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面最頭疼的是甚麼？
對於一些年輕的城市來說，最頭疼的就是怎樣把地忽悠出去，怎麼畫大餅。
對於那些老工業城市來說，城市開發已經到達一個瓶頸，即便想大擴張也是一種奢望，他們最頭疼的反倒是那些遺留問題。
就比如楊茂林這個廠子。
你說他是歸部隊，那是沒問題，但是經過這幾年一系列改制，那些工人也納入醫保和社保，也就是說在名義上，這些工人是歸廠子，但主體責任還有一部分在市裡面。
你說現在廠子停產了，這些工人要都劃歸到市裡，但市裡面也不想要啊，雖然他們能接收工人的同時接收廠子，但他也的要承擔巨大的各種費用，這對那些老工業城市來說，這就是一筆巨大的負擔了。
所以這事，往往也都是一筆糊塗賬，互相。。嗯。。
趙曉輝這次過來呢，也就是想辦法解決遼陽這個老大難問題，自然這也是給他們公司減負。
因為。。。改制，所以這個廠子也被分配給他們北方公司，這幾年他們領導也愁，自然也想把這個包袱丟給彪哥去處理。
可是收了好幾年破爛的範德彪也不是傻子，他要真幹了，那才叫真頭鐵。
“咳咳。。。趙哥。。你是我哥。。我現在忙啊。。。要不你再等等。”
認識範德彪這麼多年，怎麼能看不出這貨是想退了。
“誒。。。彪哥。。。我這次可是帶著最優惠的條件來的。。。咱們還沒談，你也不差這點時間是不。。走走走。。”
說著拉著範德彪就往外走。
這麼多年關係了也不好拒絕，索性就跟趙曉輝跟楊茂林坐著電梯來到公司外，直接上了車。
有時候辦事呢，就是吃吃喝喝，也是人情世故。
車子很快來到了國宴會館，幾人下車兩個女迎賓微笑著給人帶到樓上包房裡。
見沒人干擾了，趙曉輝率先起身，給彪哥滿滿倒了一杯，他倆畢竟是老相識了，自然也沒甚麼寒暄甚麼的，直接就走正題，喝的那也是相當痛快。
就是坐在旁邊的楊茂林很顯然挺拘謹，但也不是格格不入，聽著趙曉輝偶爾說出的一些比較隱秘的國際上最近發生的事，彪哥也是不時張張嘴。
可別小看這幫人訊息靈通的程度。
別看他們一個個成天坐在辦公室像人似的，但私下這幫人八卦著呢。
對於國際上的事那看的雖然不比外交那邊的透徹，但比起彪哥隨這幫人來說，他們可都是能聞到第一波空氣的。
可以這麼說，國際上哪裡有動盪，他們這些做軍火的就第一批知道，而且聞著腥大概其就知道哪裡，要發生怎麼回事。
“我草。。真的？”
“必須的。。。現在不少國家這幾年都增加軍火儲備了。”
“我尼瑪。。。弄不好要世界大戰。”
“暫時這幾年還不至於，都比較剋制，誰知道幾年以後呢，現在咱們的鄰居有點急眼了，準備要下狠手。。。國際市場的軍火這幾個月都在不斷漲價。彪子，你不知道，當初你買的武器都賣你便宜了，按照如今市價至少要漲百分之三十。。。未來幾年的軍火市場還的陸續漲價，你知道能批次生產軍火的國家就那些。。。”
特別是最近。。。。那邊。。。現在全世界都在顫抖。。。
如果按照趙曉輝說的，那國際軍火市場不漲價就怪了。。。按照趙曉輝這個思路下去，未來。。軍火市場大有可為啊。
要不自己在非洲也建個廠，然後弄個特許證，自己也買這玩意？
正好這幾年非洲也開始不穩當，到時候自己也掙點塊錢？
“誒。。趙。。要不我也在莫三比克弄一個廠子？”
“你想死的快你就弄，你想跟國內搶市場？你想想咱們出海那個甚麼大的教訓。。。跟國家玩搶市場，玩招投標。。。別說咱們國了，即便咱們不管你，你搶了大佬美的。。。還是北極熊的。。估計你這輩子就不用出國了。”
聽到這渾身一哆嗦，雖然自己也可以小打小鬧，但真要自己弄起來了後面沒有站臺的，那還真不行。
直接就掐死這方面的想法。
“誒。。。哥們，咱們這批裝置，給你交一個底，咱們老總說了，一毛錢。。。一毛錢，連地皮都拿走，就是工人你的管，你看怎麼樣？”
這個一毛錢。。。
“咳咳。。”
剛剛吃下一口菜的彪哥差點沒吐出來，這個大坑他們都算好了，就是怎麼也的拉著自己往裡面跳。
他要不跳呢也行，但現在民國那邊的確還需要大批的這種製作槍械的機床。
“不是。。。我要那些廢銅爛鐵也沒用，那都是啥時候的玩意了，你這不是強行給我推八百個人過來麼。”
“你看啊，一個工人在那邊的養老保險一年才不到兩千塊，醫療保險更便宜才七百多塊。。即便你交十年，也就四個多億，但廠子。。。。”
趙曉輝暫時說的沒問題，一個工人一年也沒幾個錢，八百多人也交不了多錢。
但他沒說的是，這養老保險可是每年都要上漲的，各方面的保險那更是每年都上漲的可怕，現在算著是四個億，真要等十年以後，沒準就的變成十個億，這才是真正隱藏的黑洞。
也是誰也不想接手的主要原因，而且即便你真把廠子買下來，工人你管了，那也保不住這些工人裡面有屬於老賴的。
直接就去上面，天天靜坐，告你賤賣廠子，不給他們工作。。。
到時候，自己錢花了，還鬧一身騷。
全國有著太多這樣例子，有時候好人不好做，有時候，為啥南方老闆一到東北，就被坑的褲衩子都沒了，還不能全身而退。
很多原因就在這裡，他們不是本地人，根本看不到，本地企業的坑。
原本南方那些國有大廠，小廠，就不多，他們也不知道這裡面的條條框框，就聽信市裡面的招商，這幫人就大腦一熱過來投資了。
可是你投資了是投資了，但他們太低估了這些國有企業轉換制度以後的這種大坑。
所以，一跳一個準。。。
他們也不想想，如果這麼幹淨，這麼好乾，這麼廉價，為啥那些本地的地頭蛇都不敢幹，還能留給你肉吃。。你做美夢呢吧。
“我說趙哥啊，咱們都這麼多年兄弟了，你可別坑我了，別說一毛錢，你就倒找我一個億，我也不敢接手啊，說實話，這幾年，我也沒少踩雷，就去年，我在吉林買了一個老林場的所有裝置，總共也沒多錢，也就四百多萬的各種林場裝置和汽車。。。你知道不，到現在我還是被告，跟那幫林場老員工打官司呢。。。這幫人一張嘴就跟我要五千萬。。”
面對範德彪說的，趙曉輝也是張大了嘴巴。
“我草。。。這幫人瘋了吧。。。真敢要，你是正規渠道買的林場裝置麼？”
“必須的，咱們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我啥時候幹過那種齷齪事，都是吉林那邊市裡面請咱們去的，而且咱們也是從正規市裡面拍賣渠道購入的，各方面手續都齊全，但咱們派人去拉東西時就被堵了，說甚麼林場還欠他們五年工資。。。不補全了，這些東西不許拉走，還說咱們是惡意競拍，這些東西價值至少一個億。。你說就七十多輛破拉木頭的車，這玩意都掉渣了，還有就是各種吊機，電鋸。。。林場都停產快三年了，不少都生鏽只能當破爛處理，就這玩意要我一個億。。。後來在市裡面的協調下，他們跟我們要五千萬。。。”
“沒人管？”
“市裡面管拍賣。。。他們不管你怎麼拿走。。。後來我這邊不找人了麼。。。找人也不行，我草。。我那四百多萬都交上去了。。。到現在東西都沒看到。。這幫人還集體去四九城，告我。。。我尼瑪。。這幫。。。這幫刁民。。就這地方。。草。。去年我還遇到一個更氣人的，我在河北那邊，弄了一箇舊的紡織廠，那裝置都是上世紀的，最老的跟我父親差不多一邊大，我這邊把東西拍下來，剛剛拆卸裝置，那幫工人就炸鍋了，直接給咱們派出去的人打了不說，這幫工人還堵著廠子大門不讓出去，這樣也就罷了。。。誰知道，這廠子後面還簽了兩千多萬的白條，這好麼咱們一看，廠子的所有者自動變更成咱們公司了，這東西沒拉回來，現在還在打官司。。市裡面也不承認這些白條，說廠子早就黃了，根本就沒法追溯。。。。”
吧嗒吧嗒嘴，趙曉輝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這你把人家招商引過去了，然後挖了一個這麼大的坑。
範德彪就是一個買破爛的，現在破爛沒賣回來，還招攬了一身騷，這你娘跟誰說理去。
“這收破爛也有風險啊！”
“啊。。。我這都被坑怕了，收破爛有風險需謹慎，咱們現在都不敢亂收了，誰知道這裡面還有多少坑，所以從今年公司就規定，收購的所有破爛，只有那邊貨物到了，咱們才能轉賬，而且，所有條款，都的透過咱們的法務。。。要不然，就一毛錢。。。倒找你錢，咱們都不敢收。”
趙曉輝跟楊茂林對視一眼，好麼，這收破爛都收出心理陰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