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桐嘴角輕搐,完全沒想到簡遲淮會這樣問,她垂著頭不語,覺得真是丟臉啊。
主任倒也認認真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個,還真和次數關係不大,關鍵要精準,你們也可以準備些檢測排卵期的試紙。”
“總之一句話,我們自身都沒問題是嗎?”
“是。”
簡遲淮點了點頭,輕推褚桐的肩膀,“走。”
她迫不及待地跟著簡遲淮出去,兩人走出醫院,褚桐站到簡遲淮跟前,“醫生都說了,我們身體健康沒問題,這下總行了吧?”
簡遲淮話不多說,徑自朝著自己的座駕而去,褚桐跟上了車,她視線落向後視鏡,眼看著醫院一點點在眼中縮小,褚桐看眼時間,“回公司吧?我還有大堆工作呢。”
一句話問出口,卻遲遲等不到簡遲淮的回應,褚桐側過臉看他,見簡遲淮一副安靜思考的模樣,他單手撐著下頷,車窗也完全敞開了,她湊過去喊他聲,“喂,聽得見我說話?”
簡遲淮目光朝她睇了眼,然後別回去盯向遠處,褚桐一看,這不是明擺著不理人嗎?“簡遲淮,我都配合你去醫院了,你沒理由不搭理我吧?”
“我送你回公司,安靜點。”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
褚桐繫著安全帶,她從包裡摸出手機,然後打電話交代工作的事,簡遲淮聽了幾句,耳朵裡彷彿長出繭子,他將車內的音響開啟,手指按住按鈕不動,音響聲一路飆升,最後完完全全將褚桐的聲音蓋住。“喂,我跟你說話聽得見嗎?對,就是採訪那個……喂!”
褚桐扭頭看他,“我在打電話呢。”
簡遲淮目視前方,剛硬冷毅的側臉線條猶如冰山雕刻出來的傑作,褚桐伸手將音響關掉,“彆扭甚麼。”
男人將車徑自開到易搜的門口,停穩好後臉別向窗外,褚桐推開車門下去,正好幾個同事結伴經過,也都知道褚桐和簡遲淮的關係,她們熱情打起招呼,“老闆,老闆娘!”
褚桐不好意思地發笑,回頭看眼簡遲淮,男人卻是打過方向盤,一句話未說就這麼傲嬌地甩個車尾走人了。褚桐張張嘴,只能指著簡遲淮離開的方向,朝那幾名同事道,“他忙去了。”
看來這簡遲淮,真是被刺激的不輕啊。
下了班,褚桐去趟褚玥晴那裡,她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別墅門口,褚桐按響門鈴,卻是半天不見人開門。她只能給姐姐打個電話,褚玥晴下樓,見傭人就在餐廳裡,而門鈴聲清晰傳過來,除非她耳朵聾了。褚玥晴朝外面看眼。“阿姨,為甚麼不開門?”
那傭人背對著褚玥晴,起先並沒注意到她下來,聽到問話聲,她嚇了一大跳,趕忙回過身,“少,少奶奶。”
“我妹妹來了,你是不是沒有聽見門鈴聲。”
傭人知道,她如果推脫聽不見,這理由也太沒有說服力了,她面有尷尬,“不是。”
“那是為甚麼呢?”
“是顧先生的意思。”
“甚麼?”褚玥晴掩飾不住面上的吃驚,“清回和你交代了甚麼?”
“顧先生說少奶奶您才懷孕,頭三月需要靜養,他說知道你們姐妹情深,但不希望褚小姐過來多打擾,讓我攔著點,顧先生這也是為您好。”傭人戰戰兢兢說完話,然後朝外面看眼,“褚小姐還在外頭,您不方便多走動,我去開門。”
傭人快步走向別墅正門,褚桐朝裡面看了眼,傭人忙賠笑道,“褚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裡面幹活,出來的晚了。”
“沒關係。”褚桐拎起地上的袋子走了進去。她過來也沒甚麼大事,就是給褚玥晴帶了些吃的,姐妹倆說了幾句話,褚桐便回去了。
顧清回回來的時候,看到茶几上堆放著的袋子,“有誰來過?”
傭人覺得夾在中間,最難回話,“是褚小姐。”
褚玥晴在房間時就看到顧清回回來了,她這會正在下樓,聽到兩人的對話,她站定腳步,“是我讓桐桐過來的。”
顧清回腳步迎上前,“今天乖乖睡午覺了嗎?”
“睡了,”褚玥晴將手放到他掌心內,“清回,你是不是不喜歡桐桐?”
“為甚麼這樣說?”
傭人已經回廚房去忙碌,褚玥晴也不想將她的原話說出來,“桐桐按了半天門鈴,阿姨都沒給她開,我當時就在屋內,也知道她不可能沒聽見。”
顧清回讓她坐進沙發內,“我怎麼可能不喜歡她,只是你身體虛,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視如珍寶,我想你安安靜靜養胎。”
“我的身體,沒事的,”褚玥晴輕拍顧清回的手背,“你別太擔心我了。”
顧清回笑了笑,褚玥晴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們都是第一次做父母,顧清回這樣小心翼翼的心情,褚玥晴也明白。吃過晚飯,兩人慾要上樓,褚玥晴走了兩步,卻忽然覺得不舒服,“啊,清回……”
“怎麼了?”顧清回緊張地握緊她手掌,“哪裡不舒服?”
“肚子有點痛。”
顧清回一聽,嚇得面色煞白,二話不說抱起她往外走,他車也不敢開得飛快,直接去了西城口碑最好的一傢俬立婦幼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說是褚玥晴體質弱,懷這個孩子會比較辛苦,如今已經有了流產的先兆,必須現在就要住院保胎。褚玥晴緊張地抱緊自己的肚子,“我昨天才做過檢查,說是沒事啊。”
“您的身體狀況和別人不一樣,懷孩子本身就充滿了無法預知的危險,不過您放心,您安心在這養胎……”
褚玥晴一聽,心下有些著急,“我不可以在家養嗎?”
“您需要住院,我們這邊有最好的醫療設施和陪護,為了孩子,只能委屈大人了。”
顧清回握住她的手,“這兒環境不錯,有單獨的房間和電視,我在這陪你。”
褚玥晴倒不是擔心無聊,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出口,“住院費用,是不是很貴?”
這個醫院是私立的,據說住院部是比照著五星級酒店的標準而來,顧清回將手落到她肩頭,“玥晴,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好好靜養,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就好。”
顧清回即刻替褚玥晴辦理了住院手續,醫生單獨跟他在走廊外聊了會,“您看,用藥方面?”
“自然是最好的,最沒有副作用的。”
醫生點頭,“這也正是我想給您的建議,畢竟她身體狀況並不好。”
顧清回看了眼手裡的單子,他預付了十萬進去,褚玥晴接下來的保胎和生產,以及坐月子、培養孩子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顧清回不允許自己的寶貝跟他一樣,他必須要給他的孩子最好的環境和教育。然而,這些都需要經濟地支援。
褚桐回到家,簡遲淮已經吃過晚飯,她隨意對付了幾口上樓,手機有陣提示音傳出來,褚桐點開一看,是先前聯絡的那邊有訊息了。她精神大振,手指飛快打出幾字,“是不是找到配型了?”
那邊,一行字很快回復,“供體不是問題,我們正在緊鑼密鼓地聯絡,只是最近風聲很緊,價格方面需要有所提升。”
“錢不是問題,只要救我女兒一條命,多少錢我都願意出。”褚桐一字一語打出來。
“保持聯絡,供體一旦確定,會立即通知您。”
褚桐回了個字,“好。”
簡遲淮從陽臺上進來,褚桐並不確定他是否恢復正常了,她沒有湊上前,只是掀開被子後躺到床上,既然不想理人,那就冷戰。
簡遲淮跟著上了床,兩人各自靠向真皮靠背,褚桐撥弄手機在翻查資料,簡遲淮則拿了本書翻了翻,兩人靜默不語,半晌後,簡遲淮忽然將書丟向床頭櫃,他掀起被子後一個起身壓到褚桐身上。
“簡遲淮,醫生說了,要孩子跟次數無關,再說要精益求精,你這樣會拉低好質量的機率。”
男人兩手掀開她的上衣,“我這次跟孩子無關,純屬我生理需要。”
褚桐按住他的大掌,“還帶情緒是不是?”
簡遲淮朝她看了眼,“看出來了?”
“你把我當瞎子嗎?”褚桐將他的手撥開,然後兩手攥緊衣襬,“這種事,誰都沒錯,是不是?”
男人視線深深望入褚桐眸中,他雙手改為捧住她的臉,“甚麼事,我都習慣保持優越感,這當然不是誰的錯,但我總能想不通吧?”
“你這頭牛啊,鑽牛角尖鑽成這樣了?”
“你給我鑽一個,我就不去想了。”
褚桐朝他胸口重重拍了下,“你能正經些嗎?”
簡遲淮垂下腦袋,用鼻子擦著褚桐的鼻尖,姿態親暱,“應該誇讚一下你跟我的默契,我那些心思,你倒是都懂了。”
“你說你,跟別人比甚麼啊,就憑運氣而已,誰都不會以此來衡量你行不行,是吧?”褚桐這麼安慰著他,“再說,你那方面的能力,不是有我給你證明嗎?”
簡遲淮聽到這,眉角不住上揚,他笑著咬住褚桐的肩膀,“去他的排卵期檢測,我們就用我們的法子,一天隔一天,我就不信種不上。”
“啊?”褚桐驚呼。“那我還不如麻煩些呢,這個頻率要死人的!”
“我有分寸,整不死你。”
褚桐學他先前的樣,在他肩膀咬了口,“讓你不好好說話。”
男人手指落到她腰際,指尖輕勾,褚桐笑得咯咯出聲,“不行,我怕癢。”他抓了她幾下,她就掙扎求饒了,“不要,鬆手,好了,我不說了不說了……”
簡遲淮兩手改為圈緊她的腰,褚桐雙手吊住他的脖子,“簡遲淮,趁著孩子還沒來之前,我們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還沒享受夠呢。以後要生個女兒,把你前世小情人帶來了,你指不定怎麼冷落我呢。”
“不會的,”男人倒是說得很認真,“我前世的情人和今生的老婆都是你,沒人會跟你爭寵。”
褚桐抿嘴淺笑,“誰要跟我爭寵,我就揍她,兒子女兒都不行。”
“棍棒教育不行,我不允許。”簡遲淮回了她的話。
褚桐就愛看他這認真的模樣,她有意逗他,“我偏要打,不聽話就用教鞭狠狠抽,特別是女兒,她要纏著你膩著你,我就把她抱走,讓保姆跟她睡。”
“不行,”簡遲淮想到未來的女兒,那粉嘟嘟的小臉和嘴巴,不由連自己的目光都放柔了,“她要跟我睡。”
“你說真的還是假的?”褚桐不滿出聲。
“真的,她可以睡我左手邊……”
“嘖嘖,”褚桐難以置信看他眼,“就你這樣的?時不時說自己生理需要旺盛的,你還能把孩子帶身邊睡?”
“當然,正好動作幅度夠大,可以給她當搖籃。”
“……”
褚桐得知褚玥晴住院的訊息,還是透過了李靜香,她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爸媽都在病房內,褚桐看了眼褚玥晴,見她臉色尚算可以,“姐,你住院了怎麼不告訴我啊?”
“清回把我手機拿走了,說是孕婦不宜接觸。”
褚桐輕點下頭,知道褚玥晴要在這保胎,問題應該不會太大時,她也就放心了。離開病房,走出去正好和過來的顧清回碰上,褚桐喊住了他,“姐夫。”
顧清回朝她輕點頭,“你來了。”
“姐夫,我瞭解了下,這兒的醫療費用是筆不小的數目,我跟簡遲淮說過,這錢我們出。”
顧清回面無神色,“不用,我已經預存了錢,謝謝。”
褚桐就知道會等來這樣的答案,她收斂起笑意,“姐夫,我一早就把你當自己人了,既然這樣,有些話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
“你想說甚麼?”顧清回居高臨下看向她。
“姐夫,你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顧清回神色未動,“為甚麼這樣問?”
“姐姐住院這麼大的事,你唯獨沒有告訴我,還有我去別墅的時候,傭人明明在裡面卻不給我開門,我想知道為甚麼。”
顧清回嘴角輕勾勒下,眼裡的神色疏離,明顯是不想有過多交談,“褚桐,你想多了,開門的事我不知情,沒給你打電話,是你姐姐的意思,她怕你們擔心。”
“真的是這樣嗎?”
顧清回答,“自然是。”
褚桐笑了笑,裝作釋然,“好吧,是我想多了。”
傍晚時分,病房內的人都走光了。褚玥晴打過針,正側躺著,顧清回替她用棉籤按著針孔,這一針打得很慢,卻又極痛,顧清回等她躺回去後,摸了摸她的腦袋,“想吃點甚麼?”
“我想喝粥。”
“你睡會,我去買。”褚玥晴乖乖閉上眼睛,顧清回走出醫院,驅車離開。
城郊的某座別墅。
一輛黑色的現代車停在門口,然後從裡面走出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應該是這座別墅的主人,按了指紋鎖後進去,他來到門口,一聲長兩聲短,三下敲門聲後有人將門開啟。
男人抬起腳步進去,他目光尖銳有神,屋子內燈光昏暗,但男人的眸子透出狼一般的狠性,他徑自往裡走,看來是對這兒熟悉極了。
另外一個年輕的女人過來,“那邊又在催促,希望能儘快找到配型。”
男人接過資料掃了眼,“資訊核對過嗎?”
“有,市醫院確實有這麼個病人,十六歲,尿毒症,家境殷實,一百五十萬是他們給的價。”
男人目光盯著病歷上的照片,“最近有記者和警方都咬得緊,一定要慎重,情願丟掉個單子,也不能以身涉險。”
“資料應該是真的,您放心,跟著您這麼多年,我知道謹慎。”
男人手指在病歷上摩挲幾下,“等找到配型後,放出訊息,把價碼提高二十個百分點。”
“是。”女人朝他看眼,“其實,您不必親自過來,我知道您最近忙。”
“忙,也不能不管這邊的事,我們頭上懸著一把刀,如果在毫不設防的時候掉下來,我們全都得死。”男人上了樓,只是逗留不過十分鐘,便離開了。
走出別墅時,外面下雨了,而且下得很大,他連把傘都沒拿,西裝外套眼看著溼透了。
醫院。
顧清回拿著打包好的粥進去,褚玥晴剛睡醒,正將電視開啟,看到進來的男人,她眉頭皺了皺,“外面下雨了?”
“是,下得很大。”
“你也真是,不帶把傘嗎?”
顧清回將東西放到床頭櫃上,褚玥晴摸了摸他的肩頭,“你看看,西裝都溼了。”
“沒事。”顧清回眼神溫柔,扶著她坐好,“來,先把粥喝了。”
褚玥晴要保胎,婚禮的事自然也就耽擱下來,最起碼得過了年才能舉行。轉眼間,就要年底了,易搜的年會也在緊鑼密鼓中如期舉行。據說,這次不光有公司內部的人員,還有易搜旗下的藝人也會捧場出席。
褚桐站在試衣鏡前,“使勁啊,使勁,簡遲淮,你平時的力道都用哪裡去了?”
簡遲淮哪敢再用力,他盯著褚桐的腰看了眼,“再勒下去,你就成蛇精了。”
“蛇精才好看呢,到時候那些明星走出來,個個身材高挑纖細,我可不能輸了。”
簡遲淮替她將拉鍊扣上,褚桐深吸口氣,“不錯,好看。”她目光透過鏡面看向簡遲淮,“據說這次年會,還有幾個重頭獎,希望我運氣能好一點。”
“你是老闆娘,抽到了也沒你的份。”
“我還是跟民生部在一起,你到時還得上臺講話吧?可千萬別提到我。”
簡遲淮套上上衣,“你是公司大功臣嗎?還想我提名錶揚你?”
年會的這天,部門的小姑娘們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秦秦混到了民生部來,拉著褚桐的手興奮說道。“江意唯也會來啊。”
“我知道。”
秦秦輕拍下自己的嘴唇,“忘記你現在是老闆娘了。”
褚桐踩著高跟鞋望向遠處,秦秦表情雀躍,“好想近距離看看那些明星,你知道嗎?以前那個樓沐言,現在混出名氣來了,她也會來的。”
“還要走紅毯是不是?”
“對,娛樂部的人倒是爽了,都圍觀去了。”
褚桐一把拉住秦秦的手腕,“走,我們也去。”
“不行,你是民生部的。”
“你忘了,我是老闆娘,哪裡是我不能去的?”褚桐攥著秦秦的手腕走出內場,外面的氣氛被推至最高潮,應該是某個大明星出場了吧?
褚桐踮起腳尖,就看到簡遲淮高高的身影極為突出,只是他的左右手分別被一個女人挽著。褚桐定睛細看,一個是江意唯,另一個居然是樓沐言。
江意唯淺笑盈盈,跟旁邊的人揮手打著招呼,樓沐言亦是,中間的男人器宇軒昂,盡享齊人之福的樣子。樓沐言依偎他很近,江意唯收回手後朝她看了眼,兩人的目光碰上,都能濺出噼裡啪啦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