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叔被皇帝點名罵了一頓後,自覺羞於見人,便帶著一家人搬到了名下一處四進的宅子裡。
四進的宅子在一般的人家眼裡可能是豪宅了,可林二叔一家是甚麼人啊?
那可都是見識過潑天富貴的人,這些人在林父的庇護下都過慣了侯府錦衣玉食呼奴喚婢的日子!
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一家子從天堂跌入谷底,他們是住進了小宅子裡,可吃穿用度卻是一點沒變,苦日子他們是過不了得!
林二叔是沒有甚麼賺錢的本事,一家子卻還要過揮金如土的日子,就這樣,沒多久家裡就坐吃山空捉襟見肘了。
自從如夫人過門後,王氏就有些心灰意冷,如今她是別人一概不問只管自己舒坦,還是心愛的小兒子忍不住先向林二叔抱怨。
“爹爹,我不願意在這裡住,這裡好擠啊,我想回侯府住,可娘說咱們回不去了。爹爹,為甚麼我們不能再住在侯府了呀?”
林二叔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眼睛,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他也是林家人,為甚麼他就不能住在侯府?不能享受侯府的榮華富貴?
是,他是不如大哥睿智精明有決斷,可這麼多年他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陛下何至於一點臉面都不給他留?
還有,那楚家的老匹夫,不是說要與他休慼與共嗎?
那鵝御史在朝堂上參他的時候,老匹夫為甚麼不幫他申辯申辯?
老匹夫不會是想要過河拆橋吧?做他的春秋大夢!
這個人前滿口禮義廉恥,人後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想這麼輕易地就將他甩開,沒那麼容易,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這一刻,林二叔恨上了楚父!
也是這一刻,林二叔從心裡生出來一股戾氣!
沒人知道,一直膽小怕事的林二叔手裡捏著楚父的一個把柄,楚父為了安撫林二叔,一直都對林二叔有求必應!
林二叔心知肚明,楚父一直都想要侯府的人脈勢力,不過一直都沒有得手,如果楚父不能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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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介意給楚父揚揚名,反正他已經是過街老鼠了。
林二叔突然就放下了思想包袱,他就覺得甚麼風骨德行、甚麼家族臉面的,都有個屁用啊!
銀子,只有銀子是真的,銀子永遠不會騙人,意識到這一點後,林二叔就想要放飛自我,他要搞錢,搞多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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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叔心裡恨上了楚父,覺得楚父過河拆橋想要甩掉他這個棄子,其實還真不是這樣。
楚父沒有在早朝上反駁鵝御史,一是當時太驚愕沒有反應過來,二是,當時鵝御史這老頭子太瘋魔了,那架勢就好像誰敢反駁,他就跟誰玩命,本來鵝御史這老頭子就是出了名的難纏,楚父當時是真不想招惹!!
楚父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與精力都沒有將侯府的勢力收入囊中,當然不想功虧一簣!
林阮是拿捏不住了,就更不想失去林二叔這顆好用的棋子!
對於林二叔心中的不滿,楚父自然是要好好安撫的,可他沒想到的是林二叔這次的胃口竟然這麼大。
“你說甚麼?”
楚父不敢置信的反問面前的心腹管家。
管家也是一言難盡的表情。
“老爺,您沒聽錯,那林二老爺這次要五萬兩。”
楚父的臉色立即變得陰晴不定,語氣也帶了一絲不悅。
“不是前段時間剛剛給了他兩萬兩嗎?這才多少日子?怎麼?他當我這裡是錢莊不成,想要多少銀子就有多少銀子?”
“說的就是啊,老爺,我看這個林二爺胃口真的是越來越大了,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心腹管家也是面露不滿的繼續說道。
“呵呵!一個自命不凡的無能鼠輩而已,要不是他有一個好家世,有一個好哥哥,恐怕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怎麼?他這是是覺得他可以鉗制我了?便在我面前充起大爺來了?他以為他是誰?真是豈有此理!”
楚父也有些惱怒,管家立即開口勸道。
“老爺息怒,這種人還不值得您大動肝火,他要是聽話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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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不聽話……”
管家對著楚父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楚父眉頭緊皺,手指在桌上有規律的敲擊著,思緒卻回到了以前。
楚父想起了當年他與林父曾無話不談,正因為這樣林父發現有人私通敵國時,才會與他商量。
也正因為這樣,林父才會毫無防備的喝下了那杯毒酒。
怪只怪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當時太震驚,以至於自亂陣腳,當晚就毒死了林父,卻打草驚蛇讓那個給林父提供情報的人跑了。
以至於楚父這些年都在跟林老二那個蠢貨虛以委蛇,可是依然沒有得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幾年,除了候府,他的人已經將接觸過林父的人全都梳理了無數遍。
私底下還將京城與附近的郊縣從裡到外的外鄉人也梳理了無數遍,可就是查無此人!!
如今這個給林父告密的人到底還在不在,楚父自己都不確定了,又或者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楚父閉上眼睛捏了捏有些酸脹的太陽穴,對著管家吩咐道。
“如今還不是時候,且再等等吧,你先隨便給他些銀子將他打發了就是了!”
楚父以為林二叔是在試探他的底線,便想要給林二叔些教訓。
林二叔看著托盤裡的兩百兩銀子,似笑非笑著問楚府的管家。
“你這是甚麼意思?我要五萬兩,你就給我這些?打發要飯的呢?”
“二爺別誤會,府裡最近實在是週轉不開,這二百兩是我們老爺請二爺喝茶的。您別嫌棄!”
管家嘴說的恭敬,臉上的表情卻是既輕蔑又倨傲。
受不了羞辱的林二叔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管家高聲怒斥。
“狗奴才,你看不起誰呢?好啊,你家主子這是要過河拆橋啊?呵呵,你去告訴他我林某人也不是吃素的,咱們走著瞧!哼!”
林二叔憤怒的拂袖而去。
管家看著林二叔的背影露出了一個鄙夷的笑。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跟我們老爺耀武揚威?這樣的蠢貨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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