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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婉嬌執念 掐草罰銀

2025-04-20 作者:冰河時代

第481章 婉嬌執念 掐草罰銀

四月十八

安靜了兩天的吳婉嬌突然睜開眼睛:“夏景皓!”

“我在,怎麼了?”夏景皓連忙抓起她的手,親了親,看著神情飄忽的吳婉嬌,渾身發冷。

“不知為啥,想跟你說說話”吳婉嬌感覺自己似在空中飄浮,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要說,留著力氣生娃。”夏景皓怕了,聲音有點顫抖。

“可是我還是想說”吳婉嬌搖頭,固執的說道。

“那你少說兩句。”夏景皓見她執意要說,怕她傷神,溫和的說了句。

“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你長得真好看,心想你要是我夫君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吳婉嬌想著第一次見到夏景皓的情景,彷彿就在昨天,自己從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男人,既漂亮又不失英氣,真讓人心生愛慕。

“是嘛,是在楊尚書府門口那次嗎?”夏景皓心裡打顫,不停的親著她的小手,他不要聽這些,這些話不是這個時候說,它應當在他們老得走不動時再說。

“嗯,你真漂亮,可是你看也不看我一眼”吳婉嬌撅著小嘴說了一句。

“不,我看了,那個不倒翁,我找到了,我偷偷放著呢。”自從她成為自己媳婦後,自己第一次正眼看她時,他就動心了,心跳如雷,他清楚的記得當時心跳的感覺。他動心後,把兩人見過的種種前前後後想了很多次,那個不倒翁,他讓人專門從京城的別院帶了回來。

男人的情感是內斂的,他們怕女人知道喜歡、在意後會心生驕傲,所以大都是偷偷的自己喜歡著,夏景皓也是如此。

“真的,”吳婉嬌高興的咧了咧嘴。

“真的,不騙你,連你畫得鬼畫符,我都當寶貝”夏景皓在她書房拿得那本漫畫書,白天放在懷裡,晚上放在軍營的床頭,伴他走過了一段漫長的日子。

“哦,要是我回不來,你就再娶一個吧,只是要對我的孩子們好一點”吳婉嬌感覺自己這次能回去。

“你要回家了?”夏景皓終於聽懂了,大驚失色,脫口而出。

“感覺好像是的,身子飄飄蕩蕩的,也許能見到我爸、媽吧,還是十年前看過他們一次,已經許久未見了,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吳婉嬌的聲音有點飄忽。

“不,嬌嬌,你走了,我怎麼辦?我不能沒有你。”夏景皓緊緊的抱著她,臉在她的臉上噌著,情不能自己。

“傻了吧,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不開誰,只是時間長短而已。”吳婉嬌回了神,笑著說了一句。

“可我不能,我不能沒有你。”夏景皓乞求著說道,聲音打顫,他不能想象,沒有她的日子,他一個人過著還有甚麼意思。

吳婉嬌的眼睛卻慢慢的閉上了,夏景皓見此突然嚎啕大哭,北齊王在外面一個跨步進到內間,所有準備接生的人都跟著進了世子爺和世子妃兩人的廂房,阮嬤嬤跪倒在地,臉上全是淚,冬收和秋實兩人緊抱著,已經哭成淚人。

“怎麼回事?”

“父王,你看,她眼睛閉上了不理我,”夏景皓如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朝他的父王哭說著。

北齊王看著臉色發白的吳婉嬌,再看看自己那情不能自己的兒子,內心一陣絞疼。

京城皇宮

“你說甚麼”仁宣一驚。

“回皇上,法華寺的高僧慎悟求見。”侍從又重複了一遍。

“他會來?”仁宣仍舊不信,自己為親王時,曾親自去求見,都沒有見到,居然自己來了。

“是”侍從回答道。

“快,快請他進來”仁宣想了一會兒,抬眼讓人進來。

“皇上,他去天台了,說請您過去。”侍從看了一眼皇帝口氣放輕了點,沒人敢要求皇帝做甚麼吧。

仁宣帝雙眼一緊,有甚麼事嗎?

胡婆子爬到吳婉嬌的邊上,去掐她的人中,可是毫無反應,嚇得她失聲說道:“老頭子怎麼還不來?”

北齊王聽到這一句,知道胡老頭子有點本事,“趕緊去請胡老爹。”

“是”侍衛回著話,人已經不見了人影。

夏景皓根本不管不顧,哭著喊著,“嬌嬌,你不能閉眼,你騙我‘喜雀登梅’玉佩時,我就想把你的小屁股狠狠打一頓了,在黃平我終於如願了,你的小屁股打起來,感覺真好。”

所有聽到這話的人,也不知怎麼的,眼淚更多了,連吃飛醋的王妃都止不住哭了。

胡婆子用耳朵貼著吳婉嬌的肚子,感覺著肚子裡的孩子有沒有動,如果再這樣下去,兩個孩子怎麼辦,“別哭了,趕緊想辦法生孩子”

所有人都被胡婆子這句話驚醒,是啊,孩子還沒有生呢?

“可嬌嬌她睡著了,怎麼生啊”夏景皓淚眼婆娑,眼巴巴的看著胡婆子,那裡還是那個高傲如廝的世子爺,他六神無主,期待一個希望突然而至。

北齊王也不知該怎麼辦,不停的踱著步子,眉頭緊皺?

就在這時,胡老爹跌跌撞撞進來了,“王爺,你親家來了。”

“親家”北齊王猛然驚醒,“讓他進來,讓他進來!”

沒等人去請,吳明德跑著進來了,“嬌嬌,我的嬌嬌。”

北齊王果然看到了一個愛女如命的好父親,他早已泣不成聲,連跑邊撞的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兒,把自己的頭縮在女兒脖頸處,大哭不止“我的嬌嬌,怎麼會這樣,你還沒有看為父一眼呢,嬌嬌……”

跟著吳明德進來的是一個和尚,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得道的高僧,他不急不徐走到廂房和內房相隔的地方,從多寶閣上取下一個角落裡的擺件,那是一把木劍,邊上配放著一個小香薰。

“你放得嗎?”冬收驚得站起來,低頭問秋實。

“我沒有放,我以為是你放的。”秋實也驚得爬起來。

兩個相互看了看,“嬤嬤,你放得嗎”

“我要是注意到,早就扔了,還會有這事”阮嬤嬤自責的捶胸頓足。

“無防,該有一劫”老和尚沒有多言,把東西給了北齊王,輕聲說道:“雷擊棗木是天地陰陽之交之精華,融入日月之精、北斗七星之精、金木水火土五星之精,長在高山之巔上歷盡春夏秋冬,晝夜星辰,經過雷閃電鳴的洗禮,一切邪崇都懼怕於它,佛稱辟邪木,極為罕見,佩戴於身不但可以抵禦邪惡之氣近身,還可帶來祥瑞和幸運,所以劍是把好劍;香薰有助放鬆精神,安息而眠,有開竅作用,可治猝然昏厥等閉脫之證,所以香也是好香,可惜兩者不能同列,各自精華互融讓元神、精火極低的孕婦神魂離散,真是難得一見的‘索魂引’”

“大師?”北齊王驚呃,“這……”

“不必在意,世上之事,總有巧合,夙緣、孽緣都是緣”說完雙手合閉,低聲唸了一小段經文,然後睜開眼說道,“除世子爺和吳明德,其他人等都出去,噢對了,接生的婆子在門口隨時待命。”

“是”北齊王見有高僧在不慌了,連忙主持大局,讓閒雜人等通通退了出去。

片刻間,房間只有四人。

慎獨從衣袖間掏出一粒藥丸,捏起吳婉嬌的下顎,讓她吞嚥下去,然後在她邊上打座,念著吳明德和夏景皓聽不懂的經文。

經文由緩變快,由快變疾,由疾到驟然如山崩地裂,夏景皓和吳明德兩人抱頭竄身,渾身難受,直到最後在地上打滾。

吳婉嬌的靈魂在空中自由的飄蕩,她高興極了,終於回家了。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自己家的陽臺,高興的伸頭探望,發現自己的照片放在老地方,但是家裡沒人,這會他們會去那裡呢,她飄進來,看了看電子檯曆,發現離自己去海邊旅遊已經過了三年多了,好像家裡沒甚麼為、變化嗎?

她想去開電視,可是開不了,只好作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父母的歸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開啟了,自己爸爸一隻胳膊先進來了,他胳膊上吊了很多袋子,她過去幫忙,卻發現甚麼也做不了,不免有點歇氣,只見他爸爸胳膊一抖,袋子全掉了下來,她見了哈哈大笑,爸爸還是老樣子,門半開了,爸爸一個胳膊上居然躺了一個嬰兒,而媽媽居然頭帶抹額,這是做月子的樣子啊,四十幾快五十歲的人能生嗎?

她不淡定了,雖然爸媽是早婚,他們不到二十就有了她,可是他們的年齡也不小了吧,還能生?

她下意識的往牆角避了避,實際上她的父母根本看不到她,她沮喪了。

“玉芹啊,慢點走,來,對,慢慢的,”她的爸爸依然是那麼有耐心,那麼愛家人。

“好了,到床邊了,好,慢點,對了,真好”爸爸見媽媽順利躺到床上開心一笑。

“我好了,你把孩子給我”媽媽笑意盈盈的張開手臂,看向爸爸手臂中的孩子。

“哦,我再抱一會兒。”爸爸並不肯給,窩在自己懷裡,寶貝得不得了。

“切,有你抱得時候。”媽媽笑著嗔了他一句。

“玉芹你看這娃,跟嬌兒一樣吧?”爸爸把孩子送到媽媽眼前。

“當然一樣,你瞧這眼,這鼻子,那樣不像”媽媽口氣黯然,嘆了一口氣。

“哎呀,多虧了現代科學發達,想不到咱們的試管嬰兒居然成功了。”爸爸看媽媽傷心,忙岔開話題。

“誰說不是呢,我都快五十了。”媽媽展開嘴角,得意一笑。

“不老,你沒聽人家電視播的,七老八十還能生呢?”爸爸安慰的說了一句。

“也是,我的嬌嬌呀,快來,快到媽媽懷裡。”

吳婉嬌聽到這裡淚如雨下,她的父母終於還是有了依靠,真好。

她的妹妹還叫嬌嬌,她飄過去看了看,怎麼跟我的小念兒長得那麼像啊,都是紅紅的面板,皺皺的臉,一副難看的樣子,才出生沒幾天吧!

她在邊上看著笑著,久久不肯離去。

“文斌啊,”媽媽逗了一會兒孩子,突然朝廚房喊道。

“怎麼了?”爸爸拿著鏟子走到臥室門口,問著媽媽。

“我總感覺嬌嬌回來了”媽媽眉頭皺著。

“是嗎?”爸爸抬頭看了看正廳放著的遺像,神情暗淡下來。

“她不會生氣吧,我給她生了個妹妹?”媽媽想了想說道。

“應當不會吧,我們嬌嬌懂事呢。”爸爸見媽媽心不安,連忙安慰了一句。

“哦,那你去燒柱香吧,讓她安息吧,我們也算老有所依了。”媽媽閉了閉眼,彷彿用了很大力氣的說道。

“唉,好”爸爸到廚房放鏟子,抹了抹眼,到外面給她上香了。

吳婉嬌飄了出去,夜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來臨了,看著這萬家燈火,卻已經沒有一盞屬於她了。

她看了看自家的陽臺,燈光溫和,這一整夜都不會熄了吧,小妹妹要餵奶,燈要一直亮著呢?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一首老歌中的歌詞:從來不求時間為我擱淺,只盼活的每一天,都能有你讓我思念。

再見了,爸爸、媽媽,還有我親愛的小妹,再見了,這世的愛。

吳婉嬌覺得自己連飄的力氣都沒有了,感覺自己正在慢慢消失。

京城皇宮

仁宣帝登上九九八十一階高臺,皇家祭祀的天禮臺出現在眼前,天支地幹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圍在八卦之外,初升的朝陽,映著襯底的金屬,耀眼萬分。

天師站在那裡和慎悟大師說著話,見皇帝過來,兩人齊齊過來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仁宣帝看向祀盤,“有事?”

“回稟皇上,天支地乾的直針有所偏移”天師拱手說道。

“哦,要緊嗎?”皇帝問了一句,他不懂。

“需要皇上親自動移一下”慎悟雙手合併,低眉垂眼。

“這樣?”仁宣帝看了看祀盤,他看不出那裡偏移了。

“是,龍威天下”慎悟含腰弓背,態度虔誠。

仁宣帝挑了挑眉,心情舒暢,‘龍威天下’啊,真不錯,走到祀盤前,動那根指標。

天師走到邊上,指導著:“這裡,陛下”

“好”仁宣帝心想,很簡單嘛。

在仁宣帝轉動的剎那,朝陽的金光和盤針匯合,形成一道金光,直向北方而去。

金府郡湯家

“嬤嬤啊,我那個安息香香薰怎麼不見了?”湯夫人讓小丫頭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

“夫人,你從臨齊回來就沒有見過。”嬤嬤躬身回道。

“是嘛,難道丟了”湯夫人想了想,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是在哪裡弄丟的。

“……”嬤嬤沒介面。

“很貴呢!”湯夫人搖了搖頭,“算了,睡不著,就睡不著吧。”湯夫人愁得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這家裡,裡裡外處都要銀子,老頭子現在只掛了一個閒職,體面有,場面有,就是沒有銀子,可怎麼辦啊,想著甚麼當甚麼東西才好,唉,這日子怎麼過啊。

“夫人”嬤嬤欲言又止。

“怎麼了?”湯夫人停下轉動的身子,看向自己的老嬤嬤。

“老爺他……”嬤嬤張嘴,可是自己一個奴才能說這些話嗎?

“我都急死了,你大膽的說,沒心情怪你”湯夫人看著跟從自己孃家過來的老奴,還是給面子的。

“是,夫人,是這樣的,我跟你去臨齊時,聽世子府下人說,北齊現在甚麼都缺,最缺的不是銀子,是人才”雖然老嬤嬤不懂甚麼叫‘人才’,可自家老爺也算是有本事的人吧。

“甚麼意思?”湯夫人居然從一個奴才嘴裡聽到這麼有見地話,不敢置信。

“老奴就大膽的說了,老爺一手好算賬的本事,又通曉金曹之事,在這金府郡掾史職位上做了這麼久,肯定熟得不能再熟,若是老爺認個錯,說不定……”

“啊,”湯夫人心想,是這樣嗎?

臨集世子府,慎獨的經文終於停了下來。

夏景皓和吳明德兩人一骨碌爬起來,跑向吳婉嬌,發現她正咬緊牙關,額頭有汗冒出。

“產婆,產婆”夏景皓大呼,看著臉色漸漸紅潤起來的吳婉嬌,心如有一塊石頭般落下。

吳明德把女兒朝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怎麼也看不夠,雖然女兒還是昏迷不醒,但是他還是止不住說道:“我的嬌嬌,你受苦了。”

產婆和胡婆子等人蜂湧而至,卻又各司其職。

夏景皓親了吳婉嬌的手,吳明德親了吳婉嬌的額頭,兩個男人依依不捨退了去出。

慎獨看了一眼神思已久的上宿之星,雙手合攏,默默唸了句‘阿彌陀佛’笑了笑也走了出去,看了看守在門口的眾人,微微一低頭,撩起僧袍走向外面。

“大師,你這是……”吳明德見他這樣似乎要走,追著喊了一句。

“老納該回去了。”慎獨不緊不慢看向眾人,給人以平靜、溫和,無論怎樣煩燥,傾刻間都化無烏有。

“一口水還沒有喝呢?”夏景皓傻愣愣的說了一句,這是吳婉嬌平時對人客氣時的一句俗話,他不知不覺說了出來。

慎獨看著他笑了,“千年修得共枕眠,”

“啊”夏景皓更傻了,不知自己該如何,是想問嬌嬌好沒好,還是不問,怕自己承受不起這不好的結果。

慎獨說完之後,不再管他,朝眾人點頭示意,“老納回了,各位有緣再見。”

北齊王上前一步,“大師不遠萬里來此,辛苦了,請受夏某一拜”說完低頭躬身行了半禮。

慎獨卻沒有停住腳步受他的禮拜,沒有回頭的慎獨說了一句:“緣份。”

吳明德明白,女兒這是脫險了,要不然大師不會就這此離去。

就在眾人目送大師時,內間傳出響亮的嬰兒哭聲,夏景皓激動的抱起小念兒,靠到門邊,臉貼著門框,一顆不安的心終於安靜下來,閉上眼,聽著內裡孩子的哭聲,詳和而平靜。

吳明德踮著腳尖,耳朵堅著聽著裡間孩子的哭聲,聽了一會兒,對著對面的北齊王說道:“力氣不小,是個結實的孩子”

北齊王笑笑,點點頭,“是個有力氣的孩子。”

齊王妃這才有空看了看邊上的親家,年數比自己夫君要小,看起來很年輕,相貌也堂堂,唉,怪不得媳婦長得不錯,原來人家老子就生得不錯。

門口人屏息凝氣,不敢驚動生孩子的人。

隔了一小會兒,胡婆子和產婆各抱著兩個孩子出來了,“恭喜王爺,世子爺,親家老爺,是個龍鳳胎,”

“可我只聽到一個孩子的聲音啊”夏景皓抱著大兒站在兩個孩子邊上,一眼不錯的看著,“兩個折騰鬼終於出來了。”

“回世子爺,幾乎都是女孩的哭聲,男孩只哼了幾下。”胡婆子嘴都合不上,笑著朝夏景皓說道。

“啊”眾人驚歎,“居然是小娘子的哭聲”

“是”胡老婆子笑了笑,“小娘子的塊頭大些,鬧騰些。”

眾人不知該有甚麼表情才好,夏景皓把孩子放在地上,問道,“我能進去了嗎?”

“稍等,世子爺,世子妃已經清醒了,正在清理。”胡婆子連忙制止。

“哦”夏景皓不甘心的嗯了一聲,伸頭朝裡面探去,被胡婆子拉了出來。

吳婉嬌喝了幾口參湯,眼睛木呆呆的,心想,我又回來了?這次應當回不去了吧,用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空了,已經生好了?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甚麼也不想,頭一歪,睡過去了。

四月十九日,天氣晴朗,天空一片蔚藍,純淨如水,世子府進入了女主人做月子的模式。

後門口,各式菜農、商戶排隊等候驗菜,沒問題的很快到側門領菜銀去了,沒過關的,垂頭喪氣,這銀子也不好賺啊,是誰說的,只到送到世子府,世子府有多少要多少,真是謠言,謠言。

“方太醫,真沒有問題”夏景皓看著睡得正香的吳婉嬌不放心道。

“沒有問題,脈平緩有力,心動平和,真沒有問題。”方太醫再一次保證道。

“那她為何不醒”夏景皓急了,從昨天到現在,一點醒得跡象都沒有,愁死人了。

“可能……可能……對,可能累了”方太醫被世子爺逼得不知該如何回答,內心也打小鼓,照道理應當醒了,為何還不醒。

吳婉嬌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坦,雙臂要鑽出被窩。

夏景皓見被子動了,揮手讓方太醫出去,方太醫收拾箱子快速的退了出去。

“嬌嬌,嬌嬌……”夏景皓低頭,和吳婉嬌額頭抵著額頭,輕聲喚道,他多想告訴她,他在這兩天當中所受的煎熬,他要讓她心疼自己,然後捨不得自己,為自己而活。

“喊魂啊”吳婉嬌睜開眼,不耐煩的喝了一句,伸出手把他的臉推開。

“是,是,是吵到你了。”夏景皓像個毛頭小子,有點不知所措,突然轉身從嬰兒床上把孩子抱過來,“嬌嬌,你看,我們的孩子”

“啊,兩個傢伙出來了?”吳婉嬌用力抬了抬頭,看了看兩個孩子,可把自己折騰的不輕啊。

“是啊,你猜猜,那個壯,那個厲害?”夏景皓一個胳膊彎裡一個,他左右看著,張著的嘴,就沒有合上過。

“我猜啊,女娃?”吳婉嬌想到媽媽曾對她說,自己有多調皮。

“你怎麼知道的,就她鬧得兇呢,”夏景皓坐在吳婉嬌的邊上,細細的說著兩個孩子的種種。

吳婉嬌看了看兩個孩子,嘆了口氣,自己是徹底在這裡落地生根了,這一輩子,跟眼前這個男人一起過了,伸手摸了摸他憔悴的臉,“讓你擔心了!”

夏景皓仰了仰頭,把要出來的眼淚逼了回去,緩了緩才說道,“想吃甚麼?”

“嗯,想吃苜蓿頭。”吳婉嬌歪頭想了想,突然想起江南的小菜。

“這個能吃?”夏景皓想了想,這個東西好像是馬吃得吧,看了看她,怎麼醒來想吃馬草了?

“採開金花的那種,營養可好了,只要採上面的嫩頭,採完了它們會繼續長,可以吃好久呢!”作為江南人的吳婉嬌想吃草頭了,金花菜是原名,又名黃花苜蓿,江南人管它叫“草頭”。

“好,我問一下,今年種的草當中應該會有吧,我這就去採。”夏景皓呼了一口氣,管她吃甚麼,只要想吃就行,把孩子放到她邊上,輪著親了三個人,滿足的去採‘馬草’了。

夏景皓挎著個小籃子,上馬去高垛鎮採‘馬草’,吳明德在後面追上來,“女婿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夏景皓看了看自己的丈人,還沒有正式拜見、打招呼呢,縮回跨馬的腳,放下小籃子,結結實實的給吳明德磕了三個頭。

“哎呀,這是做甚麼,嬌嬌是不是等著吃呢!”吳明德大模大樣的站在那裡說了句,卻並不扶自己的女婿,居高臨下,世子爺怎麼了,娶了自己女兒也得給老丈人行禮,讓你多磕兩個,害得我女兒受了多少苦、多少罪。

夏景皓也不在意,知道老丈人對自己不滿意,根本不等老丈人叫自己,自己爬起來,邊爬邊想,這人是來跟自己搶嬌嬌了,連掐個草都不讓自己消停,沒辦法,對他,只能用討好這招了,笑容堆滿臉上,“爹,你歇著,我來。”

“你採是你的,我採是我的,嬌嬌吃得味道不一樣”吳明德瞄了他一眼,“還不帶路。”

“哦,是,爹,”夏景皓腦門一頭黑線,陪著笑,帶路去高垛。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到高垛,高垛的荒地上已經全部種上草了,一片茂盛,綠意盎然,蝴蝶、蜜蜂、小鳥在其間自由的徜徉,偶爾遇到踏春的文人,看他們或單人搖頭晃腦,或多人嬉戲、玩耍,一派安樂詳和。

夏景皓按吳婉嬌的描述,找著開黃花的苜蓿。苜蓿他是認識的,他在軍營餵過馬,其他的植物,他有可能不認識,但這個決對認識。

吳明德跟在他後面,看夏景皓採甚麼,他也跟著採甚麼,就是沒有說話。

“嬌嬌醒了”吳明德開口了,沒辦法,誰讓他想女兒呢,不得以只好對看不慣的女婿說道。

“是,”夏景皓仍然彎腰採‘馬草’,可能覺得不妥,馬上轉過頭對著老丈人笑笑,“醒了,一醒來,就要吃苜蓿頭。”

“哦,她好不好”吳明德已經採得不是苜蓿頭了,耳朵全在夏景皓的回答上。

“挺好”夏景皓依舊回頭笑一下,答一下,然後再轉身採苜蓿頭。

臭小子,等我見到女兒,我讓女兒訓你,讓你好看,吳明德恨恨得想著。

附近有村人看見是世子爺,紛紛給他行禮,行完禮後,站在邊上嘀咕上了:“世子爺親自採馬草呢,可是不是不讓採的嗎?誰採誰罰銀子?”

“呃”夏景皓看了看自己的小籃子,又看了看村人,抿了抿嘴,“看守草地的人何在?”

“是老頭子我”不遠處,跑來一個小老頭,他是跟世子爺一起種草的,當然認識,見到他行了禮,“回世子爺,你這是……”

“我違規了,你稱一下,該罰多少?”夏景皓一本正經的把小籃子遞給他。

“哦,”老頭回去臨時草屋,拿了杆稱,稱了稱,“世子爺,一斤六兩”

“把我老丈人的也稱一下”夏景皓看了看吳名德的籃子,對著老頭說了一句。

“哎”老頭從吳明德的手中接過籃子,稱了稱,“世子爺,一斤一兩”

“一共多少銅子?”夏景皓制定的法規,他當然記得,一斤一個銅子,二斤七兩四捨五入按三斤算,三個銅子。

“回世子爺,三個銅子。”老頭子點頭哈腰,想想也覺得好笑,這北齊都是世子爺的,掐一把草,世子爺還認真了,難道他有三個銅子,聽說貴人身上都是銀子,這零子能拿得出來嗎?

夏景皓解開荷包,從裡面掏了掏,掏了好一會兒,才捏出三個銅子,他把銅子遞給看草地的老頭,“不要忘了上交。”

“知道,我都記著呢”老頭心想,我吃了豹子膽,敢不交世子爺的罰銀。

“嗯,”夏景皓轉身向拴馬的地方走去。

吳明德全程都愣在那裡,北齊連一棵草都要銀子?我天哪,讓老百姓怎麼活啊,不對,付銀子是世子爺啊,雖不能說,‘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這北齊不是他們夏家的嗎?他搞不明白了。

“爹,你不走?”夏景皓見老丈人愣在那裡,心想被我給嚇住了吧,不過這可都是跟你女兒學得,可不是我獨創的。

“哦,走,走。”吳明德心想,你要出銀子,你出去,只要我女兒活得好就行。

圍觀的讀書人見到此,等夏景皓走了能後,紛紛討論開來。

“世子爺這是沽名釣譽?”

“我看不像!”

“那是為甚麼,這北齊的天下不是他夏家的,為了一把草還要自己交罰款?”

“非也,我到覺得,這個值得深究,也許是一種上行下效的效應。”

“上行下效”

“是”

“我到是聽說去年年末的事?”

“甚麼事?”

“我們北齊整治了多處礦場,頒佈多條律法和制度”

“律法和制度?連小草這樣的也算在內”

“是,聽說現在很多地方有律法和制度規定的事,王子和庶民同樣遵守。”

“可這是草啊!”

收罰款的老爹插了一句,“年輕人,別小看這草,是世子妃用糧食換購回來的,聽說是草原深處的,它們長在這裡可不是光讓你們踏,讓你們看的,它們一是為了防止水土流失,二是改善鹽鹼地,三是不讓蝗蟲有生長之地。”

“就這平常、普通的草有這麼多作用?”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怎麼解釋呢?”

“咦,我到是覺得,我們也花幾個銅子,吃一吃這苜蓿頭。”

“啊,你確世子爺是自己吃,而不是給馬吃?”

“笨了,馬就拴在那裡,何不讓馬自已吃”

“也是,要不,試試。”

“試試”

收罰款的老爹的老爹搖了搖頭,開始收罰款,不過不讓他們多采,採光了,自己可受不住這懲罰的結果。

世子府廚房

十一丫急著看廚房門口,不一會兒,九丫站在門口說了一句,“十一,世子妃說了,清炒金花菜或者醃金花菜也可油煸金花菜”

“哦,明白了。”十一丫已經接了小芹的衣缽,這做菜上也有一手,漸漸有大廚的風範。

“沒事,我先走了。”九丫見十一聽明白了,就要走人。

“行”聽了九丫的話琢磨一下,就開始動起火來。

吳婉嬌看著兩盤一模一樣的草頭,“咦,你跟我一人一盤”

“啊,”夏景皓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才發現,吳婉嬌根本不知道她爹吳明德來了,皺起眉,我是告訴嬌嬌呢,還是不告訴呢,老丈人一來,就跟我搶婆娘,實在是不想告訴嬌嬌,可如果不告訴,等嬌嬌自己知道,還不把自己吃了喲,還沒等夏景皓考慮好,對面的吳婉嬌叫喚上了。

“茭白,哪裡來的茭白?”吳婉嬌確定,臨集周圍一帶決沒有這個東西,難道商人們已經把生意做到京城,吳婉嬌對茭白的感情可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完的,立即就要叫人,夏景皓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她,“別叫了,老丈人來了。”

“老丈人”吳婉嬌一愣,“你的老丈人,那……那豈不是我爹吳明德”

“啊”夏景皓像看怪物似的看向吳婉嬌,有這樣叫自己爹的女兒?

“在哪裡,我爹在哪裡?”吳婉嬌坐在床上,就要搬開小几,下床找人,眼睛裡還有淚。

“我的姑奶奶,現在知道,我為甚麼不告訴你了吧,你看看,做月子的人能哭嗎,哭瞎了可怎麼辦?”夏景皓趕緊給她擦眼淚。

“也是,那怎麼辦,我怎麼又在做月子啊?”吳婉嬌急得兩隻手動來動去,不知該怎麼辦,這該死的風俗,女人做月子,不能見人。

“緣份!”夏景皓淡定的捉住她的手說了一句。

“這也是緣份?”吳婉嬌撅著嘴,不滿的盯著夏景皓,胡說八道甚麼。

“那該怎麼說,誰讓他們來,你都在生孩子。”夏景皓也覺得吳婉嬌的孃家人真是趕得太巧了,每次都是做月子來。

“哎呀,我要見我爹”吳婉嬌不管了,連飯都不吃鬧上了。

阮嬤嬤見自己應當做的事,都被世子爺做了,笑笑,想了想,走到外面去找吳明德,小姐要是見不到老爺,看來這飯、這日子沒法消停了。

吳明德正在跟王爺吃飯,見阮嬤嬤求見,連忙站了起來,“是不是嬌嬌不肯吃飯啊?”

“被老爺說對了。”阮嬤嬤看了看北齊王,“王爺你看……”

“這……”北齊王也覺得難辦,見面不合規矩禮儀啊。

“王爺,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們父女倆隔著簾子說兩句,要不世子妃這情緒沒辦法穩定”阮嬤嬤忠懇的說道。

北齊王看了看盯著他的吳明德,不忍的點了點。

“多謝王爺,”吳明德拱了拱手,轉身就往後院去。

北齊王啞然失笑,自己好像沒有這樣對待過兒女,嘆了一口氣,一個人繼續坐下喝酒。

吳明德小步並大步,三下兩下就到了月子房外(古代女人生產,不能在自己的正臥)隔著簾子就叫道,“嬌嬌,是我啊,我是你爹吳明德啊。”

夏景皓不知為何聽到這裡特想笑,怎麼這對父女都這樣搞笑,說就說,有誰會把名字綴在後面的。可是隻是片刻,他就明白了,他們之間,似乎有一種不能言說的明白,難道吳明德知道,吳婉嬌的家並不是京城的家,他轉頭看向吳明德,簾縫裡那個男人眼裡全是淚水,這究竟又是怎樣的緣份呢?

“爹,爹……”吳婉嬌伏在夏景皓的懷裡哭上了,太久了,自己對京城的記憶真是封存的太久了,吳明德就是她這世曾經的天空,她離開這片天空太久了。

“孩子,我的孩子……”吳明德忍不住挑開了一點簾子,看著坐在床上的吳婉嬌淚如雨下。

阮嬤嬤擦著眼淚,把簾子全都挑起來,父女倆人隔空相望。

“爹,你怎麼現在才來?”吳婉嬌擦著眼睛,哽咽著。

“乖女兒,爹是來遲了,你受委屈了。”吳明德也擦眼淚,唉,一個老男人的眼淚不好看啊。

“爹……”

“我的兒啊,我的嬌嬌”吳明德扒著門框,激動的站都站不穩了。

“爹,你還是那麼帥,果真是京城玉面小生”吳婉嬌見到吳明德除了頭髮不那麼濃黑、面板稍有細紋外,似乎沒有多大變化。

“都做爺爺的人了,老了老了。”吳明德難為情的擺了擺手。

“爹,老男人也有老男人的味道,好不好。”吳婉嬌嘟著嘴,看著難為情的吳明德,破涕為笑。

“你這丫頭,有一見面就說爹老的嗎?”吳明德好像不滿的朝自己女兒發了牢騷,滿臉卻都是笑意。

“事實嘛,”吳婉嬌趴在夏景皓的肩頭,挑眉說道。

“不跟你說,我去跟王爺喝酒了。”吳明德如願見到女兒,如願聽到女兒的調貺,心滿意足,到前院去吃飯了。

吳婉嬌也心滿意足,深吸一口氣,“我要多吃飯,早點出月子。”

世子府似乎進入了平靜。

小蘭內心卻不平靜,大家都興高采烈的談論著雙胞胎如何可愛,如何討人喜歡,她一言不發,她坐如針氈。

她覺得自己犯了大錯,雖死都不能謝罪,她不應當撿起東西就帶在身邊,又因為覺得這個東西好,就擱在世子妃的多寶閣上,世子妃甚麼東西沒有見過,要自己把撿來的東西當寶偷放在世子妃的房間。

她覺得自己度日如年。

由於吳婉嬌生產的險要,而且又不是嫡長子,雙生子的洗三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幾乎沒有通知甚麼外人,就是夏家宗族和一些比較親近的官員。

王妃覺得沒有必要,北齊王的孫子孫女不應當風風光光的過嗎?

北齊王覺得雙生子太過耗了兒媳婦的元神,不應當大辦,當家作主的是北齊王,最後當然按北齊王的決定來做。

吳婉嬌聽說後,也希望簡單,實在是折騰不起,還好北齊王的想法比較體貼,沒讓人費神。

洗三後,北齊王著手調查木劍和香薰。

幾乎沒有費神,事情就水落石出了,難怪大師毫不在意。

木劍是吳婉嬌在黃平市集帶回來的,是送給小念兒的禮物,是一把難得一遇的雷擊棗木劍,居然被自己媳婦得到了,而香薰居然是過年來拜見之人落下的,被丫頭們當作好東西放在了多寶閣上,不僅放在多寶閣上,還恰巧放在了棗木劍的邊上,難道真是造化弄人,有這一劫?

“王爺,請賜奴婢死罪”小蘭已經多少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怎個人麻木不仁。

“你想讓言言和言南折福?”北齊王的臉色驟變,他並沒有殺念。

“不,沒有,奴婢不敢,”小蘭被北齊王的怒氣煞的伏倒在地,顫抖不已。

“無心之過,罷了,要是有心,照顧好我這一對雙胞胎孫子和孫女吧。”北齊王想著大師的點化,不想再追究了,是險是劫已經安然渡過,就這樣吧。

“是,奴婢一定將功贖罪,照顧好小公子、小小姐。”小蘭泣不成聲,行了禮出去了。

有了龍鳳胎,就有了雞飛狗跳的日子。

兩位新奶孃,只有白天奶娃,夜裡都是吳婉嬌親自奶娃,吳婉嬌已經有足夠的經驗,母乳是小孩最好的營養品,而且還能讓嬰兒有足夠的抵抗力。

秋實和冬收兩人就在小床邊上打了地鋪,隨時隨地照顧兩個小孩吃奶和撒尿。小床和大床之間有簾子還有床帷隔著,否則吳婉嬌覺得自己睡不著,覺得隱私被侵犯。

夏景皓現在也是,兩個人在床上翻個身都覺得不安心。

幾天後,兩個小孩還是被移到廂房,“唉,真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行了,別酸了,月子都不好好做,身體能跟上嘛”夏景皓讓她睡覺,別折騰。

“好,睡了。”吳婉嬌沒有其他人,心裡終於輕鬆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吳明德隔三差五,還來隔空看看女兒,告訴女兒,他把茭白帶了過來,已經讓戴大陶種下去了,這個東西生髮的快,只要一兩年功夫,周圍能長一圈。

“哦,爹,聽說吳伯候來了。”吳婉嬌直到前兩天才從夏景皓的嘴裡套出話,自己爹吳明德要來,年前書信就到了,北齊王一直壓著沒有說,害得她跟自己的爹差點見不到面。

“是,說到底,是爹跟他一起來的,要不然還想不起過來。”吳明德悠悠嘆了一口氣,以前想著,北齊多遠啊,居然要走上三個月,想不到自己現在也過來了,搖了搖頭。

“爹,那吳伯候會同意他女兒的婚事嗎?”吳婉嬌對京城的事已經不瞭解了,不知是甚麼情況。

“難說,吳伯候這個人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人。”吳明德其實想說,吳伯候要是見著女婿才高八斗,人品一流,再加點小銀子,估計一句話也沒有,就會把女兒嫁了。

“哦。”

吳明德把雙胞胎遞給邊上奶孃,對著吳婉嬌說道,“你休息吧,爹出去轉轉”

“哦,那你別走遠,早點回來。”吳婉嬌見自己爹要出去,自己也要休息了。

言言和言南兩個也很乖巧,躺在吳婉嬌身邊不哭也不鬧,吳婉嬌一個親了一下,躺下去就睡著了。

五月初,真是初夏時節。

臨集大大小小的道路上都是白楊、柳樹、沙棗、胡楊,綠樹成蔭,繁花似景,戴大陶領著吳明德圍著五千畝地走了一圈。

“這裡曾經一毛不拔?”吳明德看著眼前由綠變黃的麥浪,簡直不敢不相信,能形成今天這光景。

“回老爺,是的,當時,北齊王府,把小姐一個人扔到這裡,我們都不知道該麼辦,是小姐下定決心造田改路的。”戴大陶邊走邊說。

“想想都難啊。”吳明德感慨,就自己一個男人都一定做到啊。

“誰說不是呢?”戴大陶跟著感慨,那時大夥都覺得日子沒辦法過下去了,誰曾想能走到今天。

不遠外,胡老頭叼著水煙晃悠著,見到吳明德,“親家,過來看看田地啊?”

“是,你是胡老爹?”吳明德想起那天,就是此人把自己和大師領進世子府的,朝他笑笑。

“正是”胡老爹把菸斗拿掉,跟著他們倆人,“覺得這麥子怎麼樣?”

“真不錯,看著就讓人滿足。”吳明德咂了咂嘴說道。

“大侄子,這話說得我愛聽。”胡老頭自動的把吳明德歸類成自己的大侄子。

吳明德聽了也不計較,多多少少,聽到這個老頭對自己女兒的幫忙,心生感激。

“大侄子,聽說你帶了甚麼茭白過來?”胡老頭整天就對農事感興趣,聽說吳家莊種茭白,連忙問上來。

“嗯,女兒喜歡吃,帶點過來,讓她長點吃吃。”吳明德笑笑,並不反感。

“是嘛,大侄子,你對世子妃可真惦記,連這個都想著。”胡老頭雙手背在後面,領著他們朝東邊走。胡老頭像個主人,介紹了荷塘及荷塘出產,荷塘酒莊,荷塘別院,又看了看後山上的苟杞和西瓜“大侄子,看到了嗎,那一片棗林,今的終於能結上棗了,看來不錯”

“棗樹就是這個樣子的?”吳明德只吃過棗子,沒見過棗樹,特地跑到棗林裡看看,“真不錯呢。”

“那當然,大侄子,你腳下的土,都曾一毛不拔啊,你看,經過這幾年改善,甚麼東西都長得綠油油的惹人愛。”胡老頭侃侃而談。

吳明德點點頭,“不容易。”

“知道,這些都是誰做的嗎?”胡老頭笑問著。

“知道,都是我女兒”吳明德毫不謙虛的點頭說道。

胡老頭一愣,沒見過這麼不謙虛的家長,哈哈大笑起來,“大侄子,你可……哈哈”

趙地趙王府

李先生教完自己女兒的功課,準備休息一下,趙王吳曜煜踱著步子進來了。

“王爺”父女倆人同時像趙王行禮。

“免禮”趙王吳曜煜說了一句,自己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隨手翻著李寶珠的功課。

李寶珠朝他爹身後躲了躲,悄悄的看著翻書的趙王,看著他翻書的修長指頭,可真好看,比女人的手還好看,可惜就是太毒辣,打起自己來,毫不留情,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自己的手。

“嗯,李先生今天教得好”趙王並沒有從書本上離開,只是點了點頭。

“多謝王爺誇讚”李先生明白,笑笑,這哪裡是誇自己,是在誇自己女兒呢,不過趙王跟自己一樣,父子之心啊,不敢誇她,就怕她心生驕傲,不肯再學。

“那王爺,我就先退下了”李寶珠從他爹身後跨出一步,行了一個禮。

趙王放下手中的書,慢慢悠悠地轉過頭來,不急不徐的答了一個字,“嗯”

李寶珠像是屁股著了火一般逃了出去,站在門榔下,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心口跳得這麼快,將來可怎麼過日子啊,難道天天就是老鼠見貓,真沒意思”

“喂,你在自言自語啥呢,小心我告訴父王”吳奕軒不知從甚麼地方冒出來,一臉得瑟的看向她。

“哼,要你管”李寶珠現在看見大的猶如見貓,看見小的就是黃鼠狼,狡詐的很,抬頭挺胸,“我應該管你,我是你後孃。嘿嘿”

“要……”吳奕軒眼睛閃了閃,沒有說後面的話。

“說啊,怎麼不說出來?”李寶珠終於覺得出了口氣。

吳奕軒撇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思,你不想做我後孃,我偏讓你做,你可以管我,就是不知管我寫字啊,還是管我背書啊。”

“你……”李寶珠氣結,這臭小子就知道說我缺點,“哼,我去做麻花糖,有本事別來吃。”

“啊,”吳奕軒死纏爛打的跟了上去。

房間內

“聽說北齊又出了一條新律法。”李先生和趙王無事聊著政事。

“名堂到多”趙王吳曜煜不置可否。

“這是一條關於女子的律法,整個北齊不允許再有溺死女嬰的事出現,如果有,將有牢獄之災。”李先生說道。

“有用嗎?”趙王看向李先生。

“極度貧困之下沒用”李先生以事說事。

“哦”

“可是北齊這幾年民生慢慢上來,老百姓有得一口吃,再加以律法輔佐,效果立竿見影。”李先生分析的透徹明瞭。

“會是這樣?”趙王沉思。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有意識提高女子的地位。”李先生繼續說道。

“提高女子的地位?”趙王吳曜煜不敢置信,竟有這等事,夏家想幹嘛?

“是,夏世子妃,為了招女子上學堂,居然倒貼銀子”李先生點頭讚賞,“先不說效果如何,結果如何,光這份敢於出銀子的氣魄,老朽也覺得不輸男兒啊。”

“我倒是對黃平西郊的軍營家屬區感興趣。”趙王摸了摸下巴,悠悠說道。

“可我擔心的是今年,我們兩家,這鹽如何賣?”李先生卻指出了一個現實。

趙王倏的看向李先生,眼眯了起來,這確實是件大事。

吳婉嬌的月子終於要結束了。

北齊王府裡裡外外準備著大小姐和小公子的滿月酒,由於世子府已經辦過這類的喜宴,而且兩小的不是嫡長子,所以這規格上都降了一級,大家忙起來,已經駕輕就熟。

世子府再次熱鬧無比,各路官員紛紛沓至而來,臨齊已經不僅僅是臨齊了,伍先生和管家常運成安排著各路人馬,井然有序。

夏景皓陪著自己的老丈人,這個老丈人可不好陪啊,他只能打起一百二十分小心,一百二十分耐心,誰讓自己先行有過呢。

“話說當年賜婚時,你有那麼忙嗎,連老丈人都不見一面就回北齊了,你們北齊就是這禮數?”吳明德喝著女婿親自倒的茶,臉上一本正徑,開始討伐當年的種種。

北齊王挪了一下屁股站了起來,拱了拱手:“親家,我前面還有事,就讓瑾之陪你”

“你忙吧,我就對女婿說兩句。”吳明德不苟言話,點了點頭,心想你是怕難堪吧,有兒子做就行,就放老子一馬。

“應當的,應當的。”北齊王逃也似的走了,下面的話會更難聽啊,兒子,對不住了,父親老臉掛不住,先走了。

夏景皓低頭鬆一鬆崩緊的表情,繼續笑著聽老丈人訓話,“是,當時是不應當那麼急躁,年輕不懂事了些。”

“豈止不懂事,你見到丈人,居然只給幾盤西瓜,都不請丈人吃飯。”吳明德想起他們第一次在驛站相遇時的情景,十幾歲的人拽得跟甚麼似的,老話說得不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話說自己終於可以吐口不滿之氣了。

“啊,”夏景皓瞪大眼,心想,那時,你女兒連我的玉佩都還沒有騙到手呢,我怎麼會知道,經年之後,你女兒是我媳婦?

“我說的不對?”吳明德口氣重了點,瞪眼看向自己女婿,敢對自己的話質疑。

“對,爹說得對。”夏景皓見這腔調,無論對錯都點頭。

“哼,我告訴你,你給我女兒受得苦,一籮筐都說不完”吳明德冷眼看向自己的女婿,如果是自己真正的女兒,他根本沒機會坐在這裡訓他話。

“是,爹”夏景皓站起來,揭起袍子,結結實實跪在吳明德的面前,“爹,女婿錯了,要打要罰,都隨爹”

“哼,有用嗎?”吳明德嘆了一口氣,“起來吧,我打你做甚麼,罰你做甚麼。”

“爹”夏景皓伏在地上,“女婿知錯了,你放心,以後我會對嬌嬌好的。”

“起來吧,這些話啊,說給嬌嬌聽吧,我能在她身邊一輩子嗎?”吳明德搖頭,自己也就出出氣了,能怎麼樣。

“雙喜讓所有人都退出去。”夏景皓跪在那裡對雙喜說道,“包括你”

吳明德心想不會吧,真讓我打,看了看女婿,還真有誠意,滿意的點點頭。

雙喜帶著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爹,女婿想問一句,嬌嬌她是你女兒嗎?”夏景皓跪在那裡抬起頭,神情嚴肅。

吳明德想不到他竟然是問這個,倏的一下站起來,雙眼緊瞪著夏景皓,“你……”

“爹,嬌嬌經常要回家,可我覺得她不是回京城。”夏景皓不管不顧說出心中疑惑很久的事情,他擔心受怕,他怕他的嬌嬌一去不回,他要尋根追源,他要知道她的家在哪裡。

吳明德聽到這話頹然的坐下去,“這孩子,我對她難道不好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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