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早就意料到老頭子要看,下樓從車裡拿出奧運攝影集錦,跟體委給自己的奪冠集錦隨身碟迴到樓上。
老爺子翻開相簿那張老臉就一直在笑,從來就沒停過。
也不跟他說話,只是偶爾拿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我去。。。自己老爹行啊,這快一年沒見,最近最火的微信朋友圈都會用了。
這他孃的,還是一個潮老頭。
端菜的老媽看到自己老頭子在看照片以後,也放下手中菜,拿起老花鏡坐在老頭子旁邊觀看,不時還的把照片舉起來仔細觀看。
“老頭子,這張好,大小我還沒發現,我兒子還挺上相的,你看這帶著金牌這張多帥氣。”
“好甚麼好,為國爭光也沒有一會是老實相,你看他那嘚瑟的那樣,就是你從小給他慣的。。”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做菜的任務都推給了李小雅。
這丫頭別說,農村丫頭還真能幹活,洗菜,切菜,做菜一條龍,做啥像啥,不一會就把剩下的七道菜都炒了出來。
“爹,娘。。。吃飯了。”
摘下圍裙,李小雅呼喊一聲,也不管坐在裡屋磕毛嗑的彪哥,拉起倆老人就坐到了上手邊。
呸。。。吐了口毛嗑皮。
拍拍手,跟大爺似的直接起身,上來就想一屁股坐在席面上。
“趕緊去,先洗手,洗完手在吃飯。”
面對這幫人的臭講究,無奈之下起身洗了洗手,這才回來坐下,看到眼前自己酒杯裡早就被倒上了白酒,拿起來聞了下,不錯。
這應該是自己在部隊淘弄回來的那一箱茅臺。
“誒。。我這酒你們啥時候帶這來的?”
“過小年的時候,我就讓司機把酒帶過來了,要不指望你?大過年我爸甚麼都喝不上。”
草。。。這個秦月晴說話還真懟人,一句話說完,就讓彪哥不知道說啥才好。
好像還真是。。。他自己還真沒這個記性。
就聽秦月晴問到。
“爸,這酒怎麼樣?好喝不?”
“嗯。。。你們送來的時候,我就喝了瓶,感覺還行,味道不錯也不上頭,然後我就給我廠子你趙叔拿了幾瓶,他也喝了挺好的,對了,孩子啊,這酒還有沒有,要有的話,在給我來幾箱,你都不知道,咱們廠子那些員工,也都想嚐嚐。。。”
“。。。。。”
全場無語,就聽到老範頭繼續嘟嘟囔囔說道。
“我看這酒也沒個商標啥的,但咱們廠子有懂行的說,這是醬香型的酒,沒有牌子,應該是小廠的是吧,應該沒幾個錢,不行你爹我買,先給我來。。。四十箱。。。怎麼也的保證過完年上工,讓每人往家帶兩瓶。”
“咳咳咳。。。”
此刻彪哥再也忍不住了。
“我說爸,你知道這玩意多貴,你還送人帶人一起喝?”
“多貴?”
範老頭眼睛看到彪哥那就是一臉的仇恨,對於自己的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就沒有看到他辦過一件省心的事。
自己現在年紀大了,喝點他的酒還這樣。
“老子養你半輩子了,喝點你媳婦送來的酒,你還不樂意了?怎麼的?你這酒比茅臺還貴啊,他媽的,連個牌子和貼都沒有,我給他五十塊錢一瓶都算貴的,你要感覺我喝你點酒心疼,那就一會吃完飯你就滾,明年你也別來了,我這不歡迎你。”
老爺子噼裡啪啦一頓,說的彪哥頓時就沒了脾氣,低下頭也不知道說啥在好。
他身邊的秦月晴也跟著彪哥低下頭,不知道怎麼跟老爺子,老太太說。
當然,他長這麼大,甚麼酒沒見過,這個就是部隊內部特供茅臺,也只有大校級別以上,每年才能分到幾瓶,這還的看軍區和部隊,有的軍區和部隊,就算是你大校一年到頭想弄也弄不到。
“是啊。。。”
徐曉娜拿過瓶子,一邊翻看著一邊說道。
“ 爸愛喝酒就喝被,好容易爸開一次口你這酒哪弄的?怎麼連個生產廠家都沒有,嗯還行這還有生產日期,我說彪子,你這不是在哪裡弄的散裝酒,灌的瓶子吧?咱們現在有錢了,可千萬別喝這種來歷不明的酒,要知道咱們爸的身體比啥都重要,媽你說是不。”
“是啊。。。你爹辛苦一輩子了,我早就說,年紀大了,跟年輕人不一樣,咱們還能活幾年,沒事吃點好的,喝點好的,可你爹。。。哎。。”
李小雅此時也加入到戰團中來,開始對於彪哥的不孝加以落井下石般的批判。
“你看就這個上面一顆五角星,下面一顆五角星,這酒跟我們農村供銷社賣的散白酒沒啥區別,記得幾年前,咱們別的鋪子,有人就喝這種酒,眼鏡直接喝壞了,老公,你以後可別給爸送這些亂七八糟的萬一了。。。”
老爺子聽到這,也有點感覺後怕,是啊。
他也老聽說農村現在弄的酒不是純糧的,每年都有幾個喝壞的。
但老人們都好面子。
“都少說兩句。”
把筷子拍在桌面上,所有人都閉嘴了,老爺子皺皺眉。
“這酒我喝了,沒事,挺好的,老趙也喝了挺好的,沒事,彪子,我說話怎麼放屁啊。。。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爸。。。這酒。。。”
還不等彪哥解釋,他們家門鈴就被按響。
藉著這個機會彪哥開啟房門,看到門口站著四五個人,唯獨站在最後面的那位,彪哥認識,這不是向市長麼?這大過年的。。。折騰個毛線?
他們不過年啊,草。。。
雖然範德彪臉色難看,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帶頭那位的熱情,上來就握住彪哥的雙手。
“我們的體育健兒終於凱旋迴到故里了。。。歡迎歡迎啊。”
“啊。。。”
“我是咱們海城的魯志強,就叫我魯書記就行。。。今天我特意過來看望我們的優秀健兒。。。”
“啊。。那。。我這屋子。。”
“沒事。。。沒事。。”
說著魯書記就往裡面擠,彪哥也沒辦法,只得帶著所有人來到了南面大屋。
當然這個年夜飯暫時也吃不成了,範老頭面對這麼大的領導話都不會說,得得瑟瑟的坐到床頭,跟彪哥他娘一臉的戰戰兢兢。
老兩口這輩子哪裡見過這麼大的官,做了一輩子平頭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見大官。
今天可是滿足老兩口的夙願了,後面照相機,錄影機,不斷拍攝錄製著。
當然,彪哥沒資格坐床頭,他只能拿凳子坐在自己父母旁邊陪同。
魯書記先看了看範德彪他家,意味深長的嘆口氣。
“範老爺子,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啊。。。沒想到你們家的環境竟然還過的這麼清貧,真是辛苦你們倆了。”
這話說的,那是情真意切,聽者落淚那種。
果然,這話一出來,範德彪他媽,頓時眼淚直接都下來了,不時用手抹著雙眼。
那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哭甚麼哭,大過年的。。。去,給你媽拿條手巾,讓她擦擦。”
被老頭這麼一呵斥果然,老太太這眼淚也算是控制住了。
“謝謝領導關心,這大過年的還來關照咱們家,要不在咱們家吃點。。。小雅。。趕緊再炒幾個菜。。”
聽著範德彪他媽說的實在話,頓時整個屋內所有人都笑了。
魯書記一臉笑意。
“大媽。。我們吃過了,來這裡就是為了代表市裡給你拜個年,順便看看咱們國家的奧運英雄。。。”
是啊。。
市裡,也算準了範德彪,過年肯定回家。
這就是故意過來堵這貨的。
要不平常日子他們想找範德彪,那是坎比登天。
如今範德彪在國內的地位,那還真不是這些海城官僚說見就能見的。
人家根本就不用搭理你。
而今天他們來,主要也是刷刷存在感,套套近乎,主要就是打感情牌,你還想要這個投資是吧,想發展是吧,那手段你就來吧,早晚給你弄到不好意思不拿錢的地步。
“範大哥。。。我們這次代表市裡面過來呢,首先就是看看,範大哥現在還有甚麼難處,還有甚麼方面,我們市裡面沒有做好的,另一方面呢,就是,我代表市裡面,為我們的奧運功臣請功,我代表市裡面,贈送範德彪一處房產。。。。”
說著從旁邊秘書手裡面接過一個掛著紅布的大牌子。
“來。。。大哥咱們站起來,你拿那邊。。。範總,你也來,站在中間。。。”
隨著魯書記的微笑,三人各就各位,對著鏡頭掀開那塊掛著紅布的KT板。
只見上面寫著,奧運功臣範德彪,海城市贈。。。協辦單位,山水莊園。。。
然後放下牌子,魯書記跟著範德彪親切握手。
然後就開始了他那激動人心的演說。
聽的範德彪這個不耐煩啊。
這他孃的剛剛吃年夜飯,早上就餓肚子來的。
你們這幫混蛋不知道從哪個地縫裡擠出來,飯吃不成了不說,你這還沒完沒了。
就差說我草你娘了。
這大過年,還讓自己不痛快。
但看自己老爹,老孃那一臉的激動。
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