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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被拋棄

2026-01-30 作者:時雨天司的時雨

極致的能量湮滅中心,光芒與黑暗緩緩散去,露出其中景象。EZ小說徃 冕沸悅犢

孟九笙持筆而立,斷嶽毫的筆尖瑩光依舊,只是她臉色微微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顯然方才那一擊,也耗費了她大量靈力與心神。

而對面,雲嫚的情況則要悽慘得多。

她半跪在地上,衣衫破碎不堪,裸露的面板上佈滿了被靈力灼傷的痕跡,深可見骨。

原本繚繞周身的濃郁黑氣已變得稀薄黯淡,如同風中殘燭。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胸口,一個幾乎穿透前後的猙獰傷口正在緩緩滲出粘稠的黑色血液。

那是被斷嶽毫的力量所傷,傷口處瑩黃與漆黑兩種力量仍在不斷侵蝕對抗,阻止著癒合。

雲嫚手中的黑骨戒,已然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渙散,顯然這件邪異法器也遭到了重創。

她低垂著頭,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聲和劇痛。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血液和潰散的邪力飛速流逝,意識也開始模糊。

孟九笙那一擊,終究是太重了,即使她耗盡了保命手段去抵擋,也依然被重創至瀕死邊緣。

體內的印記,依然被隔絕著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雲嫚的心神。

“咳……咳咳……”

她咳出幾口汙血,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孟九笙,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她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孟九笙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她緩緩抬起斷嶽毫,筆尖再次對準了雲嫚的眉心。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這一次,不需要多麼強大的力量,只需輕輕一送,便能徹底了結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然而,就在她即將出手的剎那——

嗡!

整個隔絕大陣,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別墅一側那看似破敗,實則早已被陣法力量加固的牆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露出了一個邊緣光滑的圓形空洞。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那空洞外的虛空中,一步踏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月白長衫,衣著打扮與這破敗血腥的環境格格不入。

正是微生間墨。

他的出現,沒有帶來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動,卻讓這方被孟九笙陣法隔絕的領域,都產生了一陣不穩的漣漪。

男人就那樣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目光先是掃過重傷瀕死的雲嫚,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隨即落在了持筆而立的孟九笙身上。

“小師妹。”微生間墨開口,聲音溫和悅耳,“又見面了。”

看到微生間墨出現的瞬間,雲嫚那幾乎渙散的眼神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紈??鰰顫 嶵歆璋結耕薪噲

劇痛和虛弱似乎都被這強烈的欣喜暫時壓了下去,她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扭曲得意的笑容,目光轉向孟九笙,氣若游絲卻充滿挑釁。

“嗬……孟九笙……我……我說了……我死不了……”

主人來了,來救她了!

哈哈!

說到底,還是主人技高一籌!

孟九笙握著斷嶽毫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緩緩轉過身,正面面對微生間墨,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更深的冰冷。

“二師兄,你還是找來了。”

“下屬性命垂危,我這個做主人的,總不好真的坐視不管。”

微生間墨語氣依舊溫和,目光卻掃過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陣法紋路。

“小師妹的陣法造詣,越發精妙了,連我的一線牽都能暫時遮蔽。”

他察覺到了異樣,卻找不到雲嫚的蹤跡。

但是,他卻可以推算孟九笙的方位。

微生間墨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雲嫚身邊不遠處,卻沒有立刻去救治她,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孟九笙。

“看來,雲嫚這次是真的惹到小師妹了。”

孟九笙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微生間墨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回應,自顧自地嘆了口氣。

“是為了那個叫李秀蘭的婦人吧?雲嫚擅自對其下手,確實有些過火了,也是我約束不力。”

他頓了頓,稍稍抬手,一個小小的,通體漆黑的玉瓶便從雲嫚口袋裡浮了出來。

那玉瓶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隱隱有悽楚的魂力波動傳出。

“李秀蘭的那一魂一魄,應該還在裡面,並未煉化。”

微生間墨將玉瓶輕輕推給孟九笙,語氣帶著一種商量的口吻:“小師妹,李秀蘭的魂魄還你,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雲嫚已被你重創至此,也算受到了懲戒,看在我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他給出的條件,看似合情合理,甚至有些讓步。

但孟九笙只是看了一眼那黑色玉瓶,目光便重新回到了微生間墨臉上,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只有一個字,卻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隨後她又補充道:“魂魄我要,人我也要殺。”

微生間墨臉上的溫和笑容淡去了幾分:“小師妹,得饒人處且饒人,雲嫚是我的人,她犯錯,我自會管教,你已出了氣,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孟九笙忽然笑了,那笑容極冷,帶著一絲嘲諷:“二師兄,你自己都已經墮入歪門邪道,能管得好誰?”

她向前一步,斷嶽毫的筆尖再次抬起,這一次,指向的是微生間墨:“今天,她必須死,誰來,都一樣。小稅宅 追嶵歆章結”

最後幾個字,字字如冰珠,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微生間墨的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眸底不再溫潤,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

“小師妹,你太固執了,你應該心知肚明,我本不需要你的同意。”

話音落下,微生間墨不再多言,月白長衫的下襬無風自動。

他並未對孟九笙出手,而是徑直走向倒在地上的雲嫚,伸出手,看似要直接將其帶走。

那姿態,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彷彿孟九笙的阻攔與殺意,不過是孩童無理的吵鬧,不值一哂。

“我說了,不行!”

孟九笙的身影驟然擋在他與雲嫚之間。

她臉色蒼白,氣息不穩,脊背卻挺得筆直,如同永不彎折的寒竹。

“她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微生間墨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僅剩一口氣的雲嫚,又看向攔在面前,執拗到近乎偏執的孟九笙,眼中最後一絲溫和終於徹底剝落,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

“看來,言語是勸不動你了。”

說罷,微生間墨動了。

月白長衫的衣袖只是輕輕一拂。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的法術光芒。

孟九笙只覺得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龐大到難以抗拒的柔和力量,如同整個空間都在向她擠壓而來,瞬間作用在她身上!

那力量並非剛猛,卻沛然莫御,精準地衝擊在她持筆的手腕,周身靈力運轉的節點,以及與腳下陣法連線的關鍵之處。

“砰——!”

一聲悶響。

孟九笙甚至沒能做出有效的抵抗,整個人便如遭重擊,斷嶽毫脫手飛出,叮噹一聲落在遠處塵埃裡。

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撞在身後殘破的牆壁上,喉頭一甜,一縷鮮血自嘴角溢位。

這就是絕對實力與境界上的差距!

微生間墨甚至未曾真正出手攻擊,只是以勢壓人,便輕易瓦解了她的防禦和反擊。

雲嫚看到這一幕,眼中爆發出狂喜和怨毒混合的光芒,掙扎著想說甚麼,卻因傷勢太重,只能發出嗬嗬的怪笑。

哈哈。

孟九笙太厲害又怎麼樣?

在主人面前,她不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她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微生間墨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

他看著嘴角溢血,靠著牆壁才能站穩的孟九笙,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的溫和:“小師妹,你不是我的對手,帶著李秀蘭的魂魄回去吧。”

孟九笙抬手,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

胸腔內氣血翻騰,靈力紊亂,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驚人,那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火焰。

她沒有去看落在地上的斷嶽毫,只是死死盯著微生間墨,一字一頓,嘶聲道。

“微生間墨。”

“今天,我偏要她的命!”

孟九笙深吸一口氣,體內殘餘的靈力被她強行聚攏,壓縮。

她一步步向微生間墨逼近,帶著一種不惜同歸於盡的慘烈氣息。

“想把人帶走?除非我死!”

孟九笙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傷痕累累卻獠牙盡露的孤狼,發出決絕的咆哮。

那執拗的模樣

微生間墨再熟悉不過。

他的眉頭,終於深深皺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妹。

平日裡看似灑脫淡漠,骨子裡卻有著一股旁人難以想象,近乎偏執的倔強與原則。

她認定的對錯,她劃下的底線,一旦被觸碰,她真的敢以命相搏,玉石俱焚。

微生間墨當然有能力制止孟九笙,甚至再次重創她。

但那意味著,他必須下真正的重手,很可能導致孟九笙道基崩毀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雲嫚,很重要。

但相較於孟九笙,她便微不足道

還有,這個小師妹恐怕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所以才敢用自己的生命才要挾他

微生間墨的目光在瀕死的雲嫚和狀若瘋魔的孟九笙之間快速遊移,眼中衡量的光芒閃爍不定。

時間彷彿凝固了。

只有孟九笙體內靈力逆轉的嘶嘶聲。

終於,微生間墨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不悅,以及某種權衡利弊後的放棄。

他臉上的溫和神色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平靜。

最終,微生間墨看了一眼滿臉難以置信,驚恐與哀求交織的雲嫚,緩緩搖了搖頭。

然後,他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意義非凡。

他沒有再試圖去帶走雲嫚,也沒有再去管地上那個裝著李秀蘭魂魄的黑色玉瓶。

微生間墨只是看了孟九笙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警告,有冷漠,也有別的甚麼。

“小師妹,就依你。”

留下這句話,微生間墨的身影,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淡去、消失在那牆壁的破洞之外。

彷彿從未出現過。

隨著他的離開,那股無形的、龐大的壓力驟然消散。

“不……主人……不要……”

雲嫚徒勞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向著微生間墨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絕望與死灰。

她最後的依仗,就這樣拋棄了她?

主人果然還是更在意孟九笙

呵。

這個事實,雲嫚早就知道,可真正面對,還是不免有些失落和絕望。

她以為,她在主人心裡,多少也是有些分量的

真傷人呢。

孟九笙強撐著的那口氣一鬆,猛地咳出幾口瘀血,身體搖晃了一下,幾乎軟倒。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瀕死掙扎的雲嫚,眼神冰冷如初。

孟九笙穩住靈力,踉蹌著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斷嶽毫。

然後,一步一步,走向雲嫚。

雲嫚已經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用那雙充滿死寂和怨恨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孟九笙,你贏了,不過,你最後會輸的。”

孟九笙在她面前站定,高舉斷嶽毫。

“用不著你操心。”

筆尖瑩光,最後一次亮起。

落下。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複雜的動作。

一切,歸於寂靜。

只有那黑色玉瓶,靜靜躺在塵埃裡,散發著微弱的魂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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