？”
“可你也沒辦法證明你是重慶的人。”
“誰說的。”顧硯聲嗤笑，眨眼道：“一張蔣委員長的委任狀，你做不出來是麼？”
吳四寶一拍手掌，幡然醒悟，十分懊惱，“他媽的，我怎麼就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葉吉卿看了他一眼，嗤笑。
吳四寶振奮精神，“那我馬上去做一張，然後安排人上門。”
“晚了。”顧硯聲白了他一眼，“第一次你這麼玩，他還能信，現在你們兩個76號的人都上過門了，他能沒警覺心？一準認為你們是在騙他。”
“那怎麼辦？”吳四寶愣神。
“很難辦了。”
顧硯聲思索著沉默不語。
葉吉卿怪道：“四寶，你說說你，做事這麼莽撞，這麼好的機會浪費了，有事你要多請教顧先生。”
“這不是沒想到這麼麻煩麼？”吳四寶也不多說，怕打擾顧硯聲思考。
顧硯聲喝著咖啡，李世群很難策反，但是這次或許是次把他老婆拉下水的機會。
就是不知道永安百貨的老闆，會不會這麼配合了。
顧硯聲想了下說道：“用我說的辦法，面應該還是能見到的，但是對方應該不會信，除非我們有辦法，讓他親眼看到一些事，證明我們就是重慶的人。”
葉吉卿詢問道：“怎麼證明？”
顧硯聲想了想，看向葉吉卿：“如果我是蔣總裁，為甚麼要聯絡他？要他的股份幹甚麼？炒股麼？炒股的目的是甚麼？”
“掙錢。”葉吉卿想都沒想到就說道：“老蔣喜歡炒股，這很合理的。”
“那這麼大一個百貨公司，就視而不見？”顧硯聲挑眉道：“如果你是蔣總裁，會不會讓他配合運一些貨去國統區？再從國統區運一些貨來上海賣？”
葉吉卿聽明白了，“你是說，我們幫他開闢一條運貨去國統區的路線，來證明自己就是重慶的人。”
顧硯聲點頭，“只有這樣，他親眼看到了貨進了國統區，你們這個76號的身份，才能在他那邊洗白，讓他相信，你是重慶埋伏在76號的人，帶著特殊使命的。”
“這有甚麼難的，我馬上給他開一條。”吳四寶是大無所謂者，走私嘛，又不是沒在走。
葉吉卿也是點頭，“我覺得可以，而且他那個百貨公司貨源多，我們賣到國統區還能再賺一筆，四寶，你說是不是？”
“對啊。”吳四寶笑道：“不止是西藥那些，永安百貨多的是各國的進口玩意，重慶的高官有的是錢，我們全都可以賣給他們，比如說紅酒，鋼琴，席夢思床。”
葉吉卿也來了興致，和吳四寶說起還有甚麼能賣的。
看的顧硯聲傻眼。
本來還準備了一些言辭來證明這件事很安全。
比如說，萬一出了事，怎麼讓這件事跟自己無關，讓日本人找不了他們麻煩。
可看這倆人的表現，是真無所謂啊。
李世群這個電燈泡，明明這倆人才是絕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