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側夫人面沉如水,好一會兒眉宇就舒展了開來。
……
蕭寧遠此時正端著一碗湯藥,用勺子輕輕地舀了藥,餵給玉姣。
“姣姣,這安胎的藥,有些苦……你忍一忍。”蕭寧遠的聲音格外和緩。
玉姣面色蒼白,輕輕點頭,緩緩喝下那口藥,然後皺眉。
瞧見玉姣精緻的小臉,都皺成了一團,蕭寧遠正要開口,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放我進去,我要見主君!”
“主君!”
玉姣坐在榻上,面不改色,但還是聽出來了,這聲音是鵲兒的。
想來是那孟側夫人不肯離開,所以才派鵲兒來鬧事兒。
鵲兒已經衝了進來。
蕭寧遠抬起手來,輕輕一揚,接著開口道:“我不想見葳蕤院的人。”
藏冬過來,扯著鵲兒就往外走去。
“主君!主君!我家側夫人大出血了!”鵲兒大聲開口。
聽到這話,蕭寧遠給玉姣喂藥的動作微微一愣,似有些意外,至於藏冬,也鬆了手上的力道。
鵲兒撲了過來,跪在蕭寧遠的腳下,一邊磕頭一邊哽咽道:“主君,求主君去看看我家側夫人吧!我家側夫人小產後,沒有好好休息,如今又氣急攻心,倒是血氣翻湧……如今竟然大出血了!”
玉姣聽了這話,看向鵲兒,心情很是複雜。
這婦人小產後,的確有可能大出血。
不過孟側夫人小產後,尚有力氣來打殺自己,如今卻在這個要被趕出伯爵府的關鍵時候,小產了。
這件事,就顯得有些離奇。
不過玉姣還是語氣略帶著急地開口了:“主君,快去看看孟側夫人吧,這婦人大出血,絕非小事……”
蕭寧遠也知道,這產後崩漏大出血,是何等的嚴重。
他可以把人送到梅園去,但卻絕對不能管她,任由她自生自滅。
昔年,她兄長為了救他,險些丟了命,唯一的遺願便是這個妹妹。
後來,孟音音悉心照顧重傷在身的他……他們是從燕門關一起回到汴京城的,除卻恩義之外,他們到底是不同的。
總之,不管是為了孟兄,還是為了其他,今日,他都無法下狠心,任由她流血而死。
蕭寧遠看向玉姣,眼神中滿是愧疚,他輕輕地拍了拍玉姣的手,繼續道:“姣姣,等我回來。”
說完,蕭寧遠就步履沉重地從玉姣的屋內離開。
鵲兒從春枝旁邊路過的時候,還沒有忘記撞了春枝一下。
氣的春枝瞬間就紅了眼睛。
她真是替側夫人不值!
那孟側夫人慣會裝病,誰知道這次,是不是裝的?
也就主君,把那孟側夫人當個寶貝一樣,說甚麼信甚麼!
春枝把門關上,防止冷氣從外面進入。
然後春枝走到玉姣旁邊,一邊端起那碗玉姣沒用完的藥,一邊安慰著玉姣:“側夫人,您千萬別為了此事傷心,您的身體重要……這安胎藥,便讓奴婢服侍您用下。”
玉姣聽了這話,瞥了一眼那安胎藥。
臉上早就沒了剛才那嬌弱的、為了孩子擔心的神色,反而清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