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治喪
第二天,李世群打來電話,請顧硯聲過去一趟。
顧硯聲去了以後,李世群說道:“何行健的喪事,我的意思是大操大辦一下,成立個治喪委員會,你呢就代表市政府出個面,羅君強就代表周部長出個面,再加上我和丁墨邨,日本人那邊出兩個人,這個過場就給他走走掉,也算最後風風光光給他送行。
可日本人還不同意,他們在報紙上剛誇獎了何行健投靠大日本皇軍的事也沒多久,這人就被暗殺了,覺得沒面子,這要是喪事辦大了再被媒體一報道,當時投靠的事情又得翻出來說,太膈應人,他們就想買口棺材埋掉算了。”
日本人這想法好啊,顧硯聲想了想說道:“確實容易打擊士氣,日本人考慮的不是沒道理。”
就死個剛投靠過來的人,還給他成立個甚麼委員會,多大臉,還得顧硯聲給他掛名。
李世群皺眉搖頭,“沒那麼簡單啊,何行健的手下有的已經到了,有的在外地的這兩天也快到了,我接待的時候就跟他們說會辦一下,不是我嘴快,而是這幫當兵的就這麼想的,你要不辦,回頭鬧起事來怎麼辦?
我考慮的是周部長那邊,我們不好交差,已經死了一個何行健了,他手下要是再叛亂,到時候我們和周部長怎麼說?沒協調,導致他們兵變?何行健也沒看住,導致被殺?太難看了。
嘖,很麻煩,你要不要幫忙去說一說,我這邊最近軍統搗亂的事情太多了,成績沒拿出來,憲兵司令部那邊我多說不好說,已經說了一次,被駁回了。”
“這事情有甚麼麻煩的。”
顧硯聲直言道:我覺得啊,這事情你就別摻和太深,日本人和軍隊那邊,兩邊都不討好,他手下不是來了麼?
你就跟他們說,我們的意思是大操大辦,費用我們來出,但是因為日本人不同意,覺得難看,我們沒辦法。
他們不同意,你就讓他們自己跟日本人去鬧,我知道你要說鬧起來怎麼辦,你就讓他們鬧,然後切斷他們跟城外的聯絡,小鬧鬧一下,無非就是幾個親兵,鬧成功了,日本人給辦,我們皆大歡喜。
鬧大了,日本人還是不給辦,你防止事態擴大,就抓他們回來安慰安慰冷靜冷靜,我們就悄悄下葬,那他們也知道了就是日本人不給辦。
我們人情世故都到位了,人家怨日本人,不會怨我們的,不影響周部長以後掌握這個軍隊。
可你要說日本人死活不給辦,我們非得去勸,這是不是給自己上眼藥?
日本人怨我們不聽話,他們小的也得怨我們沒出力,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世群稍一想點頭,“你說的沒錯,還真得讓他們自己去鬧,必須讓他們自己去鬧,行,那就這麼辦。”
哎,這就對了嘛,讓顧硯聲給他去使面子,沒這個道理的。
“主任,我們租界一個據點被襲擊了。”手下跑過來彙報。
李世群眼睛一眯,“又被襲擊了?”
“是啊,那個據點我們藏的挺隱秘的,總共才入駐三天,行動了一次而已,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的。”
“那你忙,我先走了。”顧硯聲打了聲招呼。
“好。”李世群開始忙碌。
以前是軍統亂殺,目的就是殺了何行健,當然還有放糧的事情。
現在按道理來說,何行健死了,糧食也放了,軍統該消停一陣子了。
但現在李世群要開始報復了,上海的亂象不止沒減輕,還愈演愈烈,連租界都是天天開打。
丁墨邨沒讓顧硯聲等太久。
兩天後,丁墨邨就趁著李世群在租界開打的時候,趁亂襲擊了租界內的英國洋行,準備抓一個在黑市倒賣槍支的英國人出來,他是這間洋行的襄理。
誰知道這一下子捅了馬蜂窩,這一家企業的人居然都不是甚麼正經人,76號衝進入抓襄理的時候,裡面的職工從桌下各個掏出槍來對打,連機關槍都有好幾把。
這哪是甚麼貿易企業,看起來比軍工企業還誇張。
抓捕戰變成了逃跑戰,裡面的人激烈的對打,外面的76號留守人員趕緊打電話呼叫援軍。
戰事擴大,連在租界藏匿搜捕軍統的人都被牽扯了進來,打了個昏天暗地,有些人還不知道為甚麼打。
事後,巡捕房的人到來,有幾個76號的人員被捕,有些人逃竄。
工部局馬上向日本領事館發出質問,為甚麼76號的人敢襲擊英國洋行,這是受了誰的指使?
對於76號和軍統的對殺,他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這種侵犯到英國國民權益的事情,他們必須提出嚴正交涉!
丁墨邨和李世群被叫到憲兵司令部。面對司令三浦二郎和晴氣中佐。
丁墨邨皺眉彙報道:“事情我已經初步查明,我的人裝作重慶份子,在黑市購買槍支,我的人詢問了好幾個商販,有些人手裡是有手槍的,但是三八步槍沒有。
有些人手裡有,賣380大洋一把,我為了防止他是手裡只有一把槍這樣的零散攤販,我就提出要100把。
最終就找到這麼一個人,說他有貨。
我提出要大量貨,要和幕後的老闆談,我付了五把的定金,他就帶著我的人找到了幕後之人,槍支的源頭是這個英國人,所以我才動的手。”
日本人聽完了,過程一點問題沒有,但結果是抓人失敗了。
“現在你沒有抓到人,你要怎麼跟我證明,槍支是從我們的庫房裡流出去的?”
“雖然沒有抓到人,但是在詢問的時候,事實上對方已經透露了資訊。”
丁墨邨把探聽到的訊息一說,“按照他的說法,他在日軍內部有關係,就算我要一千把三八大蓋,他都能拿到,這明擺著是指向軍需官,除了他這個職位,誰還能拿的出這麼多槍?
哪怕不是他直接賣,他也一定是知情者。
而且他銀行裡的錢多的很不對勁。”
丁墨邨把自己調查來的賬本一交。
日本人看了下賬本,76號在租界引起的風波算是過關了。
憲兵司令部本來就不怎麼關心租界發甚麼脾氣,關他們甚麼事。
三浦二郎看完軍需官的銀行賬目,和晴氣中佐說了下,很快有了結論。
晴氣中佐說道:“丁主任,這件事你做的很好,接下來,你們密捕軍需官,一定要密捕,絕對不能走漏任何風聲,拿到口供,交給我,但我提醒你們,一旦訊息洩露,小心你們的小命。”
“是。”
丁墨邨判斷上海憲兵司令部八成是想捂蓋子,反正也不關他的事。
密捕就更省事了。
趁軍需官晚上在歌姬廳喝的醉醺醺的出來,小車一開,兩個人上前肩膀一夾,嘴巴一捂,前面走來的人衝著軍需官的肚子來上一拳。
人吃痛不自覺的就會彎下腰去。
後面走來的人把他的頭一靠,乾淨利索的就鑽進了車子裡,好像是他自己鑽進去的一樣。
整個不過不會超過30秒。
晚上,審訊室一審,也就半個小時叫囂的猖狂,覺得自己有後臺,得知是憲兵司令部下的令,腿都軟了。
一股腦的把自己在上海任職的事情全給交代了。
丁墨邨打了個電話給憲兵司令部。
三浦二郎和晴氣中佐親自到場,對於軍需官貪汙的事情,他們毫不意外。
只是對於這個貪汙的細節,倍感震驚。
三浦二郎不敢相信,“所有底下士兵都在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