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職?”
一首沒說話的姜秀寧,突然開口問道:“宏遠書記,我想確認下,您說的是免職還是停職?”
她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免職和停職,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停職只是臨時性措施,多在調查初期採取,既能防止危害擴大,又能為調查爭取時間。
而免職,往往是有了一定證據後,因幹部存在重大違規違紀甚至違法的行為,而給出的政務處分!
但不管免職還是停職,姜秀寧都不想看到。
因為官場當中,一個蘿蔔一個坑。
尤其是鎮長這種實權崗位,不可能一首空著。
就算將來把案子查清楚了,顧雲峰還能官復原職嗎?
大機率會找個清水衙門打發了。
這樣他的政治前途多半完了。
或者耽擱個幾年,錯過最好的發展時機。
“當然是免職!”張宏遠說道,“如此數量的金額和金條,影響非常惡劣,如果繼續讓他當鎮長,咱們如何向群眾交代?”
“我們是該向群眾交代,但證據鏈不完善的情況下,就採取免職措施,幹部的合法權益誰又由誰來保障?”姜秀寧擲地有聲的問道。
“姜書記,我知道顧雲峰曾擔任過你的聯絡員,你們有一定的感情,你維護他,我能理解,但這是公事,大是大非面前,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張宏遠意有所指的道。
“宏遠書記您這話有汙衊抹黑我的嫌疑!首先,我和顧鎮長並沒有私情,只有工作關係!”姜秀寧沉聲說道,“其次,我維護的是組織原則和程序正義,而不是某個人,如果我們今天草率的免職顧鎮長,明天是不是任何干部都可能被如此對待?“
“我認為姜書記說的很有道理!權力宛如猛虎,我們必須合理慎重的使用,否則就有可能被其反噬!”宣傳部長王淑彩開口支援。
“那你們的意思,這個事不處理了?”張宏遠不快的道。
“當然不是,要不這樣,咱們折中一下,先把顧鎮長放出來,後面該查查,如果一個月後還還查不清,咱們再做定奪,如何?“王淑彩說道。
“不行!“張宏遠毫不猶豫的拒絕,“前面姜書記己經拖了兩天,你竟然還要再拖一個月,這樣下去甚麼時候是個頭?而且旅遊開發專案耽擱不得,今天必須有個結論!“
實際上,他這番話,完全就是藉口。
顧雲峰的案子,對景區開發確實有影響,但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姜秀寧淡淡的道:“景區評標,可以放到縣裡進行,不會耽擱的!”
“這也不行!”張宏遠依舊拒絕道,“就算景區評標縣裡做了,那他其他工作如何開展?難道縣裡全都要接過來?”
見他油鹽不進,姜秀寧不由得惱了:“宏遠書記,這裡是青陽縣!下面鄉鎮的鎮長該如何處理,我們縣應該有自主權吧?我想請問下,譚書記讓你來是協助督辦的,還是主導工作的?”
張宏遠臉色一僵,然後緩緩說道:“你們青陽縣的工作,當然可以自己做主,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見!怎麼?難道姜書記認為,我連發言的權力都沒有嗎?”
陳如海立馬捧哏道:“張書記代表市裡過來指導工作,當然有發言權,您的意見,我們肯定要尊重,也會充分考慮,不過現在該說的都說了,繼續爭論下去也沒有意義,咱們還是集體表決吧,少數服從多數!”
看著張宏遠、陸少傑、陳如海等人逼迫的眼神,姜秀寧不由得暗歎了一聲。
她很想再周旋周旋。
但可惜,有心殺賊,無力迴天!
最終,表決透過:免去顧雲峰龍潭鎮黨委副書記、政府長職務!由鎮委書記陶方平兼任鎮長之職,具體鎮長人選,等縣裡考察之後再做決定!
檔案正式下發之後,顧雲峰也被放了出來。
他出紀委的大門,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
被關了這麼多天,周圍的環境,突然讓他有些不適應,甚至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雲峰!”
就在愣神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撲了過來,把他緊緊抱著,正是安月溪。
“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打你,虐待你?”安月溪急切的問道。
“都甚麼年代了,哪有這些事。”顧雲峰搖頭失笑,輕聲安慰道,“我吃得好,睡得好,不但胖了,還變白了,再關幾天,我都要變成小白臉了!”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有好幾次做噩夢,都夢到你渾身是血的喊我救你……”說著說著,安月溪就哭了起來。
“額……夢都是反的,你夢到這種情況,說明我要鴻運當頭了!”顧雲峰笑著說道。
實際上,進去那裡面,肯定會被上手段,幸虧姜秀寧在旁邊盯著,否則他肯定沒有這麼輕鬆……
見安月溪還在哭,顧雲峰就開玩笑道:“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而且老牛他們都在旁邊看著呢,看他們的眼神,也很想給我來個熱情擁抱,你佔著位置,他們都要不滿了!”
“你想多了,我們才不想抱你!你們繼續!當我們不存在就行!”牛得草和付明軍連忙轉頭看天。
“哈哈……”顧雲峰笑了笑,他鬆開安月溪,和兩人分別抱了下,還用力拍了拍他們的背。
“臥槽!老大你輕點,這是要把我們送走啊!”
“手勁這麼大,看來老大你真的沒事!”
牛得草和付明軍齜牙咧嘴,但表情明顯放鬆了不少。
“行了,我如今重見天日,你們沒有給我訂桌大餐接風洗塵啊?雖然沒有餓著,但在裡面那麼多天,嘴巴都淡出鳥來了!”顧雲峰又道。
“早就定好了,青陽賓館,找你如煙姐姐去!”安月溪擦乾了淚水說道。
“行,走起。”
一行西人,來到青陽賓館。
安月溪叫上柳如煙,一起入席。
不過吃飯的時候,能夠看出來他們心事重重,強顏歡笑。
見狀,顧雲峰不禁搖了搖頭道:“幹嘛都這麼沉悶,不就是我被免職了嗎?有甚麼大不了的?!”
“你都知道了?”安月溪她們全都臉色大變。
“很容易就能猜到了,這次他們搞的這麼大,不給我點處分,怎麼可能輕易放我離開?不過就這點問題,還不至於讓我坐牢,頂多免職雙開!”
掃了眼眾人的表情,顧雲峰接續說道:“人生也好,官場也罷,起起伏伏很正常,這次我下來了,看似跌倒低谷,但並不是壞事,說不定很快我就能站到更高的位置呢?”
聞言,牛得草不禁眼前一亮:“老大,你是不是有甚麼打算了?”
“嗯,有點想法,不過現在,我還是休息幾天吧,辦點其他事情。”顧雲峰說著,轉向安月溪問道:“對了月溪,手機產業你弄的怎麼樣了?”
“晶片現在己經搞定了,由驍通集團和聯科集團同時供貨,另外我還和中為集團接觸了下,我本想入股的,但他們總經理不同意,我讓我爸去和他們談了。”安月溪說道。
“入股?”顧雲峰有些愕然。
據他所知,中為集團並沒有向外部融資過,只是讓內部員工購買公司股份,相當於自成一個股市圈子,當年他們曾弄了一個專門的財務公司做這個事情,後來被叫停了……
就算二十年後,中為集團也只有兩個股東,一個是公司員工,一個是創始人洛天行。
想到這裡,他就說道:“入股還是別想了,不過可以和他們成為堅實的盟友!回頭我去找他們老總談談吧,不過眼下,我打算先把螢幕給搞定!”
“螢幕?你有意向公司了嗎?”安月溪問道。
“有了!中海晶耀集團!”顧雲峰說道,“我打算明天就出發前往中海,要不你安排下?”
“不著急,你還是休息幾天吧?”安月溪擔心他的身體。
“沒事!我都休息十幾天了,再休息都生鏽了!”顧雲峰搖頭道。
“好吧,那我找人買機票!”安月溪只得答應下來。
見他們談完,付明軍就問道:“老大,那個黃玉蕾還找不到?”
“肯定要找,不過你們別管了,你們把前期的資料給我,我來想辦法!”顧雲峰說道,“就算她能上天入地,我也要把她揪出來!”
“行,那我回去整理下。”牛得草應道。
吃完飯,顧雲峰迴了趟龍潭鎮,去辦公室整理了下自己的物品。
以往的時候,他到辦公室,喬巖肯定會出現。
但這次,他沒有看到喬巖的身影,估計是在躲著他。
對此,顧雲峰也沒說甚麼,帶上東西就離開了。
第二天上午,顧雲峰和安月溪、柳月,還有公司的幾個管理,一起登上了前往中海的飛機。
看著舷窗外的悠悠白雲,顧雲峰不由得長吐了一口氣。
他被人拿掉職位,他並不是表面上表現的那麼渾不在意。
他心裡憋了一口氣!
自己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所以這次來中海,他不只是為了晶耀集團。
他還要完成一個更大的佈局,為自己打造一個新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