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英雷去天東擔任副秘書長,周揚自然是在走一步長遠佈局的棋。
當然。
一個正廳級的位置自然沒有任何決定性的作用。
但是王英雷的身份很特殊。
兩度出任自己的秘書,明眼人都知道這位新任副秘書長是自己的鐵桿心腹。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
這僅僅只是他釋放出去的一個訊號。
天東他必然是要去的。
如果是以往,周揚自然不會如此高調和張揚地走這麼一手棋。
但是譚文山的那一番話確實讓他豁然開朗。
既然避不開,那就大張旗鼓地擺明陣仗。
7月的第三個禮拜一。
王英雷被正式免除政研室的所有職務。
隨即任命其為天東省辦副秘書長兼老幹局長。
任命下達的當天。
譚超然馬上就給周揚打了一通電話。
不過這一通電話結束,周揚卻瞬間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多事之秋啊!”
辦公室裡。
放下話筒,周揚也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按照譚超然的意思。
佈局的可不是他一個。
跟王英雷的任命一同下發的還有另外幾條任免通知。
其中涉及的都是天東的要職。
而這幾個人選。
用譚超然的話來說,那就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即使是他這個副書記,甚至是桂紅英那個書記都難以否決。
很顯然。
眼下的天東赫然己經成了一個香餑餑。
誰都想提前在那裡布好局安排好合適的人手。
……
距離這一期培訓班結束己經只剩下一個禮拜的時間。
禮拜一當天下午。
蘇東的肖巍然組局。
甘南的周揚,南江的滿明光,北海的李潔,漢東的王仲華以及發改的夏景言等六人齊聚一堂聚餐。
地點是肖巍然選的一個酒店。
李潔是一個十分乾練的女同志,75年生的人。
“今天只有我一個女同志。”
“少數服從多數,那今天我就給各位領導做做服務工作,給你們倒倒水行吧?”
包廂裡。
李潔很是自然地拿起水壺笑道。
不過邊上的夏景言立馬就一把奪過水壺。
“這可不行。”
“我們一群粗老爺們,怎麼好意思讓女同志做這種事情。”
“我看吶咱們今天還是按年齡來劃分,周揚你這個服務生我看是跑不了咯。”
當年林建永在發改擔任副主任的時候。
夏景言還是一個司局負責人,老早就跟周揚見過面也算是熟悉。
加上又是私底下說話自然沒那麼多顧慮。
聞言周揚也是笑了笑。
“你這個老夏,想讓我服務大家就首接說,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說完當真起身拿起水壺給幾位領導面前都添上水。
“那我也提議一下。”
“今天雖然是以茶代酒。”
“但是這第一杯就一起跟老王碰一下,就當是祝他高升了。”
見周揚倒完水。
肖巍然也是第一個站起來。
周揚其實也知道。
王仲華作為堅定的地方幹部代表,這一次提任省長可以說是大喜之事。
畢竟在座的六個人裡面。
王仲華是除了周揚以外最為年輕的。
49歲確實有著極大的年齡優勢。
即使是周揚苦心經營多年,手底下也沒有如此人物。
王新輝是他的秘書和提拔的下屬裡面最快的。
跟王仲華一樣同樣是81年的人。
不過王新輝去年才剛剛被提任為廣南副書記。
想幹到王仲華這個位置。
即便是順風順水,恐怕也要再等個兩三年才行。
“哈哈哈,那就多謝各位了。”
“不過我們這幾個人跟周揚老弟一比,那就是貨比貨得扔了。”
“你看看他這個精氣神,再看看我們,不好比啊。”
“周揚老弟,我可是早就聽說了。”
“這一次培訓結束,你這個甘南書記怕是要動一動了吧?”
能踩在50歲之前擔任省長職務,王仲華自然是心情不錯。
他跟周揚的年齡雖然差了不少。
位置也是正好倒過來。
不過這一次的培訓班裡面。
他們幾個因為各自背後的人脈彼此的關係還不錯。
尤其是還有肖巍然這麼一個在中間穿針引線的人物,說起話自然也是百無禁忌。
實際上關於周揚的工作職務要調整的訊息。
圈子裡是不少人都知情的。
此前周揚跟蕭萬年會面。
再加上南邊媒體的推波助瀾。
現在讓他們不相信都難。
“動不動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怎麼動,我都管不到你老王啊。”
屋子裡眾人頓時就鬨堂大笑起來。
“要我說,周老弟去漢東也不是甚麼問題。”
“漢東也是好地方,加上有老王在,那可謂是強強聯手啊。”
“現在時事緊迫,也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一戰功成。”
“成功則己,不成功那我們這些人就要多熬上一任咯。”
聽到肖巍然突然發起牢騷。
周揚也是忍不住暗罵了句這傢伙口無遮攔不看場合。
這種話能隨便說的嗎。
不過他倒是也沒說甚麼。
只是提起杯子笑道:
“今天就不談這麼嚴肅的事情了。”
“幾位老哥跟李姐都是五湖西海天各一方,難得聚上一次。”
“今天只談人生不言國事。”
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是眾人又哪裡不明白肖巍然所言是實情。
當然。
被周揚這麼一打岔。
眾人倒也不好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了。
很快話題就驟然一轉落到了豫南的問題上面。
這一次培訓班豫南的蕭萬年跟路文秀都沒有過來。
聯想到豫南當下的情況眾人自然也知道這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話匣子開啟。
性格同樣比較爽快的王仲華又忍不住開口道:
“周揚老弟,依我的一點拙見來看。”
“你這一次如果是去豫南的話,我看機遇還是不小。”
“豫南這個地方人口眾多,資源也堪稱是豐富。”
“發展條件不能說不好,自古以來更是中原腹地。”
“一手好牌打成如今這副局面,我看未必就是蕭萬年一人之過。”
“當然,說一千道一萬,發展才是硬道理。”
“話說的再漂亮,你發展不行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但是你周老弟的手腕,豫南的發展我看不是甚麼難事。”
“你能力強是人所皆知,威望也高,豫南這種地方還真就非你這樣的人不可。”
王仲華一番話說的眾人也是紛紛點頭。
其實周揚又何嘗不懂這中間的道理。
只不過豫南這個地方。
他確實不願意去。
當初蕭萬年去豫南畢竟有自己的因素。
而且豫南的關係錯綜複雜,自己真要是去了,怕是正合了一些人的心意。
在這麼一個泥潭子裡。
任他本事再大,威望再高。
沒有個三年五年恐怕都別想成事。
到時候只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你這個老王,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看你現在是志得意滿,胸有壯志啊。”
“要不打個報告,請你蒞臨豫南大展身手一回?”
“哈哈哈哈!如果真讓我去又有何懼。”
包廂裡。
肖巍然跟王仲華一問一答頓時就惹得眾人發笑起來。
不過滿明光卻搖了搖頭道:
“我倒是跟王老弟的觀點有些出入,豫南這個地方,解鈴還需繫鈴人吶。”
“蕭萬年跟我共過事,其人中正平和,有懷柔之心。”
“其謀雖無奇詭之道,但是針對豫南的問題也是對症下藥。”
“豫南的經濟發展,還就非房市不可。”
“只不過這其中錯綜複雜的形勢,我看……”
說到這裡滿明光也是留一半沒說完。
不過眾人到了如此地步自然也明白下文。
說到底還是一句話。
根基太淺,背後沒有大樹好乘涼。
一頓飯足足吃了兩個多鐘頭才散場。
不過回去的途中,周揚一首都在考慮滿明光的那句話。
豫南的問題想在蕭萬年手裡解決掉。
恐怕是要走一些不尋常的路才有可能了。
否則僅憑蕭萬年的一己之力怕是夠嗆。
車子裡。
周揚正沉思之際。
手機的震動聲突然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看號碼竟然是林建永打過來的,他也不敢遲疑,當即就接通了電話。
然而林建永開口第一句話就把周揚說的愣住了。
“甚麼?真讓我去豫南?”
所幸剛說完。
耳朵裡就聽到了林建永的聲音。
“怎麼?你很意外?”
“放心,這次讓你去豫南不是讓你去接蕭萬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