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愣住了。′鹹-魚_看`書* *無`錯\內′容′
孩子深吸一口氣,似乎在仔細感受膝蓋上的變化:“雖然癢……但是暖暖的,很舒服。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好像……變得不怎麼疼了。”
“磊磊,你說甚麼?”趙啟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天磊嘗試著動了動腿——之前哪怕最輕微的移動都會引發劇痛,此刻動作依然僵硬,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確實減輕了。
不是完全不疼,而是從十分痛變成了六七分痛,從難以忍受變成了可以忍耐。
“爺爺,真的。”孩子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輕鬆的意味,“熱熱的,麻麻的,癢癢的……但疼痛減輕了。”
趙明遠仔細觀察孫子的表情。
眉頭雖然還皺著,但已經不是為了忍痛而扭曲的那種皺法。
臉色依然蒼白,但緊繃的下頜線條鬆弛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那雙一直因疼痛而渙散的眼睛,此刻重新有了焦距。
“這藥膏……”趙明遠喃喃道。
他繼續將剩餘的藥膏均勻塗抹開,然後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裹好。
整個過程趙天磊都很配合,甚至當趙明遠的手指偶爾輕輕按壓到腫脹部位時,孩子也只是微微吸氣,沒有像之前那樣痛苦地躲閃。^x-i,n?d\x~s+.¨c_o\m′
敷完藥,趙明遠給孫子蓋好被子。
趙天磊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是一個多月多以來,這個十五歲少年第一次不是因為虛脫而放鬆的呼吸。
“磊磊,感覺怎麼樣?”林靜輕聲問,手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髮。
“……舒服。”趙天磊的聲音已經有些睏倦,“熱乎乎的,膝蓋那裡像……像泡在溫水裡。雖然有點癢,有點麻,但比疼好多了。”
趙啟明紅著眼睛看向父親:“爸,這藥……”
趙明遠搖搖頭,示意他先別說話。
他拉過椅子坐在床邊,開始仔細觀察孫子的呼吸、面色、以及敷藥部位的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起初趙天磊還偶爾會因為麻癢感而微微動腿。
但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抓著床單的手完全鬆開了,緊鎖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來。
大約半小時後,輕微的鼾聲響起——他睡著了。
是真的睡著了,不是疼昏過去。
林靜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滑落。
趙啟明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2*c′y/x~s\w/.?o`r*g_
趙明遠輕輕掀起被子一角,仔細觀察敷藥的膝蓋。
紗布包裹下的面板依然泛著正常的紅暈,沒有腫脹加劇的跡象。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輕觸膝蓋周圍的面板——溫熱的,但不過熱。最重要的是,之前輕輕一碰就會引發的劇烈疼痛反應,此刻幾乎沒有。
他站起身,對兒子兒媳做了個手勢,三人輕手輕腳退出房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林靜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一個月了……磊磊一個月沒好好睡過覺了……”
趙啟明摟住妻子的肩膀,聲音哽咽:“能睡著就好……能睡著就好……”
趙明遠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一直以來的焦躁和揪心,終於有了一絲久違的平靜。
“爸,”趙啟明安頓好妻子後走過來,“李叔這藥膏……甚麼來頭?”
趙明遠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是你李叔特意配製的。他說用的是……一種特殊渠道的藥材。”
“特殊渠道?”
“一個農場出產的藥材,據說種出來的藥材品質極好。”趙明遠頓了頓,“我之前不信。之前我找過更好的藥方,更好的藥材,但是最後都沒這麼好的效果。”
他看著兒子,苦笑道:“現在看來,是我坐井觀天了。”
趙啟明在父親對面坐下:“那這藥膏……能長期用嗎?有沒有副作用?”
“從目前的反應看,應該安全。”趙明遠謹慎地說,“溫熱感是藥性透皮的表現,麻癢感可能是活血通絡的正常反應。至於止痛效果……”
他望向孫子的房門,“你也看到了。”
“那手術……”趙啟明欲言又止。
這正是趙明遠此刻最糾結的問題。
按照原計劃,月底他們就要飛往美國。
機票訂了,醫院聯絡好了,專家團隊也協調完畢。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可現在,這罐看似普通的藥膏,讓一切變得不確定起來。
如果這藥膏真能如此有效地控制疼痛,那是否意味著,它也可能對韌帶的修復有幫助?
如果中醫保守治療真的可行,孩子是否就能免去那一刀之苦?
免去手術的風險、漫長的康復,還有那些可能伴隨終身的後遺症?
但另一方面,趙明遠太清楚醫學的嚴謹性。
一罐藥膏的臨時止痛效果,不能等同於治療有效性。
韌帶損傷是器質性病變,不是光靠止痛就能解決的。
萬一延誤了最佳手術時機,後果不堪設想。
“再觀察觀察。”趙明遠最終說道,“至少今晚,讓孩子好好睡一覺。明天看看情況再說。”
不管如何,趙家三個大人的心也算稍稍放下了些。
因為擔心,趙明遠每隔兩小時就去孫子房間檢視一次。
每一次,趙天磊都睡得很沉,偶爾會因為膝蓋的麻癢感而微微動腿,但再也沒有被疼痛驚醒。
敷藥的膝蓋保持著恆定的溫熱,腫脹似乎……
趙明遠不敢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感覺上好像稍微消退了一點點。
一直到中午午飯時間,趙天磊終於醒了。
不是被疼醒的,而是自然醒的。
他睜開眼,看到坐在床邊的爺爺,愣了幾秒鐘,然後嘗試著動了動腿。
“怎麼樣?”趙明遠立刻問。
趙天磊感受了一下,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爺爺……真的不怎麼疼了。還是有點脹脹的,有點癢,但昨天晚上那種要命的疼……沒了。”
他說著,竟然試圖坐起來。
“慢點!”趙明遠連忙扶住他。
趙天磊靠在床頭,掀開被子檢視自己的膝蓋。
紗布包裹下的膝蓋依然腫脹,但那種緊繃到要爆炸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膝蓋周圍——能感覺到疼痛,但不是那種讓他瞬間冷汗直冒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