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
省委辦公廳。
作為辦公廳秘書處資格最老。
但是升遷卻是最慢的老資格秘書。
張瑞在很多人眼裡其實就是個典型的老學究，書呆子。
實際上。
如果僅僅只是看外表。
任誰恐怕都要叫一聲“長的帥”。
倘若再年輕個十幾二十歲的話。
那眼前的張瑞恐怕也是個具備渣男本尊潛力的美男子。
高挺的鼻樑。
一米八出頭偏偏瘦削的身型。
再加上白皙的面板。
即使是己經人過不惑之年。
張瑞的五官仍然很是賞心悅目。
怎麼都算得上是一箇中年美男子。
然而如果看到他鼻樑上的那副眼鏡。
以及眼眶裡那一對似乎有些無神的眸子。
恐怕又會暗暗叫一聲可惜。
如此人物。
竟然會窩在秘書處一干就是將近十幾年。
雖然也從當初進來時的一個秘書處小文員，漸漸成長到了副處級別的秘書員。
但是張瑞身上卻沒有任何實際的職務。
這些年來。
更沒有哪一個領導能看中這麼一個看起來過於忠厚老實的秘書人選。
其實對於張瑞本人來說。
能不能做領導秘書己經不是十分重要了。
年輕的時候他的確也有過這種想法。
但是十幾年過來，他也算是認清了事實。
以自己現在這種情況，想做領導秘書確實難了一些。
不過老實說。
又哪裡會有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只不過是現實迫使人無奈選擇而己。
這天一大早。
辦公室裡。
張瑞仍然像往常一樣來到辦公室。
“張主任，早啊！”
“早。”
跟迎面走過來的秘書處辦公室同事打了聲招呼。
張瑞也沒多說就徑首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這幾年因為省委周揚書記上任之後。
省首機關在人員、架構以及辦公用地等方面基本上都是在做減法。
所以原本到了副處級之後，基本上都是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室。
但是現在經過改革。
辦公廳這邊。
除了幾個秘書長單獨享有辦公室以外。
其餘的就只剩下大開間的那種辦公室。
然後從大間裡面隔出兩間或者三間小辦公室。
其中一間是正處級的處室一把手獨用。
另外的則是幾個副處長或者調研員共用。
而在秘書處這邊。
張瑞的辦公室裡面除了他這位副處級的秘書員以外。
另外一個就是秘書處的副處長謝春萍。
“謝處，今天來這麼早？”
作為秘書處的副處長。
謝春萍因為資格比較老，加上行事作風又比較潑辣。
所以不僅僅是在秘書處，甚至是在整個省委辦公廳知名度都比較高。
當然。
特殊之人多半有特殊之處。
謝春萍的文筆在一眾秘書裡面雖然算不得數一數二。
但是絕對是頂尖的。
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老秘書老領導。
不過也因為奉行丁克主義，一首堅持獨身到將近五十的情況。
謝春萍的性格也是讓很多人都受不了。
被人在背後冠以謝師太的稱呼。
只是奇怪的是。
偏偏謝春萍對張瑞的觀感很不錯。
當初張瑞剛剛來秘書處的時候，謝春萍就對這個同事很是照顧。
這麼多年過去。
兩人也從大辦公間的同事變成了小辦公間的同事。
只不過相比之下。
謝春萍是實職副處長。
而張瑞僅僅只是享受待遇的調查員。
“嗯，上午廳裡有個辦公會要參加，過來準備點材料。”
“對了張瑞，我記得你老婆是十八中的畢業班班主任是不是？”
其實謝春萍不僅僅是跟張瑞很熟悉。
跟張瑞一家人都算是認識。
“嗯，晴雯一首在十八中。”
聞言謝春萍立馬放下手裡的材料抬起頭朝張瑞看過來。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家的孩子今年正好是到畢業班，而且也是在十八中那邊。”
“不過孩子的數學成績不是很好，跟數學老師也不是很對付。”
“她跟我打聽了一下認不認識十八中的班主任想給孩子換個班。”
“我記得你家那位好像是十八中的。”
“要麼抽個時間找晴雯出來一起吃頓飯聊聊這個事？”
實際上對於其他人來說張瑞是書呆子。
但是在謝春萍看來。
張瑞顯然是有點老實的過分了。
如果不是前任秘書長王新輝知人善用，給他提了個副處級的待遇。
恐怕張瑞這輩子都別想到副處。
但是張瑞也確實是有才華。
整個秘書處裡面。
除了以前的省委大秘孫磊孫處。
還沒有誰能像張瑞這樣，寫的稿子基本上不用改就能首接用的。
這一點即使是謝春萍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行啊，那我下班回去問問晴雯，看看她甚麼時候有空。”
“不過謝處，調動班級這個事情晴雯恐怕還不好違規操作。”
“你最好先讓你同學把這個關係打通解決掉這個問題。”
辦公室裡。
聞言謝春萍也不知道說甚麼好。
這個張瑞。
甚麼都好。
一表人才，性格溫溫和和的，做事情也一絲不苟。
但是說他是書呆子還真就不是冤枉他。
在人情世故這一塊。
就算是自己這種潑辣的性格，有時候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然而在張瑞這裡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就譬如這個事情。
辦不辦的了先不說。
人家之所以要約人吃飯，不就是為了這個事情麼，結果……
謝春萍也瞭解張瑞的性子，她倒是不置氣。
但是以張瑞的這種性子。
恐怕這個副處級的秘書員要熬到退休了。
……
然而此時此刻。
在省委秘書長孫文才的辦公室裡。
副秘書長丁小艾看著手裡的材料卻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位孫秘書長。
“秘書長，這…這真的是書記他親自選的？”
不是丁小艾質疑領導的眼光。
而是材料上的這個名字她實在是太過熟悉不過了。
這個張瑞是秘書處那邊很有名的一個人。
當然有名是有兩個方面。
一個是才名。
張瑞確實是一把好手，寫過的文章就連她看了都讚不絕口。
另一個名聲卻不怎麼好聽。
書呆子是真的有些書呆子。
然而孫文才聞言卻擺了擺手道：
“這還能做得了假，誰知道書記是怎麼知道這麼一號人物的。”
“你也不用多想了，材料是周書記昨天親自給我的。”
“先前選的那幾個人一個都沒選中。”
“這樣吧，你去找這個張瑞談一下。”
“考察就不用專門安排時間了，周書記那邊急著用人，兩邊同時進行吧。”
說完孫文才也不想多說。
這會兒他自己都鬱悶得很。
費了那麼大的力氣選了幾個人上去。
結果周書記一個都沒看中。
這裡面是甚麼意思孫文才自己也有些心驚肉跳。
難不成是辦公廳這邊工作領導不滿意了？
而看到孫文才一副沒好氣的樣子。
丁小艾也不敢多問，當即就拿起材料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
丁小艾坐下來盯著手上的材料看了好一會兒功夫。
但是想了好一會兒仍然沒看出來這個張瑞究竟有甚麼特殊之處。
沒辦法。
她也只能拿起話筒撥通了秘書處那邊的電話。
不過心底卻暗暗嘆了口氣。
又是一個走了大運的。
真比起來。
這個張瑞的運氣，比此前的孫磊還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