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看我。”
“這一次關於你個人的職務調整問題,那邊吵得很兇。”
“甚至己經到了拍桌子罵孃的地步。”
“具體的原因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
院子裡。
譚文山靠在竹編的躺椅上一臉戲謔地盯著周揚笑道。
退休之後的譚文山。
身上確實有一股子越老彌堅的氣度。
舉手投足之間都看得出高超的智慧。
聞言周揚點了點頭但是卻是沉默不語。
“關振林跟林建永的意思很明確。”
“這兩位都希望讓你去東部主政,而且最好是天東。”
“這個意見跟你個人的想法恐怕也是不謀而合吧?”
周揚也沒有否定這個說法。
實際上確實是如此。
“但是天東的情況你也知道。”
“其他人是不可能讓你過去的,至少不會這麼快。”
“然而甘南…終究還是太小了。”
“所以最終經過妥協只能讓桂紅英去天東。”
“當然了,既然天東去不了,那退而求其次。”
“浙東呢?蘇東呢?都有可能。”
“只不過這幾個地方在我看來,去了反而不如不去。”
這一次周揚仍然很贊同譚文山的說法。
道理其實也不難。
畢竟這些地方好則好。
但是想真正體現出領導個人的能力,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現行經濟發展速度大幅度減緩的基礎上再想有所突破。
那己經不是單純的手腕問題了。
“其實這次如果是去豫南的話,我還是比較支援的。”
“豫南自古以來就人口眾多,地位重要,如果能把豫南的問題摘出來未必不是一個好路子。”
“只是可惜啊。”
“我聽說你自己不願意去豫南?”
聞言周揚很是果斷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想去豫南。
原因也沒有那麼複雜。
蕭萬年這個人雖然不夠果斷,但是能力還是有的。
只不過豫南的關係錯綜複雜,他很難真正做到如魚得水。
路文秀。
李蘭英。
武天明等等。
哪一個是簡單的角色。
背後無一不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和雄厚的背景。
在這種情況下。
蕭萬年想徹底掌控豫南施展拳腳。
難度恐怕不亞於當年譚文山和林建永在南江面臨的局勢。
然而蕭萬年一個地方幹部怎麼跟這兩位相比。
從私交的角度上來講。
周揚並不想讓蕭萬年留下太多的遺憾。
當然了。
私交固然是一方面。
但是不可能摻雜太多個人情感的。
說到底。
豫南這個地方,絕對不是一兩年就能成事的。
而自己的最終目標是天東。
天東他周揚必須要拿到自己手裡。
這是一種自信,也是一個必須盡全力去爭奪的。
他跟蕭林升不同。
蕭林升早在多年以前就己經確定了東海的位置。
走的是一條康莊大道。
他周揚不可能去全盤複製蕭林升的路子。
只能選擇走最難的那條路。
憑藉無人可比的個人威望和強悍的手腕一路碾壓上去。
這也是他周揚的運氣。
如果是在平常時期自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
但是在這麼一個獨特的時期,他完全有可能走通這條路。
而走通這條路的前提就是去天東!
桂紅英跟譚超然先一步入天東。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其實己經算是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
就取決於這一次調動的職務了。
這也是關林二位據理力爭的主要原因。
“不去豫南也好,回報固然很大,但是風險也高。”
“這次豫南的問題在整體上引發了極大的震動。”
“有人己經發話了,搞不好豫南,他蕭萬年就要負主要責任。”
一時間周揚也是暗暗替那位老朋友捏了把冷汗。
這句話不可謂不嚴重了。
“對了,我聽說丫丫己經決定去交大了?”
周揚嗯了一聲。
這丫頭,如果不是安曉潔死咬著牙關不鬆口的話。
指不定還真要鬧出這麼么蛾子來。
現在孩子上學的事情解決掉,周揚其實也是放鬆了不少。
位置再高。
影響力再大。
在子女的問題上面,國人能超脫世俗之外的人不多,他也不能例外。
就拿眼前的譚文山來說。
又何嘗不是如此。
如果不是因為譚超然的緣故。
這一位現在怕也是不會有眼前這麼輕鬆了。
指不定天東的位置就輪不到桂紅英。
“上次那個小趙來見過我了,小夥子人很不錯。”
“老何還是跟當年一樣獨具慧眼,假以時日恐怕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譚文山話鋒一轉突然提到趙紅軍。
周揚也不置可否。
趙紅軍當然是一個人才,否則也不可能會得到何銘澤的器重。
如果說此前的趙紅軍是一塊驚世寶玉的話。
那在甘南歷練了五年之後。
現在的趙紅軍可以說是完全收斂了鋒芒,變得內斂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趙紅軍沒有潛力。
恰恰相反,這一次安排趙紅軍去政研室,周揚也是在讓他積蓄力量。
現在周揚的確是在下一盤大棋。
天東的那個位置。
他僅僅獲得東海的支援還不行。
學院那邊就看趙紅軍有沒有本事了。
一旦趙紅軍能在政研室的考核透過,得到學院的傾力支援,那就一切可期。
至於地方幹部……
譚文山顯然也看出了周揚的心思。
當即就撫了撫手掌問道:
“小譚的秘書人選己經確定了。”
聞言周揚一時間似乎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但是很快就眯了眯眼睛抬頭朝譚文山看過去。
他當然知道譚文山不可能說一句跟當下的談話內容毫不相關的話。
這個秘書恐怕才是關鍵。
果不其然。
很快,譚文山口中就吐出一個讓周揚猛然醒悟過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