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地,我們能種多少東西啊!”江霏霏根本停不下來,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藥材、果樹、蔬菜,想種甚麼種甚麼!後山那片坡地種耐旱的,西溝那片窪地種喜溼的,北邊那片山場最大,種果樹、養雞鴨,還能挖魚塘,養魚養蝦!還能……”
“霏霏,”江晚檸打斷她,“你先喘口氣。-優*品~暁?說^徃′ ·埂,辛^最!快¨”
江霏霏深吸一口氣,然後又憋不住了:“對了,還得招人!得招好多人!以前四百多畝地,咱們這些人勉強夠用。現在三千多畝,就算機器幫忙,人也得翻好幾倍!得請多少人?五十個?一百個?”
她越說越激動,在辦公室裡轉來轉去,像一隻停不下來的陀螺。
“不行,我得去找小紅!”她忽然停下來,“得告訴她這個好訊息,然後合計合計招聘的事情!”
說完,人就衝了出去。
江晚檸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江霏霏在倉庫裡找到了小紅。
倉庫很大,貨架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
小紅正踩在梯子上,仔細清點著貨架上的存貨。
柿餅、紅薯幹,枸杞、菊花、羅漢果,每一樣都分門別類,標籤朝外,碼放得一絲不苟。
她的神情很專注,手指輕輕拂過每一包貨物,嘴裡默默數著數,像是在清點甚麼珍貴的東西。-6,腰?墈_書?枉\ ^冕_廢-躍?黷!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長。
中間有人送貨進來,她會笑眯眯地跟人打個招呼,然後又繼續埋頭工作。
自從學會帶了更好的助聽器,熟練說話以後,她的話也比以前多了不少,雖然有時候說得慢,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江霏霏衝進來的時候,她正好從梯子上下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在記錄著甚麼。
“小紅!”江霏霏跑到她面前,連說帶比劃。
比劃的動作還是她跟著小紅學的一些手語,雖然不算熟練,但日常交流沒問題。
不過這會兒她太激動了,比劃得亂七八糟的,好在嘴上也沒停。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菲菲姐,甚麼好訊息呀?”小紅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睛裡有疑惑,也有期待。
她把手裡的平板放到一邊,認真地等著江霏霏說話。
江霏霏連說帶喘,把三千六百畝、免費租用、七十年,一件一件地倒出來。
說到後面,聲音都劈了,手舞足蹈的,恨不得原地轉圈。
小紅的眼睛越瞪越大。,2¢c+y+x*s′w¨.′c?o`m~
“啊——”她忍不住嘴張著,發出一聲短促的、含混的聲音。
那是她以前還沒熟練說話時,經常會發出的聲音。
但是在熟練說話後,就只有在極度激動的時候才會出現。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微微顫抖著。
“菲菲姐,真,真的嗎?”
江霏霏點頭,用力點頭。
頓時兩人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激動得不行。
小紅的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了,又笑又想哭的樣子,看起來又好笑又讓人心疼。
“哎呦,兩丫頭這是咋了,發生甚麼好事情了,這麼開心?”
倉庫門口傳來一聲洪亮的嗓門。
進來的是江貴田,身後跟著幾個人,每人手裡都抬著一筐水果。
紅彤彤的柿子、黃澄澄的橘子……滿滿當當的,果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倉庫。
“貴田叔!”江霏霏放開小紅,轉身迎上去,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我們農場要擴大了!三千六百畝!上面把後山、西溝、北邊那片大山場,全都免費給我們用!七十年!”
江貴田手裡的筐子差點掉地上。
“啥?”他瞪大眼睛,嗓門又高了八度,“三千六百畝?免費?七十年?”
“對對對!”江霏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晚檸現在就在跟村長叔籤合約呢!”
江貴田把筐子往地上一放,轉身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都進來!都進來!有大喜事!”
外面的曬穀場上,幾個正在負責晾曬的大爺大媽聽到喊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小跑著進來。
不一會兒,倉庫門口就擠滿了人。
除了負責晾曬的人,還有剛送貨回來的司機,有正在打包的工人,有從田裡趕回來的農活把式,還有幾個在食堂幫忙的阿姨。
“甚麼喜事?貴田叔你倒是說啊!”
“就是就是,急死人了!”
江貴田咧著嘴,指了指江霏霏:“讓霏霏說!”
江霏霏站在人群中間,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聲宣佈:“咱們農場要擴大了!上面把後山、西溝、北邊那片大山場,一共三千六百畝地,全都免費給我們用!租期七十年!”
現場安靜了片刻。
然後,像是甚麼被點燃了。
“真的假的?三千六百畝!”
“我的天!那得有多大!”
“後山那片也給我們了?那片可大了去了!”
“北邊那片山場也給了?那可真是好地方啊!”
有人驚呼,有人大笑,有人抱在一起,有人在原地轉圈。
有人發出歡呼聲,有人用力跺著腳,讓地面都震動起來。
還有人掏出手機,迫不及待地要給家裡人打電話。
震耳欲聾的喜悅,充滿了整個倉庫。
小紅站在人群中間,不知不覺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想起一年多前,自己和小楊、小軍從福利院出來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甚麼都沒有。
沒有錢,沒有地方住,沒有人在乎他們要去哪裡、要做甚麼。
福利院院長媽媽託人找過好幾份工作,可每次都是幹不了幾天就被辭退了。
人家嫌他們手腳慢,嫌他們聽不見、說不好,嫌他們是累贅。
被人嫌棄,被人歧視,被人欺負。
只因為他們沒有人為他們撐腰,只因為他們身體有殘缺。
她記得有一天下著大雨,他們三個人蹲在橋洞底下,又冷又餓,不知道該去哪裡。
小楊發了高燒,燒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可他們連買藥的錢都沒有。
小軍抱著她哭,問她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要他們了。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抱著小軍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