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米露可轉過頭來,看到了陸禹身後長長的黑影時,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她一副見了鬼的神情,似乎看到了甚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你……”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陸禹身後的影子動了。
然後它站了起來。
焦屍從影子裡浮出,像一塊被火燒過的木頭,散發出一股焦糊味,然後咧開了嘴。
它好像在笑。
米露可的臉色再次發生了變化。
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她第一次產生了不想玩這個遊戲的想法。
但是她怎麼能不玩呢。
遊戲對於她來說也是雙向的規則,在沒有分出輸贏之前她也一樣被困在遊戲之中。
但是詭異的事情卻發生了。
焦屍無視了遊戲規則,在她回頭的狀態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朝著米露可走去。
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胖子和小胖子急忙也閉上了眼睛。
不能看到它,否則就會觸發焦屍的殺人規則。
黑色的人影走到大樹旁,然後將手伸過去,抓住米露可的脖子,輕輕一扭。
“咔嚓。”
像折斷一根枯樹枝。
小女孩的頭歪了,懸掛在脖子上,她的身體晃了晃,沒有倒下,她的腳還踩在地上,穩穩的。
焦屍鬆開手,慢慢縮回去,重新變成一道影子,貼在陸禹身後。
片刻之後,連這一道影子也消失了。
一切恢復了平靜,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米露可的頭歪在肩膀上,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那個甜甜的笑。但她不動了。
她身上那種詭異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樣,變成了一具屍體。
一具站立不倒的屍體。
胖子終於能動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陸禹鬆了一口氣,走過去,和顧離一起檢視那個叫做米露可的小女孩。
毫無疑問她已經死了,但她活著的時候到底是甚麼東西,誰也說不準。
她的脖子斷了,但傷口處沒有血。忽然之間,顧離注意到,在她蒼白的面板底下,有甚麼東西黑黑的,像一根線。
他伸手撥開她的衣領。
一根黑色的線,從她的脖子裡伸出來,被衣服遮擋,但似乎貫穿了她的身體,他的目光移動,看向屍體的腳下,突然發現,這根像是黑色電線一樣東西,纏繞著她的腳踝,同時延伸進了土裡。
她的腳不是踩在地上,而是連在地上的,像一棵植物,根扎進了土裡。
這詭異的景象讓人面面相覷。
“所以,是有甚麼東西在操縱著她?”看著地上那根像是電線一樣的黑色東西,胖子一陣毛骨悚然,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那根黑色的線纜。
“等等。”陸禹阻止了他,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看到周圍的房屋旁邊不知道被誰放了一把鐵鏟,隨即走過去拿起鐵鏟,然後開始用它挖掘黑色線纜附近的土地。
一連幾十鏟挖下去,很快在周圍形成了一個漏斗型的深坑,但是黑色的線纜完全深入其中,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太詭異了。
“所以,這個米露可就是一個傀儡。”顧離說。
胖子還想說甚麼,顧離搖搖頭,“天快黑了,如果我們再不回去,他們就要‘擔心’了。”
“先回去,其他事,回去再說。”陸禹也說道,“而且別忘了,我們今天晚上還有一個‘約會’。”
幾道人影很快消失,風從空地上吹過去,吹動大樹的葉子嘩嘩響。小女孩的頭歪著,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笑。她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玩壞了的布娃娃,被主人隨手丟在了樹下。
回到住處,天色已有些擦黑,艾米麗那一組也已經按計劃返回,看起來並沒有遇到麻煩。
放在桌子上的籃子裡裝著豐盛的食物,據說是蘇珊之前來過一次,送來了這些東西作為晚餐,只是在經歷了下午的詭異事件之後,所有人都不再對這些東西有胃口。
當顧離幾個人回來之後,房間裡的燈正好亮了起來。
橘黃色的,柔和的燈光映亮了整個房間。
不僅僅是房間內,顧離突然注意到,整個聖所鎮的燈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亮起來的。
昨天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今天注意到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強烈的詭異感!
星羅棋佈的木屋裡亮著橘色的暖光,鎮子裡的道路上也亮著燈光,看起來十分溫馨的燈光,此刻在眾人的眼中卻多出了一絲恐怖的感覺。
因為顧離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們有沒有誰,在聖所鎮看到過發電機之類的東西?”
“沒有。”
“沒有。”
每個人的回答都是沒有。
今天白天他們走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發電裝置。聖所鎮在很多方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原始的中世紀小鎮,看不到任何形式的發電裝置和傳送設施,甚麼都沒有。
但是,這裡的家家戶戶,道路旁邊的路燈,一到晚上,卻能夠詭異地亮起。
沒有發電,那麼這些燈,靠甚麼點亮?
秦皓忽然意識到甚麼,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拿起床頭櫃上那盞檯燈。檯燈很普通,鐵質的底座,布藝的燈罩,上面印著小碎花。
他把它翻過來,看了看底部。
沒有插頭,沒有開關,檯燈的底座是封死的,但有一根黑色的線纜從底座側面伸出來,一直延伸櫃子後面。
顧離的眼皮頓時跳了跳。
又是這種黑色線纜!
秦皓看他臉色有變,下意識地開口,“怎麼?”
“又是這種東西!”胖子咬著牙,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皓臉色更是陰沉,“讓我看看是甚麼玩意兒在搗鬼。”
他一腳踢翻櫃子,繼續沿著黑色線纜追蹤,一指粗細的黑色線纜,沿著櫃子後的地面,延伸到牆角,鑽進了牆壁裡。
秦皓拔出唐刀,一刀插入木屋的牆壁,挖開一塊木板,線纜從牆裡穿過去,通往地下。
他又撬開了幾塊木板,順著線纜往下挖。泥土很鬆,挖了沒多深,就看到了更多的線纜。一根一根,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地埋在地底,往同一個方向延伸。
顧離示意他停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果然和那個小女孩一樣,木屋裡的燈具,也和米露可一樣,被延伸向地底的黑色線纜連線著,操縱著。
小鎮的地底下,到底埋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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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前天重感冒,躺了兩天,今天好一點了,恢復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