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同生共死，禍福與共 “郡主，大小姐，你們快去勸勸夫人，夫人她要將簡王妃娘娘趕出門去…”
就在鄭諾的思緒間，宋拾兒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甚麼？娘娘來了？拾兒，你先喘口氣，說清楚，夫人為甚麼要將娘娘趕出門去？”
鄭諾捉狹的看了鄭芸一眼，鄭芸也沒想到她們的猜測居然成了真，不禁羞紅了一張臉。簡王妃這個時候上門，除了幫安遠侯府提親，她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來意…
“郡主，大小姐。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簡王妃娘娘她是來幫安遠侯府的世子爺向大小姐提親的。可是，現在京城不是在傳元世子重病昏迷至今未醒這事嗎？聽簡王妃娘娘那話，好像是想讓咱們大小姐給元世子沖喜。夫人當然不樂意，當時就端茶送客了…”
宋拾兒果然先喘了口氣，而後不疾不徐的稟告道。
“甚麼？阿孃已經端茶送了客…”
鄭芸聽到這裡，顧不得害羞，趕緊追問了起來。
“啟稟大小姐，夫人當時是氣得話都沒有多說就端茶送客了。可是，簡王妃娘娘她…她說甚麼也不肯走啊，現在還坐在花廳裡喝茶了…”
宋拾兒也是一副氣憤不已的樣子。
這簡王妃娘娘也是太離譜了，怎麼能讓她們這麼漂亮又溫柔的大小姐沖喜了…
萬一，這沖喜沒衝好，她們大小姐不是一嫁過去就要當寡婦…
呸，呸，呸！
她家大小姐才不會當寡婦…
宋拾兒在心裡狠狠的呸了幾聲，恨不得抽自己幾大耳摑子，她這心裡想的都是甚麼…
“阿姐，要不，咱們也過去花廳給簡王妃娘娘請個安…”
鄭諾聽說簡王妃沒走，心裡也就送了口氣。同時，她心裡也很是好奇，這元世傑的後招到底是甚麼？為甚麼簡王妃明明知道阿孃絕不會同意姐姐給人沖喜的，她卻還要堅持走這一趟…
“諾兒，這會…會不會不好？”
鄭芸的臉上出現出掙扎的神情。
她承認，對於元世傑的良苦用心，她心動了。她原本就對元世傑心存好感。如果這輩子她非得嫁人的話，或許，嫁給元世傑是個不錯的選擇…
“沒關係，咱們就過去聽聽。反正，阿孃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這麼荒唐的婚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鄭諾壞笑著開口。
她怎麼會不清楚鄭芸的心事。
鄭芸是願意嫁給元世傑的。即使，揹著一個沖喜的名聲…
“好，咱們過去聽…聽聽…”
聽鄭諾這麼一說，鄭芸果然著了急，拉著鄭諾的手就往芙蓉院院外走去。
“姐姐，咱們不先換身衣裳再過去嗎？”
鄭諾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揶揄，鄭芸卻充耳不聞。
“不換了，等換了衣裳阿孃肯定將人給攆走了。”
鄭芸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急切。她迫不及待的想聽聽簡王妃到底會對秦氏說些甚麼…
花廳裡，簡王妃已經喝了三杯茶了。可是，秦氏卻絲毫沒有鬆口的跡象。簡王妃的心裡暗自發苦，看樣子，她今天要無功而返了。
“來人，再替王妃娘娘添茶。”
經過最初的氣憤之後，秦氏也逐漸變得心思沉穩起來。她不動聲色的看著簡王妃慢條斯理的喝茶，她倒想看看，簡王妃最後能說出個甚麼花來…
“別，秦夫人。說實話，本宮的肚子早就喝茶水喝飽了。本宮之所以還坐在這裡，實在是欽天監給元世子占卜，占卜的結果只有八個字，命定之劫，沖喜可解。至於本宮今天為甚麼會來到這裡，卻是因為安遠侯侯爺苦苦哀求欽天監的結果，欽天監告訴安遠侯侯爺說，唯他所願爾…”
“秦夫人，本宮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是因為元世子他中意的姑娘，喜歡的姑娘是你們府的大小姐鄭芸…”
鄭諾和鄭芸剛一走進花廳，剛剛在花廳後的屏風後面躲好，就聽見簡王妃萬般無奈的聲音響起。
鄭諾皺眉，轉眼卻莞爾一笑。原來，這就是元世傑的後招。
利用欽天監的占卜結果來提示安遠侯元晉，進而讓安遠侯老夫人和侯夫人知道，要想救得元世傑的性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沖喜…
至於沖喜的物件，一句“唯他所願爾”就徹底的解決了問題…
果然，不愧是天下學子的楷模，京學的名譽校長，這連環計一套一套的，讓人眼花繚亂的同時又不得不心生佩服…
至於鄭芸，早就被簡王妃的那句“唯他所願爾”給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原來…
原來她一直在他的心上。就如同他一直在她的心裡…
“王妃娘娘，實不相瞞，您今天即使說的天花亂墜，舌生蓮花，妾身也不會答應這麼荒唐的婚事。說實話，妾身也很欣賞元世子，曾經也想過要將芸姐兒許配給元世子這麼優秀的男兒。可是，這沖喜，妾身實在不敢讓芸姐兒冒這個險…”
秦氏見簡王妃說的懇切，她的語氣也就跟著慎重起來。
“王妃娘娘，您也知道，這沖喜實在是太冒險了一點。如果如欽天監所言，這廂一沖喜，元世子就清醒了過來，自然是皆大歡喜。但是，如果萬一，這親也成了，元世子卻依然沒有清醒過來，難道就讓芸姐兒陪著昏睡不醒的元世子過一輩子…”
秦氏一想起那種結果，心裡就直打寒噤。無論如何，她也絕對不能讓她的芸姐兒那樣過一輩子！
“秦夫人，咱們不能想的那麼悲觀不是。欽天監都說了，這是元世子命定的劫數。也許，你們這邊一答應沖喜，元世子就清醒了過來也不一定…”
簡王妃還想繼續勸說，可是卻被秦氏打斷了。
“王妃娘娘，妾身也希望這樣。可是，咱們為人母親的，不能光想樂觀的一面。萬一，萬一這成了親，元世子卻沒有清醒呢…”
秦氏今天表現出難得的強勢。
簡王妃嘆了口氣，她就知道，今天這一趟是白跑了…
“王妃娘娘，很抱歉讓你白跑了一趟。請您轉告安遠侯老夫人以及侯夫人，是咱們芸姐兒的身份太低，配不上元世子…”
“阿孃，王妃娘娘，鄭芸願意嫁給元世子為妻…”
秦氏正想著要怎樣婉拒了安遠侯府，可是，沒想到，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一個輕而堅定的聲音給打斷了。怔愣間，她只見鄭芸從屏風後面緩步而出…
她的身影纖細，卻充滿了堅定。她的聲音雖小，卻斬釘截鐵，談起自己的婚事，她的臉上聲音裡卻毫無忸怩羞澀之態。有的卻是一往無前的執著以及勇氣…
看她的模樣，她剛剛明顯已經將她們說話的全部內容聽了個一清二楚。可是，她的臉上卻沒有半分不願和屈辱。就好像她們給她提起的親事並沒甚麼不妥。
就好像她嫁過去並不是為了沖喜…
“芸姐兒，你怎麼來了？大人說話，你個小孩子插甚麼嘴？還不趕緊回房休息…”
簡王妃還來不及說話，秦氏卻三步並作兩步，她快步上前，一手拉起保持行禮動作不變的鄭芸，速度不減的往花廳的門口走去，一邊驚慌的開口斥責道。
她知道安遠侯府是和皇室同氣連枝的後族，她也知道安遠侯府權勢滔天。但是，她不能因為對方的身份太過尊貴，而這樣“糟蹋”自己的女兒…
大不了，她帶著她們姐弟幾人繼續到西郊的莊子過與世無爭的生活…
秦氏這麼一想，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絕對不能讓鄭芸為了現在全家的安定做出如此的“犧牲”…
“阿孃，您聽女兒說。元世子他對女兒有救命之恩，現在他有生命危險，女兒恨自己救不了元世子的性命。現在，既然元世子需要女兒沖喜，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女兒也願意勉力一試。”
鄭芸卻徑自跪在地上，懇切的哀求著的望著秦氏，再一次的清楚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芸姐兒，你知道…知道萬一沖喜沒有用的話，你…你今後要怎麼活…”
秦氏完全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手顫抖著的指著鄭芸說道。
“阿孃，女兒想清楚了。如果萬一沖喜失敗，元世子最終沒有清醒過來的話，只要元世子還有一口氣在，女兒就願意服侍他一天。萬一…萬一哪天他…他不在了，女兒願意青燈苦佛的在安遠侯府過一輩子，只當…只當給他祈…祈福…”
鄭芸沒有躲避秦氏的視線，依然堅定的開口。她的聲音雖然顫抖，意思卻表達的很是清楚…
即使站在屏風後的鄭諾，也不得不感嘆，只怕這些話才是鄭芸的真實想法和決定。
就算這不是元世傑的苦肉計，她那個傻姐姐只怕也願意為了這萬分之一的希望，嫁給元世傑沖喜…
還好，這只是元世傑的權宜之計，沒有萬一…
“諾姐兒，你給本夫人滾出來！”
秦氏看到鄭芸這個樣子，只覺得心痛難忍。但是，這樣的鄭芸卻讓她實在不忍再苛責，只得將一腔怒火全部發洩到慫恿鄭芸偷聽的鄭諾的身上…
鄭芸從來都沒有偷聽的習慣，躲在屏風後面偷聽肯定是鄭諾的手筆。知女莫若母，兩姐妹私下的小動作秦氏如何不知…
“阿孃，我怎麼知道姐姐她…她會這麼衝動…我以為她只是和我一樣關心元世子的病…病情而已…”
鄭諾訕笑著走了出來。
她撒嬌的想要去抱秦氏的手臂，卻被秦氏給無情的甩開了。
“見過王妃娘娘，給娘娘請安。”
見秦氏真的惱了自己，鄭諾也不敢再到她面前去自討沒趣，趕緊跑到簡王妃身邊行禮問安。
“諾姐兒，怎麼還叫本宮‘王妃娘娘’？該改口叫‘皇嬸’了吧？”
簡王妃親熱的拉著鄭諾的手，打趣的開口。
她原本以為鄭諾會因為她給安遠侯府向鄭芸提親的事會引起鄭諾的反感，從而疏遠於她。卻沒想到，鄭芸的心裡居然也是戀慕著元世傑…
而鄭諾明顯知道鄭芸的心思，卻沒有橫加勸阻。這對於她來說，簡直是意外的驚喜。
“既然如此，皇嬸，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說實話，其實我也不贊成這個時候讓姐姐進安遠侯府的。更何況還是以沖喜的方式。但是姐姐怎麼也不肯放棄這萬分之一的希望。皇嬸，我想要個保證，假如，萬一，姐姐沖喜嫁進安遠侯府。如果安遠侯世子並沒有如願清醒的話嗎，我要安遠侯府保證不因此怪罪到姐姐的身上，不許為難姐姐。假如安遠侯府做不到的話，我寧肯姐姐施針讓姐姐忘了元世子對她的救命之恩，寧肯自己做一個忘恩負義之輩，也絕不答應姐姐在這個時候冒險嫁進安遠侯府。”
鄭諾看著簡王妃，慎重的開口。
雖然知道元世傑使的是苦肉計，但是，該有的態度她一定要堅持。這樣，才不會引人懷疑。姐姐以後在安遠侯府也能挺直了腰桿做人。
要知道，鄭芸這個時候願意嫁進安遠侯府是有情有義，是知恩圖報的表現。而不是貪圖安遠侯府的權勢以及安遠侯府世子夫人的地位…
“諾姐兒，這個你儘管放心。實話跟你說，如果不是安遠侯老夫人坐在簡王府不走，本宮也不會被逼著走這一趟。安遠侯老夫人早就保證過本宮，如果萬一沖喜沒用的話，也只怪傑哥兒自己福薄，怪不得芸姐兒。她保證芸姐兒安遠侯府世子夫人的地位絕不會受到影響…”
簡王妃聽到這裡，終於鬆了口氣。
只要做通了鄭諾的思想工作，秦氏那裡就好辦了…
“諾姐兒，是誰給了你權利，如此輕率的決定芸姐兒的婚事的。簡王妃娘娘，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正，無論如何，本夫人絕不答應！”
秦氏這些年的進步簡直是有目共睹。
她從前遇事只知道哭，到現在的據理力爭，簡直不可同日耳語。尤其現在，她好像老雞護小雞般的護在鄭芸的前面，無論怎樣都不接受妥協…
“阿孃，女兒從來不曾求過您甚麼。就這一次，女兒求你，求你答應女兒和元世子的婚事。女兒還是那句話，元世子對女兒有救命之恩，現在他需要女兒沖喜救他的命。或許這只是一線生機，但女兒無論如何都要試上一試。要不，女兒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鄭芸卻依舊跪在地上，倔強的開口。
直到此時，她才驀然發現，她是真的願意嫁給元世傑為妻的。或許，是在那個絕望的夜晚，他如天神下凡般解救她於水火，她的心上就已經刻上了他卓爾不凡的風姿和清風朗月般疏朗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上了他…
但是，只因為知道將要和自己成親的人是他，她才有勇氣穿上嫁衣，走進對她而言全然陌生的婚姻生活。
“芸姐兒，婚姻不是兒戲。阿孃不能讓你這麼草率的應下。你聽話，現在起身回房，其他的事都交給阿孃處理，好不好？”
秦氏知道鄭芸雖然外表柔弱，但是內心堅強。她要是一旦真的下定了決心，那可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所以，她現在只能循循善誘，徐徐圖之…
“阿孃，如果你不答應女兒，女兒就一直跪在這裡。萬一，萬一元世子真的因此喪命的話，女兒就將這條命還給他！總之。無論如何，女兒是決定和元世子他這輩子同生共死，禍福與共！”
鄭芸說完，就真的筆直的跪在那裡，目光直視前方，再不說話，也不再哀求。
但是，她的態度卻連同她的話一樣，明朗而直接。
她心裡明白，這是她和元世傑的最後一個機會。如果他們不能這樣把握住的話，他們這輩子再沒有在一起的機會…
既然元世傑已經為他們兩個爭取了一個開始，那麼，無論多麼困難，她也不會讓他的一片苦心白費。
雖然，他們這樣做很是對不起雙方的父母。但是，他們真的沒甚麼壞心。
他們尊重自己的感情，想要順利的成親，如此而已…
“阿孃，不如本郡主再到安遠侯府走一趟吧？本郡主想要看看，如果姐姐答應沖喜的話，元世子他有沒有求生的意志？只要元世子他有求生的意志，本郡主就有辦法讓他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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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