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遠的眼神溫和,讓人有一種忍不住想沉浸在其中的感覺。
但玉姣微微側頭,她的眸子,迎著盈盈的雪光,分外的清澈。
旋即。
玉姣就把自己頭上的白狐裘帽子摘了下來,任由雪花落在自己的髮髻上。
蕭寧遠的眼神之中,有些許疑惑。
“姣姣?”
玉姣的眼中滿是皎潔:“借這冬雪一場,也算是與君共白頭了。”
蕭寧遠聞言微微一愣,猛然間看向玉姣……心中有某根弦,徹底鬆動了下來。
……
沈寒時獨自一個人,行在路上。
雪越下越大,他的頭髮上,肩膀上,都是蒼蒼茫茫。
巷子裡面人家門口掛著的紅色燈籠上,也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此時只剩下微弱的光亮,頑強地在風雪之中閃動。
沈寒時走到巷子的盡頭,推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一個布衣老婦,連忙迎了出來,她的語氣之中,滿是擔心:“時兒,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按說宮中應該早下鑰了。
沈寒時抬起頭來,正要開口說話。
沈母便嚇了一跳,看著沈寒時手上的傷驚聲說道:“這是怎麼了?”
沈寒時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含笑道:“母親不必多慮,沒甚麼大礙的。”
說著話,沈寒時便往屋子裡面走去。
沈母無奈地搖頭。
沈寒時走到屋中後,燃起燭火,看著自己手上的被包紮好的傷口,似有些失神,坐了良久,才和衣睡去。
……
玉姣和蕭寧遠兩個人,還在夜集上。
這一場冬雪,讓不少出攤的人,早早地回了家。
集市上顯得有些蕭瑟。
但玉姣的興致卻不錯,她東看西看的,看了好幾樣東西。
蕭寧遠瞧見了,便對著身後的藏冬吩咐著:“側夫人看過的,都買下來。”
玉姣聽了這話,有些遲疑:“主君,用不上這樣的。”
蕭寧遠看向玉姣,聲音堅定:“喊我寧遠吧。”
玉姣微微一愣,明眸之中滿是意外:“主……”
蕭寧遠微微板著臉:“寧遠。”
玉姣燦然一笑:“寧遠!”
蕭寧遠拉著玉姣的手,繼續往前走去:“且看著有甚麼喜歡的,若是有的話……只管買下來。”
兩個人走著走著,便到了青墨坊的外面。
玉姣往裡面張望了一下,蕭寧遠就領著玉姣往裡面走去。
青墨坊也快打樣了。
瞧見蕭寧遠和玉姣過來,本來都要睡著的夥計,頓時熱情了起來:“姑娘!是你啊!”
這人來人往的,夥計未必記得所有人,但像是玉姣這樣的大美人,他當然不可能忘了。
蕭寧遠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認識?”
夥計聞言,看了蕭寧遠一眼。
蕭寧遠此時正拉著那漂亮姑娘的手。
他笑著說道:“這位姑娘,前些日子在我這買了一些墨,應該是送給公子了吧?”
蕭寧遠聽了這話,笑了笑,然後看向玉姣。
玉姣頓時尷尬了起來,低聲道:“就是一些碎墨,琅兒要參加太學考試,送給了琅兒。”
夥計聞言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位公子,一身黑色錦衣,袖口處有云紋騰繞,腳下又穿著鹿皮靴,怎麼看都不是會用碎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