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年輕的帝王此時還未就寢,正在坐在桌前秉燭批讀,只不過批的不是奏摺,而是賬本與花名冊。
皇帝看著手中的賬本,越看神色越凝重,越看心中的憤怒越難以抑制。
終於,他狠狠地將賬冊摔在了身前御案之上,龍顏大怒。
“混賬,簡直欺人太甚!”
“來人,宣殿閣大學士、太師、太尉、領侍衛內大臣,京兆尹速來見朕!”E
“是,陛下。”
身旁伺候的太監領命而去。
大臣們來的很快,三更半夜的被皇帝從被窩裡挖出來,他們沒有任何怨言,也不敢有。
當今陛下是一個英明睿智的人,三更半夜的宣他們覲見,一定是出了大事兒,每個人心裡都有了諸般不好的猜測。
幾位大臣雖然給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設,可當看到皇帝手裡的賬本與花名冊時,還是不敢置信心頭劇震。
賬冊上寫的是關於二百八十萬兩白銀的來源與分配!
二百八十萬兩白銀,這是很大的一筆錢,比大裕朝一年的稅收還多幾十萬兩。
歷朝歷代的鹽、鐵都是政府稅收裡的大頭,這是關乎社稷的經濟命脈,當然這些也都是握在歷朝歷代的君王手中的。
這二百八十萬兩,全部都是靠買賣鹽、鐵所得。
可是,這二百八十萬兩卻不屬於大裕朝的國庫,它被花名冊上的一百多名官員瓜分殆盡。
賬冊裡,上至大司馬所得的一百多萬兩白銀,下至伍長收受的幾十兩銀子,全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賬冊上的大司馬就是楚父,大司馬又稱兵部尚書,楚父統管著全國的軍事防務規劃與武器裝備的供給。
幾個大臣全都噤若寒蟬,膽小的已經是一身冷汗,沒人敢問皇帝這些證據都是從哪裡來的,來源是否可靠?
因為,就連皇帝自己都說不清楚賬冊的來源,這個匣子它是從天而降的,沒有任何預兆,就那樣突然出現,撲通一聲砸在了皇帝的面前。
可,那重要嗎?不重要!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果這上面寫的都是真的,那這件事兒涉及銀兩的數目之大,牽扯的官員之廣是大裕朝前所未有的。
非要用一句話形容的話,那就是古今第一貪腐案。
而且,這二百八
:
十萬兩中最大的一筆錢是來自一直都與大裕朝有戰事的遊牧民族。
那可是朝廷明令禁止,不許互市的邊境,他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執法者犯法,這是叛國,是能動搖國之根本的大罪,五馬分屍,株連九族都不足以平民憤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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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裡,從這個王朝權力的最中心飛奔出了十幾匹快馬,奔出城門的那一刻便四散開來消失在濃濃的夜色裡。
此時的人們並不知道,隨著幾人的離去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不久後,全副武裝的羽林軍衝進了皇城!
這一夜,註定驚心動魄!
這一夜,註定名垂青史!
寅時三刻,這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刻,下人慌張的向楚父稟報,說府邸已經被羽林軍圍的水洩不通。
當時,正在吃茶點的楚父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坦然淡定,楚母卻已經被嚇的魂飛魄散,直接昏死了過去。
而得到訊息的楚翊,則是不敢置信。
是誰?
是誰這麼處心積慮的躲在暗處要扳倒楚家?
然後,楚翊心中就突然閃過了一個人影,隨後瞭然,是了,是阮妹妹,一定是她!
上一世,楚翊對不起她,林父的死更是與楚父脫不了干係,沒想到阮妹妹竟然全都知道。
這一刻,楚翊心中的懊悔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他以為重生回來,他可以平衡好一切。
可以在保住父親的同時,也可以和阮妹妹再續前緣。
可如今這一切卻再也來不及,他甚至都還沒有同阮妹妹說上一句話!
羽林軍在楚家掘地三尺,卻一無所獲,羽林軍統領剛要發火,卻有屬下來報,說是楚家一老僕要告楚尚書貪墨鉅款。
這他孃的,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啊!
羽林衛統領一拍大腿,馬上將人保護了起來。
在之後的當堂對質中,眾人才知道這老僕並非真的是楚家僕人,而是楚家的仇人。
他也不是老人,而是一個不滿三十歲的中年人,之所以弄成這副老態龍鍾的樣子,是為了活命。
他就是向林父告密的人,也是楚父這些年掘地三尺都要找到的人。
這個人叫葉皓軒,家住邊城雲州,葉家本來只是普通商戶,可就在十年前葉父異軍突起,一躍成為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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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富。
對於葉家的發跡眾說紛紜,有人說葉家是得了財神爺的眷顧,有的說是葉父手段了得。
只有葉家人自己知道,他們只是楚司馬擺在明面上的賺錢工具,他們做的一切都要為楚司馬服務。
如果葉家一直由葉父掌舵的話,可能事情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葉父死了,葉家的全部生意由葉皓軒接手,那年葉皓軒二十三歲,接手的有明面上能見光的,同時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
見不得光的生意,就是將大裕朝的兵器與鹽賣到遊牧民族手裡。
葉皓軒年輕氣盛,又很是讀過幾年書,相比於葉父就多了一點書生意氣的清高,葉皓軒不想在做這種每次提心吊膽的見不得光生意。
葉皓軒想要退股,這一舉動無疑是惹怒了楚司馬,楚父笑著答應了葉皓軒的請求,可轉頭葉家就家破人亡了。
也就是六年前,葉家滅門慘案曾轟動過燕、雲兩州,就連京都也是有所耳聞的。
一百二十八口人,一夜之間全都死於非命,葉家被洗劫一空後,又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官方將案件定性為悍匪尋仇所致,所有人都以為葉家人死絕了,卻不知道葉皓軒從屍身火海里爬了出來!
而葉皓軒遇到林父是純屬偶然,他也沒想到林父如此的不中用。
沒錯,就是不中用,有了這一次後葉皓軒再不敢輕易露面,後來為了活命索性改頭換面,進楚府當了花匠。
葉皓軒這種燈下黑的舉動,果然讓他躲過了楚父一次又一次的搜尋,就這樣他在楚府一藏就是好幾年,直到被林阮發現。
面對人證、物證,楚父只是閉口不言,不承認也不否認,消極抵抗,拒不交代贓款的藏匿地點。
之後,在林阮的授意下林二叔去敲了登聞鼓,狀告楚父謀害林候,在林二叔之後更有多人上奏楚父徇私枉法、強佔民田等等……
牆倒眾人推!
最讓人詫異的是楚翊的大義滅親,他交代了贓款的藏匿地點。
最後,楚父被判斬立決,即可執行,楚家九族之內男丁皆被流放,女眷皆入教坊司,三代之內皆為賤籍,不得科考。
楚氏一族,因楚父享盡了榮華富貴,也因楚父顛沛流離,終究是黃粱一夢終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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