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陳伯侄子
“對,說是福利院認識的一個姐姐。-x_i/n^r′c*y_.^c-o¨m′”江霏霏說,然後壓低聲音,“小紅下午專門來找我,說這是她那個姐姐,以前很照顧她,後來去外地打工了。中間好像出了點事,現在被周院長接回來了,現在一直在福利院幫忙打雜。要是農場要人,她想把她叫來試試。”
江晚檸沉默了片刻,瞭然地點了點頭。
她想起小紅剛來的時候,說話都說不利索,手語比劃得飛快,別人看不懂,急得直跺腳。
現在她已經能慢慢地把話說清楚了,也學會了用電腦,倉庫裡的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有時候加班到很晚,她也不抱怨,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把每一筆賬都核對好才走。
“還有這個,”江霏霏又指了一個名字,語氣變得認真了些,“是陳伯推薦的。說是他一個遠房侄子,學醫的,原本在一傢俬人醫院工作。後來出了件醫療事故,被開除了,一直在老家待著,也不敢出去找工作。”
江晚檸抬起頭:“甚麼醫療事故?”
“陳伯跟我說的,事情大致是這樣的……”江霏霏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把從陳伯那裡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EZ曉說網 哽薪嶵全
陳伯那個遠房侄子叫陳子安,從小就是個老實孩子。
他們老家那一帶,山裡頭草藥多,陳伯年輕時候還沒來農場,在老家就愛鼓搗這些。
陳子安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面轉,山前山後地跑,認草藥、採草藥、曬草藥。
甚麼清熱解毒,甚麼活血化瘀,小小年紀就能說出一二三來。
村裡人都說這孩子有天賦,長大了幹中醫是塊料。
後來陳子安考上了省裡的醫科大學,學的是臨床醫學,畢業後進了城裡一傢俬立醫院。
那醫院規模不小,看著也體面,陳伯知道的時候還挺高興,覺得侄子總算熬出頭了。
誰也沒想到會出事。
江霏霏說,事情發生在去年冬天。
當時醫院收了一個病人,年紀大了,基礎病多,送來的時候就是普通的風寒感冒,有點發熱咳嗽。
主治醫生開了方子,讓輸液,用了一種抗生素。
這種藥對某些老年人可能有神經系統的不良反應,用藥前應該評估腎功能、詢問相關病史,這是基本的用藥規範。
但那天值班的醫生不是陳子安,是另外一個。+如\文`網? ,更?新+最-全`
那個醫生開了藥,護士配了藥,就給病人掛上了。
掛到一半,病人開始煩躁、胡言亂語,後來直接抽搐起來。
家屬嚇壞了,喊了急救,人送進icu搶救了好幾天才保住命,但出院後精神狀態大不如前,反應遲鈍,記性也差了。
家屬當然不幹,鬧到醫院來,要說法,要賠償,要追究責任。
醫院一開始態度還好,說會調查、會處理。
可調查來調查去,發現那個開藥的醫生當天根本沒在醫囑單上簽字。
是他口頭下的醫囑,護士執行了,但病歷本上沒有他的簽名。
而值班記錄上寫著,當天晚上在急診值班的,是陳子安。
也就是說,從病歷記錄上看,這個藥是陳子安開的。
“陳子安說他根本沒開過那個藥,”江霏霏說,“他那天晚上在急診處理別的病人,那個發熱的病人是普通病房收的,他連病房都沒進過。但是病歷本上沒有那個醫生的簽名,只有值班記錄上陳子安的名字。護士也說不清到底是誰開的,只說‘反正是值班醫生’。”
醫院為了儘快平息事態,把責任推到了陳子安身上。
說他剛畢業不久,臨床經驗不足,用藥前沒有仔細評估患者情況,屬於醫療差錯。
處理結果是開除,賠償金由醫院和陳子安按比例承擔。
陳子安那部分賠償金,是他父母掏空了積蓄,又借了一圈親戚才湊齊的。
“他就這麼被開除了?”江晚檸皺眉。
“嗯。”江霏霏點頭,“陳伯說,他侄子去找過醫院,說那個藥不是他開的,要調監控。但醫院說急診通道的監控壞了,剛好那幾天在維修,沒有錄影。他又去找那個主治醫生對質,人家根本不承認,說他血口噴人。他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沒背景、沒人脈、沒錢請律師,鬧了一陣也沒鬧出結果,就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江晚檸沉默了片刻。
“後來呢?”
“後來就在老家待著唄。”江霏霏嘆了口氣,“陳伯說,那孩子回去之後話越來越少,也不愛出門,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村裡人不知道內情,只聽說他在醫院出了事被開除了,閒言碎語的也不少。他爸媽急得不行,讓他出來找工作,他也不肯,說是怕人家查背景,一問為甚麼從上一家單位離職,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陳伯說,這孩子從小就實誠,不會撒謊,也不會跟人爭辯。那次的事情,他要是會鬧、會吵、會拉下臉來跟醫院死磕,也許就不一樣了。可他不會。他就認一個死理,不是他做的事,他不認。可光不認有甚麼用?人家已經把鍋扣他頭上了。”
江晚檸沒說話,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陳伯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江霏霏看著她,聲音放低了些,“眼眶都紅了。他說他這輩子沒求過甚麼人,但這個侄子,他想幫一把。他說這孩子從小跟著他認草藥,甚麼藥性、甚麼禁忌,背得滾瓜爛熟。他學醫也是因為小時候跟著他跑山跑出了興趣。這樣一個從小跟藥材打交道的人,怎麼可能連基本的抗生素都開錯?”
江霏霏說完,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江晚檸拿起那份名單,重新看了看陳子安的名字。
推薦理由那一欄,陳伯只寫了幾個字:“老實,肯幹,懂藥。”
字不多,但一筆一畫寫得很用力。
“陳伯是用人格擔保的。”江霏霏輕聲補了一句。
“讓他來吧,”她說,“讓他帶著畢業證、資格證那些材料,來農場找我,我親自面試。”
品行到底如何,她看一眼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