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檸學著周海的樣子摸了摸，感受到雞肉結實有彈性的觸感。\"周老闆，你經營這養殖場多久了？\"

\"整整三十個年頭嘍。\"周海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遠，像是透過時光看到了甚麼，\"我二十歲開始跟著父親養雞，從幾十只慢慢發展到現在的規模...\"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唉，可惜...\"

似乎不願多談，他轉而指向雞舍的通風系統：\"你們看這個，我自己設計的對流系統，夏天不用空調也能保持涼爽。還有這些棲架，高度都是經過反覆試驗的...\"

小楊掏出筆記本認真記錄：\"周老闆，雞舍消毒頻率怎麼安排？\"

\"這個問題問得好！\"周海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音，\"常規是一週一次，但雨季要增加到三天一次。我用的是生石灰和...\"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從消毒劑配比到噴灑技巧，事無鉅細。

江晚檸估算著雞群數量：\"這雞有三四千只了吧？\"

周海豎起大拇指：\"江老闆好眼力，一共3500只。\"他猶豫了一下，\"如果你們全要的話...價格可以優惠的。\"

江晚檸點點頭：\"來都來了，要不周老闆你順便帶我們看看養豬區和牛羊區吧。\"

周海眼睛一亮，連忙帶路：\"這邊請。\"

伴隨著一陣\"哼哼\"聲，他們看到上百頭肥豬正在曬太陽，皮毛光亮，體型勻稱。

\"這些豬...\"江晚檸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長白雜交品種，每頭都有兩百斤左右。\"周海跟上來介紹，聲音中帶著幾分驕傲，\"原本是準備年底出欄的...\"

再往前走，五十多隻山羊正在圍欄裡悠閒地吃草，毛色雪白。

六頭黃牛在樹蔭下反芻，肌肉線條分明。

\"周老闆，你真厲害，養了這麼多東西。\"小軍驚訝地瞪大眼睛。

周海苦笑了一下：\"原本想著多元化經營能分散風險，誰知道...\"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中午時分，周海請他們在養殖場的小食堂吃飯。

飯菜很簡單——自家種的蔬菜，散養的雞蛋，還有剛宰的雞肉，但味道出奇的好。

\"這雞肉...\"江晚檸嚐了一口，驚訝地抬頭。

\"味道不一樣吧？\"周海終於露出一絲真誠的笑容，\"我養的雞，喂的是特製飼料。\"

他神秘地壓低聲音，\"除了玉米、豆粕、魚粉的基礎配比，我還加了...\"

飯桌上，周海漸漸開啟了話匣子。

原來這個養殖場是他畢生的心血，他不僅去農業大學進修過，還高薪聘請過專業顧問。

在他的用心經營下，養殖場確實曾經紅紅火火。

江晚檸放下筷子，輕聲問道：\"那為甚麼不繼續做了？\"

周海的手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來：\"大前年鬧雞瘟，兩萬多隻雞死了六成。前年豬瘟，一千多頭豬都處理掉了。去年又遇上極寒天氣，牛羊凍死不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就這三年，所有積蓄都賠光了，還欠了不少債。\"

\"今年我本來想再拼一年...\"周海的聲音更低了，\"可我老婆病了，需要做手術...\"他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水光，\"我把城裡的房子賣了才湊夠手術費。\"

飯桌上一時寂靜無聲。

小楊和小軍低著頭，江晚檸感到喉嚨發緊。

小楊忍不住：“周老闆，你養的這麼精細，怎麼還會得溫病呢？”

周海有些挫敗道：“哎，怎麼說呢。有時候這養殖業的風險比種地還高。市場價格波動大，技術要求高都是其次，疾病防控難度才是最大，有時候做的再好，也總有疏漏的地方。”

小楊和小軍聽了這話，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這時一個工人急匆匆跑進來。

\"周哥！三號雞舍有兩隻雞精神不好！\"

周海條件反射般站起來，又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停下腳步，尷尬地看向江晚檸。

\"一起去看看吧。\"江晚檸起身說道。

在三號雞舍，他們看到了兩隻萎靡不振的雞。

周海的動作立刻變得輕柔而專業。

他小心地檢查幾隻雞，最後診斷是普通感冒。

\"不是大事。\"他熟練地配好藥水，一邊給小楊和小軍講解用藥劑量，\"這種情況要早發現早治療，不然容易傳染整個雞群...\"

看著周海專注的側臉，江晚檸突然開口道：\"周老闆，你那些雞，我全要了。\"

周海眼睛一亮：\"江老闆爽快，我一定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另外，\"江晚檸繼續道，\"你那些豬和牛羊賣嗎？如果賣的話，我也都要了。\"

周海這下真的愣住了，張大的嘴久久合不上來：\"全...全部？\"

江晚檸點頭：\"不過我有個條件——得麻煩你再幫忙養一週，我們那邊需要時間準備場地。\"

周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激動地站起身：\"沒問題！這一週我保證把它們養得更好！\"

他搓著手，像個孩子般興奮，\"要不要我現在就教你們怎麼調配飼料？還有豬圈的溫度控制...\"

江晚檸看著周海重新煥發的神采，突然問道：\"周老闆，養殖場關閉後，你有甚麼打算嗎？\"

周海愣了一下，苦笑道：\"一把年紀了，還能有甚麼打算...就當是提前退休了吧。\"

江晚檸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想請你來我們農場當養殖顧問，月薪一萬，包吃住，可以帶家屬。\"

周海呆住了，嘴唇微微顫抖：\"顧，顧問？我也不是甚麼農業專家，能，能行嗎？\"

\"怎麼不行了？\"江晚檸微笑道，\"我看中的是你的實踐經驗。剛才那兩個小時，你教給小楊小軍的東西，比他們自學一個月都實用。\"

小楊立刻附和：\"是啊周老闆，你講的那些技巧太實用了！\"

小軍也猛點頭：\"特別是那個飼料配比秘訣，網上根本查不到！\"

周海的眼睛漸漸溼潤，聲音有些哽咽：\"你真的願意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