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只有海水拍擊岸邊礁石的聲音。
一位老大娘從小山坡上下來,來到海邊手裡提著油燈。
小心翼翼拿出火柴把油燈點燃,待等油燈亮度來到最大時她才從一塊礁石後面走出來。
只見她單手提著油燈在空中不斷揮舞,好像是在給甚麼船隻做著導航。
她那堅毅的眼神,死死望向海面之上,手中油燈一刻不停的在她手中晃動。
終於隨著一陣鹹腥味的海風吹過,在海岸線盡頭,好像有一束光時閃時滅,看著那斷斷續續的光線。
老大娘低聲說了句。
三長兩短。。。沒錯了。
看到回應的老大娘此時手中油燈揮舞的更加激烈起來,隨著一艘小船的緩緩靠近。
一艘能有三百噸左右的漁船進入了她的視野,終於在距離岸邊還有五十多米的地方,這艘漁船停下。
從上面滑落八九個橡皮艇,正在向著岸邊划來,而那艘漁船則轉身掉頭,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之上。
“同志。。。你是。。。”
“我們是上級安排下來支援你們游擊隊的於佰山。。您是?”
“哦。。。同志,終於等到你們了。”
只見這位大娘放下手中油燈趕緊熄滅了,拉著眾多人來到海岸的巨型礁石後面。
“大娘您這是?”
“小鬼子的小火輪巡邏船,三個小時已經過,要到時間了。。。所以我們必須的做好隱蔽。”
“哦。。。那我們。。。”
“你們跟我走就行,我姓崔,你們叫我崔大娘就行。。。也可以叫我阿瑪尼。。”
只見這位大娘上前緊緊握住於佰山的手。
“同志。。。我們終於等到你們了。。。”
“阿瑪尼,放心,我們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安慰了一下大娘,眾人又收起橡皮艇,整理好裝備。
他們四十多個人就跟著崔大娘來到不遠處一戶院子中,按照崔大娘說法,現在游擊隊不在這邊,讓他們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她會帶著大家前往游擊隊的駐地。
要說這位阿瑪尼那是相當的勤勞,剛把所有士兵安頓下來,就來到灶臺開始做飯,等這些士兵剛剛收拾好,一盆香噴噴的麥麩就被阿瑪尼端了上來。
看著這大半盆野菜,配上少量麥麩,還有大量水的糊糊,說實在的他們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來別客氣,這天氣涼,晚上喝點熱乎的。”
看著那滿身補丁的衣服,再加上那花白的頭髮和。。。。
所有士兵內心中都十分發酸。
於佰山上前拉住大娘的手。
“阿瑪尼,平時你就吃這些?你們的糧食呢?”
“糧食。。。那是給英雄吃的。。。那些前線的戰士必須要吃好,我這個老太太,有點吃的就能活,這生活已經很好了。。。。”
“你。。。哎。。。就怪那些破壞和平的侵略者。。。大娘,請你相信,我們會打敗所有侵略者,將來讓你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是的。。。我們的部隊領導也經常這麼說,我們只有打敗了那些可惡的侵略者,才能得到真正的和平,到時候我們才能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一個眼神,兩名戰士偷偷把阿瑪尼送來的那一盆糊糊端走,直接餵了豬圈裡面的豬,然後從他們的揹包中,拿出單兵口糧開始熬煮起來。
別說,這玩意就是方便,做開水把那壓縮餅乾掰開到裡面,攪合攪合,再放點八寶鹹菜和午餐肉,就能直接吃,而且這東西飄散出來的味道就是香。
阿瑪尼聞到這股子香味,也嚥了咽口水,當於佰山讓這位老大娘一起吃飯時,這位老大娘說死都不吃吃,最後還是隔壁她家小孫子被香味,香醒了這才勉強給她小孫子打了一碗。
哎。。。。於佰山也沒想到,這大山裡面的老百姓都是這麼質樸。
這讓他也堅信這個小鬼子就根本打不贏,有著這麼多老鄉的期盼。。。他們肯定能讓這些小鬼子,陷入人民戰爭之中。
第二天一早,臨走的時候,於佰山安排幾名士兵,給阿瑪尼家裡面偷偷留了十塊單兵口糧,這才跟她一起上山去找隊伍。
這一路眾人走的也是非常艱辛,面對那一望無際的大山,要是外地人不熟悉,那還真不敢進。
但有著阿瑪尼作為嚮導他們也一直走到晚上八點多,才來到游擊隊的駐地。
此時樸正忠,正在指揮部一邊吃著黃豆一邊看著最近小鬼子的行動路線。
看到阿瑪尼來,他趕緊走出屋門,來到院中,在看到著四十多名同志的時候,樸正忠內心激動的帶動手部,不斷的顫抖。。。。
一步邁上前雙手先握住阿瑪尼的雙手。
“感謝你阿瑪尼,我就知道你會給這些同志安全帶過來的。”
“樸旅長。我。。。一定會完成組織上交給我的所有任務。。。。”
鬆開手來到於佰山面前,雙手握緊。
“你們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太長時間,我們的老百姓。。。部隊。。都。。。”
此時的樸正忠早已哽咽一句話說不出來,他一對眼睛上也早已熱淚盈眶。
這時候,突然院門被再次推開。
“旅長。。。旅長不好了。金家那個老大叛變了。。。他帶著小鬼子。。。就在剛剛摸到第一團團部,直接。。。。直接。。。我們第一團。。。五百多名弟兄全完了。。。。”
“甚麼。。。。這個金。。。竟然當了叛徒。”
這訊息如同閃電,直接擊中了樸正忠的天靈蓋,讓他當場石化了。
“那。。。趕緊。。我們現在就轉移。。讓所有通訊員下去,讓附近所有村子,都轉移。。。。於佰山同志。。。抱歉。。你第一天來竟然就發生這樣的事。。。我們現在必須的轉移了,第一團距離我們這裡不過二十公里,小鬼子隨時會摸過來。。。我們這附近已經沒有任何部隊可以主檔小鬼子的長驅直入。。。”
於佰山也沒想到,他第一天來,就碰到這件噩耗,他孃的。。。
這都是甚麼部隊,還帶出叛徒的,給自己團部都給連夜端了。
再說。。這個團部附近沒有巡邏的麼?
在怎麼不濟,轉移撤退總能行吧。。。還能被一鍋端了。
在他的耳中這事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但沒辦法,人家都說了,那就只能趕緊轉移。
於是這幫人,帶著鄉親們連夜就受老了罪了,因為怕遠處追兵發現,他們連火把都不敢用,只能摸黑往前走。
這年代還有不少老百姓有夜盲症,在碰上這高低不平的山路。
他們這一路跌跌撞撞就可想而知。
一直走到第二天的十點多,他們才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點。
此時幾乎所有士兵和老百姓都累虛脫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好訊息是,此時他們已經徹底的脫離了小鬼子的追擊。
“我說樸旅長,這個金。。。。”
“這個金永澤,原來是咱們一團的副團長,沒想到他跟小鬼子勾結。。。哎。。。”
樸旅長也是無奈,當初拉起這支隊伍,也都是人員複雜,可以說甚麼人都有,最開始小鬼子給他們壓力不大時,你好我好大家好。
都各佔一方,跟土霸王似的。
但最起碼還講究紀律,但如今小鬼子的這次掃蕩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小鬼子的分化瓦解政策。
這就讓他們原本就複雜的人員結構,瞬間土崩瓦解。
其中反水的事件那也不是一兩件了。
這就導致,他們的隊伍現在打游擊越來越艱難,很難想象他們這支隊伍還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