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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442:晉起離京

2025-04-20 作者:非10

第433章 442:晉起離京 來至樓下,繞過左側的小花圃,行入了閣樓後的竹林中。

一片漆黑中,夜風吹的已然枯萎的竹葉沙沙作響。

謝佳柔放緩了腳步,一雙眼睛定在了一叢竹子前。

那道黑色的身影似同濃重的夜色融為了一體,讓人分辨不出明顯的界限來,只一雙星眸,燦然生光,猶如星辰。

謝佳柔心底沒由來的陡然一鬆。

她方才在來的路上還在想,若是他沒走的話……

“為甚麼沒走?”她問道。

宋元駒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因為我知道你會來。我若走了,你到時見不著我,豈不覺得失落?”

謝佳柔面容一紅,只覺得這話分外露/骨,卻不知該如何反駁他。

更奇怪的是,她竟連生氣的情緒都不曾有。在他那雙帶笑的眼睛的注視之下,唯有略顯無措地錯開了話題,問道:“……你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我是來同你道別的。”宋元駒依舊在笑。

謝佳柔心口卻突突直跳了一陣。

道別?

他要去哪裡?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緊張,甚至有些氣惱。

不是說了……要帶她走的嗎?

怎麼還沒有等到她的回覆,就來道別了?

“……你要去哪裡?”她儘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冷漠一些。

宋元駒忽地會心一笑,似察覺了她方才的那番情緒波動,卻也沒有再繼續逗她,只如實答道:“掛帥出征,去阮平,就在這幾日了。”

聽著這個答案,謝佳柔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擔憂。

只覺得活了這接近二十年的光景,都不曾在這短短時間內,為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這樣‘提心吊膽’過,一言一行,皆牽動著自己的喜怒。

分明是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她卻鬼使神差地問道:“要去多久?”

“這個可不一定。”宋元駒作出一副懶洋洋的口氣來,邊想邊道:“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也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你胡說甚麼!”謝佳柔面色一緊,斥責道。

宋元駒面上的笑意頓時更深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知是中了他的圈套,謝佳柔羞怒交加之下,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身便要走。

“誒——”宋元駒笑著喊道。

謝佳柔止了步,卻未有回頭。

“那日在楓林之中我所說過的那番話,並非醉言。”他的聲音似乎變得一本正經起來,不輕不重地問道:“你可答應嗎?”

謝佳柔咬了咬唇,似在做著極大的掙扎。

“等你回來再說。”她匆匆脫口,便疾步走了。

宋元駒一愣過後,旋即衝著她的背影笑著喊道:“既是如此,還需勞煩表姑娘將我的護身符還給我,沒了它保佑我,這仗可不好打了!”

甚麼護身符?

謝佳柔腳下又是一頓。

便聽宋元駒在後面提醒道:“荷包——”

謝佳柔面容又是一紅,這回未在做任何停留,一鼓作氣回了閣樓中。

也未點燈,只在枕下輕一摸索,便將那隻荷包抓到了手心當中。

在床邊靜立著,手掌鬆了又握,將荷包裡裝著的竹葉攥的直髮響。

片刻後,似下了某種決定一般,鬆開了緊緊抿著的唇線,幾步來至床尾旁的窗邊,輕輕推開了一扇,目光往窗下探去。

宋元駒仍等在那裡。

“接好了——”她輕聲說道。

……

宋元駒帶軍出發的當日,謝佳柔燒了三炷香。

畫眉看了她一眼,見她穿戴整齊,不由問道:“姑娘今日是要出門嗎?”

“去一趟姨母那裡。”

畫眉便笑道:“近來姑娘往二夫人那邊去的倒是勤快了許多……看來姑娘您是想通了。”

謝佳柔看向她,向來冰冷的面孔上竟然浮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畫眉看的愣了。

“畫眉,我有話要同你說。”

畫眉:“姑娘有甚麼事情,直接吩咐奴婢就是了。”

謝佳柔在椅上坐了下來。

“你我主僕一場,事到如今,我便也不瞞你了。我近來多番前往姨母那裡,並非是去閒談,而是為的求她答應放我離開晉家——”

畫眉一驚:“離開晉家?”

謝佳柔輕一點頭。

“姑娘……姑娘為何要離家晉家?”畫眉慌了神,思緒卻還完整:“您離開晉家之後,要去何處存身?難道姑娘要回謝家嗎?可是姑娘在晉家長大,謝家那邊對姑娘想來必是不能跟二夫人比的啊……”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我如今主意已定,你便不用多言了。”謝佳柔不疾不徐地說道:“我今日之所以跟你說起此事,便是想要讓你有個準備——你如今,也有十五歲了吧?”

畫眉深蹙眉心,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也該許個人家了。”謝佳柔看了她一眼,道:“百靈是謝家早年送來伺候我的丫頭,自是要跟著我一同回去的。可你算是晉家的下人,所以你是走是留,我不好左右,如今便由你自己拿主意吧。”

“姑娘……”畫眉仍然只是皺著眉頭。

“如今姨母尚未應允,你若是一時拿不定主意也無妨,尚有些時日可以讓你慢慢考慮。”

畫眉抿了抿唇,垂首道:“奴婢知道了。”

……

同一時刻,榆樹衚衕梁家大宅中,昏睡了多日的江櫻,終於轉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只有一個想法。

還好沒瞎……

昏迷的當時,眼前陡然一黑的情形,可是將她嚇壞了。

有過一段失明經歷的她,實在不願再去過多體會那種視線中除了黑暗之外,再無其它顏色的日子。

但有一點讓她頗為頭疼。

——知道了事實的奶孃和梁叔,眼中的她彷彿忽然換了個人似得,待她從說話到眼神,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以及籠罩在大家周身那種壓抑的氣氛,讓江櫻十分地不自在。

“躺著躺著,別亂動彈,想要甚麼有奶孃來幫你拿!”

“被子可一定要蓋好,萬不可著涼了。”

“別說太多話,省省力氣……”

“……”

自從得知自己的真實情況之後,江櫻還是第一次生出瞭如此濃郁的無力感來。

被按在床上吃喝,不準隨意走動的她,唯一的樂趣便是偶爾逗一逗臥在她床沿邊的白宵。

傍晚時分,得知她醒了過來的孔弗與晉起一同趕了過來。

“好歹是醒了,這幾日你可嚇壞祖父咯——”孔弗剛一走進房中瞧見倚在床頭的江櫻,張口便是故作輕鬆的口氣。

跟在他身後的晉起,卻未有多說任何話,只將目光固定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的面色雖遠遠不如莊氏來的那般沉重,但眼底卻也隱隱透著一股倦意,顯是近來都不曾好好歇息過。晉起總歸年輕些,倒還看不大仔細。孔弗卻如瞬間老了五六歲一般,連鬢角的白髮都多添了兩道,落在江櫻眼中,讓她好一陣愧疚與心酸。

壓下眼底的酸意,江櫻出聲喚道:“祖父,晉大哥。”

“別擔心,總歸是有辦法的。”孔弗走至床邊,就著雲璃搬來的高背椅坐了下來,伸手撫了撫江櫻的頭頂,滿口寬慰地說道。

“嗯。”江櫻微微笑著點頭。

事實上,在昏迷之前,她一直是不曾真的如何害怕過的。

但此番陡然昏迷數日,多少還是令人覺得驚險,醒來之後的這段時間,她暗自在內心很是擔憂了一番,只怕下一次昏迷的時候,會再也醒不過來,再見不到面前這些處處為她擔憂的至親之人。

晉起似察覺到她這表現的十分隱晦的暗憂,開了口道:“已經探聽到了離魂草大致的下落,近日我便會出發前往,若不出意外,必定會將離魂草帶回——”

說到這裡,又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定不會有甚麼意外。 ”

“……真的找到了?”乍然聽到這樣的好訊息,向來晉起說甚麼她便信甚麼的江櫻,第一反應竟不是高興,而是懷疑晉起只是在安慰她。

畢竟是找了這麼久,都不曾打聽到一絲線索的東西。

“這還能有假。”不待晉起開口,孔弗便答道。

自己祖父都開口了,江櫻便再也沒了懷疑。

只又與晉起道:“晉大哥要親自去找嗎?”

晉起看著她點頭。

她便又問:“要去何處?”

“暫時確定在頃州附近。”晉起答道,又因生怕她擔心似得,故加了一句:“來回路程,並不算太遠。”

頃州是在哪裡,江櫻根本不曾瞭解過,但聽他說不算院,便自然而然地安心了一些。

若真能找到,保住這一條性命固然是最好的結果,可同時也要有最壞的打算。

故而如今的她很不願意跟身邊的人分隔甚遠——說句不吉利的話,便是在擔心一去千里,或是連最後一面都不及見到了。

晉起對上她那雙因連日昏迷而顯得格外惺忪卻又尤其清澈的眼睛,溫聲保證道:“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江櫻輕輕一彎唇,點下頭來。

一側的孔弗瞧見這一幕,眉間卻隱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

晉起出發的時間,就在次日一早。

實則近日來,他日日皆是心焦不已,恨不得立即拋下一切前往頃州尋藥,可縱然他甚麼都可以拋下,卻唯獨放心不下昏迷不醒的江櫻。

故而昨日江櫻剛一轉醒過來,待見上一面安心下來,便立即馬不停蹄地動了身。

晉起這麼一走,莊氏的心卻吊的更高了,生怕晉起在尋藥的途中出現甚麼差池。

但好歹是看到了希望,心下有了期盼,故倒也不至於像前幾日那般手足無措,一瞧見江櫻便要紅了眼睛。

這一日,江櫻抓著了機會,讓雲璃拿上一罈子十年陳釀的桑落酒找著了已移住在梁家大宅裡的志虛道長,讓他在莊氏與梁平面前說了幾句話,大致是她的病情不可久躺,亦無需過度用藥滋補,反應讓其時常走動一番,活動活動,保持心情愉快,才是最好的良方。

梁平與莊氏深信不疑,當日便解除了對江櫻的禁令,並囑咐她無事要多走動走動,不要終日悶在房中,亦勿要多思多慮云云。

江櫻自是一一應下……

只是回頭志虛沒少藉此從她這裡勒索好酒好菜。

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江櫻未再出現昏迷的情況,且其心性樂觀,並不消極輕怠,積極吃藥吃飯,倒讓一家人跟著寬心不少。

只是晉國公府這邊,卻是截然不同的情形——

就連負責灑掃,終年見不著主子們的面的粗使下人們,也能清楚地察覺到府中近日來越發緊張的氣氛。

之前府中暗下曾有傳聞,說是二公子因同孔家小姐定了親,在府中的地位越發穩固,以至於連對戰韓家這等大事晉公都‘默許’了他的全權負責。而鮮少離開自己的院子、作為晉家嫡長子的大公子,存在感卻越發的弱了。

還有人說,曾見大公子坐著輪椅出現在後花園中……這麼久還站不起來,那雙腿怕是要廢了。

除了府中兩位公子隱隱有了顛倒之勢的處境之外,更重要的是,晉公同世子的關係,似乎也是愈發的差了。

而此中原因,在兩位公子的對比之下,似乎並不難猜測。

於是許許多多的下人暗下無不認為是晉公眼見大公子不爭氣,便隱隱有了要扶持二公子的意思,而世子自是不能眼見自己唯一的兒子被壓下去,於是父子二人關係這才出現了問題。

以至於縱然二公子離開了京城,去往了外地辦事,這種現象仍然無法得到緩解。

當然,這些不過只是下人們的推測,真相斷不會這麼容易為人得知。

他們不知道的是,晉擎雲與晉餘明之間,已遠非關係僵硬足以形容得了的了——就在昨晚,晉餘明自長房的書房裡出來的時候,被晉擎雲拿鎮紙砸破了的額頭見了紅,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

沒人知道這父子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此事雖無人敢隨意宣揚,但卻沒能瞞得過謝氏的眼睛。

在其一派平靜之下,內心究竟是怎樣的不安,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

晉擎雲近來在調查些甚麼,她隱約知道些,可能讓他如此大動肝火,甚至對晉餘明動手之事,她思來想去,不過那一樁而已。

 明天是兩更,早上九點一更,下午兩點一更,字數比平時多,囧,算是為週末無理由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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