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回到座位上,深吸一口香菸,讓自己大腦在不斷高頻振動。
簽訂甚麼協議那是不能籤的,至少在自己沒有得到足夠利益之前是不能籤的。
這個嶽總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每年都沒少坑自己。
緩緩吐出口中白氣,把菸蒂熄滅。
等他再次拿起白酒,臉上才出滿當初那和善的微笑。
“來,嶽總,咱們走一口,我這還的感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
“誒。。這話說的,來,喝點。”
倆人碰了下杯子,把杯中殘留白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那是好不爽快,幾人對視都露出溫和的笑容。
紛紛起身,走出四九城酒店。
“那今天咱們就這麼地?改天在好好聚聚?”
彪哥握住嶽總雙手,也頻頻點頭。
“那是,只要嶽總有時間,我必到。”
笑著嶽總走上自己的公車,司機一腳油門就消失在夜裡。
扭頭看到旁邊正要一起上朱靜宜車的趙曉輝。
“我去。。。你怎麼還不走?”
“啊。。。嶽總直接回家,你這邊不沒事麼?”
“有事。。。下車。”
“我說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啊,我家距離這也不遠,你順路就送送我唄。”
“不順路,趕緊地。”
拉開副車門,彪哥一屁股坐裡面,也不管趙曉輝直接跟上車坐在後面,嘟嘟囔囔,車子就開了出去。
很快車子就出了三環,趙曉輝這貨也沒說下車,彪哥扭過頭。
“咋地。。。你還賴上了啊。”
“沒。。。就是兄弟挺長時間沒見,咱倆一會再補充點。”
“行吧。。。”
對於這種二皮臉,彪哥也沒甚麼好辦法,做業務員的麼,通常都這樣,臉皮不值錢。
再說這貨肯定今天是有事情跟自己說,不說完他是不能放過自己,索性車子到了朱靜宜他家附近,找了一個室內燒烤,倆人下了車。
看朱靜宜開的沒影子了,倆人這才轉身進了飯店,要了五盤肉,兩盤小菜,又點了一箱冰啤酒,這才沒事聊起來。
“咋地。。說說吧。”
“哎。。。去年保利的業務總量是我們的接近一倍,嶽總生氣了唄,從過完年他就開始發飆,那下面咱們就的跟著折騰,你可能不知道,人家保利可不光是手裡握著軍工出口行業,更是握著好幾十家分公司,人家公司總量,那都是數千億接近萬億級別的公司,人家門路自然就比咱們寬,畢竟人家民轉軍,甚麼事情從起點上就比咱們靈活,好掉頭,咱們呢。。。最開始老底子就是從軍隊剝離出來的,即便現在搞出口從商了,可骨子裡,還是當初部隊那一套,現在這社會誰還能吃那一套。。。”
趙曉輝拿著啤酒一口喝下去大半瓶。
這苦水道開酒沒完沒了。
彪哥也就那麼靜靜聽著,也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畢竟朋友這些年,那北方公司到底甚麼德行,他也知道了。
的確跟趙曉輝說的,很多方面北方公司走的太行政化了,就算是他都感覺這公司挺土的。
更別說身在裡面的趙曉輝了。
但你這個根最開始打下的是甚麼樣,以後這條路大方向也只能跟著走甚麼方向。
你說想踩急剎車,想馬上掉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別看這些國企公司,嘴上說的甚麼與時俱進,追趕世界先進管理生產甚麼的,實際。。。哎。。
拿起啤酒跟趙曉輝碰了下。
“咋地,有人挖你想跳槽了啊?”
趙曉輝苦笑。
“還真有人挖我,但這個跳槽麼。。。關鍵畢業我就在這,也待習慣了,真讓我跳槽。。”
嗯,這就屬於前怕狼後怕虎,怕一旦跳槽不好就沒有回頭路的經典中年人形象。
他可以不斷高呼,現在並不是我一個人。。。是一大家子人,上有老下有小。。。
也可以高呼。。。老子在世空明,天不逢時啊。。。
又是一個無能中年人的狂吠,在敢邁出一步和不敢邁出一步前,來回打晃。
“嶽總還挺欣賞我,我在混個三年,沒準還能升一級。在升一級我就是正科級了,在單位。。。”
聽著趙曉輝的講述,你說他愛崗敬業吧。
他還並不是,你說他謹小慎微吧,也不是。
你說他認同體制內的這種晉級制度吧,他還一肚子怨氣,你說他不認同吧,他掰著手指就能算到如果不出大事,他距離晉級還有幾年零幾天。
這樣的人啊,沒救了。
就是在這樣的單位直接給你磨平,弄的你一天脾氣都沒有僅剩下抱怨了。
“行了。。就你那點破事,我也不愛聽。”
“彪哥。。。你是我哥。。。只要你要跟保利合作。。。我這邊。。。”
好麼,你這是沒離職就準備,跳槽前先挖牆腳,撬客戶了。
想來這麼多年,自己在趙曉輝這也算是最大客戶。
他給自己挖走了,他在保利那邊,小生活肯定也的過的風生水起。
也就是,自己就是他趙曉輝升職發家的保險槓。
就這話,彪哥哈哈大笑,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你啊。。。好算計,你要真給我撬走了,在離職,嶽總不的跑到保利掐死你。”
趙曉輝也跟著苦笑。
“哎。。。這事我也想過,但那邊給的的確挺多的。”
“我看你啊,就是有賊心沒賊膽,做壞人你都做不好,行了,你就在北方公司好好幹吧,別嚇胡想了,沒用知道不,別到時候跳槽不成還弄的一身騷。”
拿著啤酒瓶,趙曉輝跟著喝了口,長嘆一聲。
“哎。。。我也就是想想,我要真跳槽了。。北方公司還真不能放我。。。行了。那個晶片合作,你有甚麼要求,明天我跟嶽總說。”
“我就知道,最後你這還有事等著我。”
原來最開始就是講兄弟情誼,跟自己無病呻吟訴苦,等自己表現出理解他,心軟的時候,才跟自己談正事。
行。。。你小子。
“我說趙曉輝,你是我在四九城,認識為數不多的哥們之一,現在你還這脾氣,說甚麼到現在還跟我偷著藏著,沒勁知道不,就跟我玩社會那一套。行吧。。。我這邊暫時也沒甚麼想法,一切等我那邊廠房正常運轉了再說。哥們,我聽說,現在只要我們跟你們軍工體系合作,咱們的晶片就的被大佬美製裁。。。。。”
就在剛剛那一會朱靜宜也跟彪哥陳述了一下跟北方公司合作的利弊。
如果他們真要跟北方公司合作,那國外的一切技術,原材料和裝置,可能都會受到大佬美的制裁,就算他範德彪個人,也跑不了。
而且他在海外的產業和資金,也很容易被那些國家找各種理由被凍結。
所以讓範德彪,要始終保持謹慎態度。
當然範德彪說的這些,趙曉輝也知道。
聽完彪哥的擔心以後。
“咱們的合作,也只是秘密合作,暫時也並不涉及軍工晶片,但我們需要大量的晶片類基礎科研成果,在生產方面,我們完全可以對於你們工廠,進行在剝離,到時候我們北方公司,會組建自己的生產基地,跟你們並沒有直接關係。。。。”
一堆專業名詞說的表哥也是頭昏腦漲的。
“哎。。。趙,咱們今天不談這個,來喝酒。”
“喝酒。。。”
倆人喝到大半夜。
趙曉輝雙腿都有點打晃,彪哥提著他走在大街上,竟然沒一輛計程車拉他們倆。
沒辦法,倆酒蒙子,說不準啥時候吐他們一車。
到時候,在鬧事不賠錢,耽誤自己生意不說,那還倒大黴。
所以也根本不可能有人敢拉他們倆。
沒辦法,給在露園駐留司機打了一個電話,倆人又在馬路牙子上等了快四十分鐘,車子才開到他們面前。
現在都三點多,在送趙曉輝,回家,那就是等著他被家暴。
沒辦法,只能拉著他回到露園之內,讓他在客臥睡了一晚上。
一直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趙曉輝才從眩暈中,清醒過來,捂著那蹦蹦疼的腦袋瓜,搖搖頭。
四下一看,認識,露園,他平時也沒少來這裡打屁。
索性起身看著穿著的睡袍,也沒在意。
他模模糊糊中,也感受到,有人給他抱上床,換的衣服。
穿上拖鞋走出門,深深吸了兩口氣,這才看到彪哥開啟房門。
“你小子,起來啦。。。草。。昨天晚上你小子吐了一地知道不,陳媽,給你收拾了半宿。”
“哈哈哈。。。咳咳。。”
“草。。。以後你小子可別說你能喝酒,行了,過來吧,我屋裡還有幾套衣服,你看你能穿哪套。”
撓著腦袋趙曉輝來到彪哥屋裡找了下,別說,這個範德彪衣櫃裡,滿滿登登一衣櫃的衣服,用手摸了下,基本上還都是新的,甚至從哪味到都能聞出來,很多衣服,一次都沒洗過。
隨便挑了套比較偏正式的正裝,換上,感受下略微有點大。
肩膀處也寬了不少。
但也還行,穿起來對著鏡子看了下,並不蠢。
“謝謝啦。”
“行了。。你小子。。來這個單子你帶回去。”
看著彪哥遞過來那幾張影印紙,他接過來看了下。
“我草。。。我說彪哥,你這是要打世界大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