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躺到床上,小鵬盯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墈^書^屋-曉′稅-徃/ ¨追_嶵`歆\蟑`截′
今天的經歷像一場夢。
從絕望到希望,從冰冷到溫暖,從被拋棄到被接納。
他想起爹孃,想起妹妹。等這個月發工資,他一定要寄錢回家,告訴他們,兒子找到好工作了,讓他們別擔心。
想著想著,睏意漸漸襲來。
窗外傳來蟲鳴,一聲一聲,像是在唱催眠曲。
小鵬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而他,一定會好好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機會。
一定。
……
宋薇薇這個名字,曾經是娛樂圈最耀眼的符號之一。
童星出道,二十三歲就拿下影后,廣告代言接到手軟,社交媒體粉絲過億。
可沒人知道,光鮮亮麗的背後,是連續三年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是節食到低血糖暈倒在片場,是經紀公司永無止境的壓榨和炒作。
直到三個月前,她在一次直播中突然崩潰,對著鏡頭尖叫著砸了手機。
影片瘋傳,輿論譁然。
診斷結果出來:重度抑鬱症,伴隨嚴重厭食症。
身高168公分的她,體重只剩下35公斤。/零^點*看?書/ /哽¢薪\醉!全.
母親蘇文慧推掉了所有工作,陪著女兒住進上海最好的私立療養院。
可是沒用。
宋薇薇拒絕交流,拒絕進食,整日蜷縮在房間角落,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轉機出現在一個朋友送來的水果上。
拒絕進食的宋薇薇第一次在吃了一個後,主動要求進食。
鬼使神差地,蘇文慧搜尋了“江家菜籃子農場”,然後又託關係找到了林導。
她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那是宋薇薇,隨便一張偷拍都能賣上天價。
沒想到,電話裡只問了兩個問題:“能遵守農場規矩嗎?能吃得了苦嗎?”
“能!都能!”蘇文慧幾乎是喊出來的。
三天後,一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入農場。
車門開啟,蘇文慧先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女兒。
宋薇薇戴著口罩和墨鏡,整個人裹在一件寬大的風衣裡,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低著頭,誰也不看。
江晚檸親自等在門口。
她沒說甚麼客套話,只是對江霏霏交代:“好好安排,按規矩來。付錢來打工的,就是我們的客人,不能怠慢。”
江霏霏點點頭,帶著母女倆往宿舍樓走。*s¨i¨l/u?x_s?w·./c?o\m~
雙人間在二樓,佈置得很簡單,但乾淨整潔。
兩張單人床,獨立的衛浴,小陽臺能看見遠處的梯田。
蘇文慧把行李放下,感激地說:“謝謝,這裡很好。”
就在這時,隔壁房門開了。
一個高挑的女人走出來,金髮隨意紮在腦後,臉上不施粉黛,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和膠鞋,頭上還戴了頂舊草帽。
她正轉頭對屋裡說:“親愛的,你快點兒,荷花嬸子說那頭母豬下午可能要生了……”
話音未落,她看見了走廊裡的宋薇薇。
空氣安靜了一秒。
宋薇薇的墨鏡下滑了一點,露出那雙曾經被稱為“會說話”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她認出來了。
那是瑞秋,去年國際時裝週的壓軸模特,雜誌封面上的常客,ins粉絲上億的國際巨星。
可現在,她穿著最樸素的衣服,手上還有泥點,嘴裡說著“母豬要生了”。
瑞秋也愣了一下,隨即大方地笑起來,用一口流利但帶著口音的中文說:“新來的?歡迎歡迎。我是瑞秋,住你們隔壁。這是我丈夫。”
一個棕發男人從屋裡走出來,同樣穿著工裝,笑得憨厚。
宋薇薇下意識地往母親身後縮了縮。
蘇文慧趕緊打圓場:“你們好,我是蘇文慧,這是我女兒薇薇。”
“薇薇你好,”瑞秋很自然地說,像是完全沒認出眼前這個瘦脫了相的女孩就是那個紅遍亞洲的影后,“我們要去豬場了,荷花嬸子在等。晚上食堂見?”
她揮揮手,和丈夫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走廊裡還能聽見她的聲音:“你說這次會生幾隻?上次那隻生了十二隻,荷花嬸子說破紀錄了……”
蘇文慧扶著女兒進屋,關上門,長長舒了口氣。
“薇薇,你看見了嗎?”她輕聲說,“連瑞秋都在這裡……這裡一定是個好地方。”
宋薇薇沒說話,只是慢慢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遠處,瑞秋和丈夫正走在田埂上,背影漸漸融入那片綠色之中。
午飯時間,食堂裡熙熙攘攘。
宋薇薇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碗清湯麵。
面是晨晨聽說她長久未進食,特意給她做的。
湯頭清澈,飄著幾片青菜和蘑菇,沒有油腥。
她已經一個月沒正經吃過東西了,每天靠營養液維持。
蘇文慧緊張地看著女兒。
宋薇薇拿起筷子,手在發抖。
她夾起一根麵條,慢慢送進嘴裡。
咀嚼。
吞嚥。
又夾起一根。
蘇文慧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一刻。
一碗麵,宋薇薇吃了整整三十分鐘。
最後一口湯喝下去時,她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飽了嗎?”蘇文慧輕聲問。
宋薇薇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蠅:“嗯。”
這是她三個月來,第一次完整吃完一頓飯。
……
下午,江霏霏帶著母女倆去找陳愛菊。
陳愛菊正在工具房整理揹簍,看見她們來了,笑著招呼:“來了?正好,後山的枇杷熟了,今天咱們的任務就是摘枇杷。”
她遞給宋薇薇一個小揹簍,又給她戴上草帽:“太陽大,戴著。手套要嗎?枇杷樹有毛,有些人面板過敏。”
宋薇薇搖搖頭,接過了揹簍。
竹編的揹簍很輕,帶著竹子的清香。
去後山的路上,陳愛菊邊走邊介紹:“咱們農場的枇杷有好幾個品種,早鍾、白玉、大紅袍……現在熟的是早鍾,最甜。摘的時候要輕,別把樹枝扯壞了。”
山路不算陡,但對虛弱的宋薇薇來說還是吃力。
走了十幾分鍾,她就開始喘氣。
“累了就歇歇,”陳愛菊說,“不著急,咱們今天摘滿兩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