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小別勝新婚 下 (含為盟主碧縷紗的靈寵緣加更) 剛剛在蜿蜒盤旋的山路上轉了個彎,天邊突然現出一絲魚肚白,黝黑的天幕如同被撕開了一條口子,被阻擋的光明傾瀉下來,將林間山頂照得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倆終於在日出之前來到西山頂上,望著東面的天際那裡雲蒸霞蔚,紅雲翻滾,一輪紅日陡然躍出了地平線,從東方冉冉升起。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層層雲霧落在山頂,照在兩人頭上身上,像是給他們鑲上金邊一樣。
賀寧馨睜大了眼睛看著這番美景,心下暗歎,這樣的景緻,自己以前從來就沒有注意過。
看完日出,兩人共騎一馬,往山腰裡的莊園走去。
簡飛揚低了頭,看見賀寧馨臉上潤白中透著粉嫩,如上好的凝脂一樣,嘴角微勾,低聲問她:“你做甚麼前一陣子都不理我?”
賀寧馨氣結。敢情自己生了這麼大的氣,人家還以為自己在使小性子,鬧彆扭!
簡飛揚察覺到賀寧馨的心情霎時低沉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喃喃地問她:“……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心裡惴惴不安,不敢想是不是那個自己最害怕的原因。
賀寧馨窒了窒,打算不再拐彎抹角。既然他根本就沒想過他有甚麼錯,她自己就算是慪死了他都不明白是甚麼原因。
想到此,賀寧馨不打算跟他兜圈子,回身仰頭看著簡飛揚道:“你為聖上赴死,可置我於何地?”
原來真的是為了這件事。
簡飛揚心裡有一絲心虛,可是又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抿了抿嘴,低聲道:“我們簡家人,忠君為國乃是本份。”
賀寧馨嘆了口氣,往後靠了靠,偎在簡飛揚懷裡,跟他仔細講道理:“我不是不許你忠君為國。我不是那等目光短淺的無知婦人,我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只是不高興,你為甚麼不跟我說一聲,就擅自做了決定。”賀寧馨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知情權。
凡事有商有量,互相扶持,相互體諒,才是夫妻之間的長久之道。
簡飛揚詫異地挑高了眉毛,有些疑惑地問賀寧馨:“真是這樣?”不是埋怨他看重國事,高於看重她?
賀寧馨橫了簡飛揚一眼,輕哼一聲,道:“孰輕孰重,我還分得清。我跟你說,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一定要事先跟我說清楚。——就算是你要赴死,也要先跟我打個招呼。”
“為何要跟你打招呼?——跟你事先說了,你哪裡肯同意……”簡飛揚嘟噥起來。
賀寧馨側頭揚眉,看著簡飛揚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一字一句地道:“你是我夫君,就是我的人。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無論誰想打你的主意,都要問我答不答應!”
簡飛揚心裡的感覺十分奇異,像是第一次認識賀寧馨一樣。每一次,她都會給他一種新的感動,新的欣喜。
“如果我真的要赴死,你也捨得?”簡飛揚有些緊張地盯著賀寧馨,不知她要如何回答。
賀寧馨輕聲笑了,低聲道:“我若是同意你去赴死,一定是我們一起。”
還是上次說的,一起生,一起死,不是說著玩的。
簡飛揚低了頭,將下巴擱在賀寧馨的肩膀上。
兩人再沒有說話,默默地騎在馬上,回到半山腰的莊園裡。
大清早就出去跑了一圈,賀寧馨身上有些懶洋洋的。
簡飛揚命人端了早飯進來,與賀寧馨同吃。
賀寧馨本來沒有胃口,可是看見那小米辣椒拌得橡子豆腐,配著黃澄澄的小米粥,白生生的肉饅頭,還有紅豔豔的泡酸蘿蔔,不由胃口大開,連喝了兩碗小米粥,讓一旁服侍的扶柳眉開眼笑,連聲對簡飛揚道:“國公爺,以後多帶夫人過來住,我們這些做下人,就不愁夫人吃不下飯了。”
“夫人吃不下飯?”簡飛揚心下難受,明白了自己剛回來的時候,賀寧馨怎麼那麼瘦。
賀寧馨忙把話岔開,問簡飛揚:“還有一個肉饅頭,你都吃了吧。也好讓他們收拾了下去。我身上乏,想去泡一泡那屋裡的溫泉。”
這莊子裡的正房位置選得很好,旁邊的淨房裡面,有一眼小小的溫泉,被人拿上好的漢白玉砌了沐浴的池子,都不用另外燒水。
簡飛揚也想泡一泡,便同賀寧馨一起進去,泡了溫泉浴,又一同出來,又睡了個回籠覺。
等兩人再次醒來,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日暮時分。
賀寧馨對簡飛揚笑道:“都是你,早上拉我去看日出,其實耽誤了一天的功夫。”睡得好了,精神奕奕,看著簡飛揚的兩隻眼睛似乎能滴得下水來。
簡飛揚笑了笑,帶著她一起去吃晚飯。飯後又在莊子的後園裡走了走,看了看莊子裡面的花兒匠種得奇花異草。
等掌燈了,便帶著賀寧馨回去了。
扶柳帶著小丫鬟過來給簡飛揚和賀寧馨請過安,賀寧馨便讓她們下去了。簡飛揚回來了,賀寧馨的外間便不用人值夜。
等下人們都各自回房了,賀寧馨也從淨房裡洗漱出來,坐在梳妝檯前卸下釵環,又將長髮打散,自己拿了玉梳,慢慢地梳理頭髮。
第二天,簡飛揚悄悄起身,對等在外間的扶柳吩咐道:“讓廚房的人溫著早飯。等夫人醒了,服侍夫人沐浴,再去傳飯。我出去一會兒。”說著,取了一旁牆壁上掛得長劍,到外面的山林裡練劍去了。
賀寧馨一覺睡醒,覺得神清氣爽。
扶柳看了夫人的模樣,笑著道:“夫人不用上胭脂水粉了。”
賀寧馨不知扶柳是甚麼意思,低著頭在梳妝檯上看,道:“我的玫瑰粉帶來了嗎?”
扶柳拿了鏡子過來,遞到賀寧馨面前,道:“夫人自己看。”
賀寧馨往鏡子裡瞥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只見鏡子裡面的自己,雙唇紅豔似火,眉黛煙青,膚色白裡透粉,真是再好的胭脂也描畫不出的顏色。
“怎麼這樣了?”賀寧馨有些心慌意亂地將鏡子反扣在梳妝檯上,起身又去淨房洗了把臉,出來之後再照鏡子,竟比先前還要鮮明。
“夫人別擔心。這是好事,素面朝天自嫣然。”扶柳居然笑嘻嘻地調了一句書袋。
賀寧馨滿臉通紅地啐了扶柳一口,趕緊換了一聲竹葉青的對襟長褂,頭上戴了素色的首飾,才將滿臉的豔色壓了下來。
吃過早飯,賀寧馨問扶柳:“國公爺去哪裡了?”
正問著話,簡飛揚已經從外面進來了,滿頭大汗,看見賀寧馨坐在桌前吃早飯,忙笑著問她:“起來了?身上可好些沒有?”
賀寧馨微笑著點頭,對簡飛揚道:“國公爺可用過早飯了?”
簡飛揚將長劍掛回壁上,回身坐到賀寧馨身旁,道:“吃過了,不過我可以再吃一次。”說著,拿過一個肉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賀寧馨將一杯剛熱過的羊奶推到簡飛揚面前,道:“把這喝了吧。”
簡飛揚一飲而盡,問賀寧馨:“你喝了沒有?”
賀寧馨點頭道:“我早喝過了。”
吃完早飯,兩人去暖閣裡面飲茶消食。下人們自去吃早飯,只留了兩個小丫鬟,在外面的大門口看著門。
簡飛揚見沒有外人了,便想起昨日賀寧馨對他說得話,決定要對賀寧馨將此事說清楚。便從頭到尾,將他這次受宏宣帝派遣,去東南道承安府暗殺謝運的前前後後,都對賀寧馨詳細說了。
當說到柳夢寒派蔣姑姑給謝運他們送玉璽的時候,賀寧馨再也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心裡大叫:“原來真的玉璽,居然在柳夢寒手裡!”
簡飛揚沒有注意賀寧馨神情的變化,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繼續道:“……我想著,這玉璽無論真假,都是惹禍的根苗。所以,我就拿錘子將玉璽砸成了碎末,撒入了台州府附近的青江河道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