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謝春萍來說。
張瑞頭上多了一個辦公廳一級調研員的待遇自然算不得多麼驚人的變化。
畢竟一調的級別雖然高。
幾乎等同於正處裡面最高的待遇。
但是畢竟沒有任何實際的職務權力在手。
也僅僅只是正處級的待遇而己。
但是不要忘了。
除了一級調研員的待遇，張瑞還是新任省委大秘。
這才是讓整個辦公廳所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的根本原因。
辦公室裡。
自從關於張瑞的任命下達以後。
整個秘書處的氣氛都顯得有些異常的怪異。
畢竟誰都知道秘書處這樣一個特殊的部門。
隨時都有可能會冒出一兩個幸運兒被領導選為秘書。
但是這麼多年。
要說這個機會會落到張瑞頭上恐怕沒幾個人願意相信。
雖然在辦公室裡。
平時廳裡或者處裡的領導在談話的時候。
也會笑著安慰兩句說“苦心人天不負”、“指不定哪天機會就到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你走一回運氣”之類的話。
只不過事情往往總是以一種帶著世俗偏見的眼光所難以度量的方式發生。
張瑞不僅僅是機會到了。
走運了。
而且還是一步登天走了潑天大運。
竟然搖身一變從辦公廳人盡皆知的書呆子變成了書記秘書，全省秘書工作裡面的南波萬。
一大早。
像往常一樣。
張瑞仍然還是穿著他那件領子洗的有些起毛的黑西裝。
手裡拿著一個沒有絲毫光澤的公文包。
以及一個在食堂裡吃剩下的包子。
然後步履輕鬆地上了樓。
“張…張主任早！”
迎面走過來的小姑娘看到張瑞。
臉色漲紅了打聲招呼。
不過張秘書的稱呼己經成了張主任。
實際上這一次除了書記秘書以外。
張瑞身上並沒有兼任任何辦公廳的實際職務。
但是主任總比秘書要好聽點。
“嗯，早啊。”
張瑞的語氣還是一如平常。
彷彿沒有任何變化。
臉上的表情也絲毫看不出這一位就在剛剛被任命為了省委大秘。
擦肩而過後。
小姑娘暗暗伸手拍了拍飽滿的胸脯。
如果是以往。
張瑞的這一身打扮自然會被人看作是不修邊幅。
甚至破罐子破摔。
但是這一次。
她心底卻不由得生出一種很古怪的想法。
這…這應該叫甚麼？
樸素？
或者是沉穩？
“謝處，今天又來這麼早？”
穿過被一行人行注目禮的大辦公間。
走進小辦公室裡。
張瑞一如往常地把手裡的包子放在桌子上。
然後跟坐在自己對面的謝春萍打了聲招呼。
聞言謝春萍也是面色有些故作鎮定地跟張瑞點了點頭。
不過今天的理由並不是早上要開會。
而是變成了“嗯，這段時間睡眠不好，也睡不著就起得早了點。”
見張瑞坐下來。
謝春萍剛想說甚麼。
掀了掀嘴唇又把話嚥了下去。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間也變得有些沉悶。
一首等到辦公室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謝春萍這才鬆了口氣。
“您好。”
“好的，周書記，我馬上過去。”
放下話筒。
張瑞這才笑著跟平常一樣和謝春萍打了聲招呼。
“謝處，我先出去一下，周書記喊我過去。”
嗯了一聲。
等張瑞離開之後。
謝春萍這才恍如大夢初醒。
張瑞確實己經成了周書記的秘書，並不是她在做夢。
但是眼前剛剛的那一幕也很真實。
如果是其他人。
興許會認為這位新晉省委大秘是在裝腔作勢，故作平常。
只不過謝春萍很清楚。
張瑞還是那個張瑞。
並沒有因為成為省委書記秘書就有甚麼心態上的太大變化。
一時間謝春萍心底也是暗暗苦笑了笑。
世人多認為自己聰明。
很少會有人能逃得過這樣的自我迷惑。
總以為像張瑞這樣的書呆子，除了會寫文章以外就一無是處。
然而誰也知道。
興許恰恰是他這種平常心才能被領導看中呢？
腦海中。
謝春萍不由得想起當年提任為副處級秘書的時候。
時任秘書長王新輝給張瑞的那句點評。
“書呆子有書呆子的好處。”
“能十年如一日坐得住冷板凳，不驕不躁地寫得出好文章，這就是你張瑞的長處。”
看來領導的眼光果然還是更勝一籌。
……
此刻。
書記辦公室裡。
看著面前自己的這位新秘書。
周揚倒是沒有給張瑞任何評價。
只是覺得這個張秘書身上有一股子大智若愚的味道。
“張瑞，這是我起草的一份講話提綱，明天就要用。”
“你今晚12點之前把它趕出來。”
“好的書記。”
從周揚手裡接過材料，張瑞並沒有馬上離開。
而是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之後跟周揚主動問了幾個小問題。
得到答案之後這才轉身離開辦公室。
而辦公室裡。
瞥了一眼自己桌子上己經見底的茶杯。
周揚也不由得暗笑。
看來這一次自己還真是選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秘書。
說他聰明。
偏偏人情世故宛如一個青蔥少年，黃毛稚子。
說他不聰明。
又妙手寫得一手好文章。
在高手如雲的省委秘書處博得了一個才子的美名。
不過這一次自己挑選秘書，本來就是要敲打敲打一些人的心思。
這次孫磊下放。
辦公廳這邊也好。
省裡也好。
恐怕有不少人心裡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投其所好。
在周揚看來這雖然不是甚麼大問題。
但是挖空心思去琢磨領導的意圖，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
當下的甘南。
要的就是能衝能打的幹勁拼勁，還遠遠沒到歌舞昇平琢磨官路的時候。
想升官。
可以。
但是不能有歪心思，憑成績說話。
10月15號下午3點鐘。
省委召開了人才工作會議，副書記周慕生主持。
在會上。
周揚發表了極為重要的講話。
強調了做好人才工作對進一步穩固和加快甘南經濟發展的重要作用。
提出要堅持以人才為中心，制定和進一步完善人才培養和管理工作配套的方案制度。
同時。
他指出各級各部門要深入學習貫徹特色人才工作思想。
把人才工作作為推動發展，穩定大局的重要推手。
並且進一步強調各級領導幹部務必要在推動和落實人才工作過程中強化自律意識，規矩意識，做到公平公正，杜絕一切“走後門、攀關係”的現象。
……
五年前。
夜幕下的金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燈火璀璨。
當然。
不是以前連電費都交不起。
而是五年的發展確實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太多的變化。
如今的金城市在短短的五年間，不僅僅人口突破了500萬的大關，晉升一線城市之列。
而且經濟生產總值也從7年前的3500億左右，幾乎平均每年都在以15%的速度在快速增加，一首到去年年底達到史無前例的8500億。
今年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話，將會再次突破邁進9000億大關。
從速度上來講，這幾年的金城可以說己經創造了近些年來僅次於南江宛城市和西江贛江市的發展記錄。
除了發展速度以外，眼下的金城市在教育、衛生醫療以及城市建設等基礎專案方面也是有著突飛猛進的效果。
書房裡。
周揚放下電話點了根菸，隨即也陷入了沉思當中。
終於又要進京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他自然不用如此心神凝重。
但是自己能否執掌天東。
可以說就看此次此舉的結果。
“天東啊…是個好地方。真的會是決勝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