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成年人的崩潰
時隔一個多月，再一次見到趙妍，她如今的樣子，著實驚訝到了邱旭。
面色枯黃，面板沒有一點光澤，雙眼不僅有濃重的黑眼圈，連眼窩都有些凹陷了。
實際三十出頭的趙妍，別說四十歲，就是說她已經五十歲了，邱旭都不會懷疑的。
趙妍注意到邱旭打量的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很不好意思的說：“調整時差，很晚才睡著。”
“睜開眼睛就發現睡過頭了，沒來得及化妝。”
“我這個鬼樣子，嚇著你了吧？”
邱旭急忙搖頭，說：“沒有，只是有些好奇。”
“遊戲不是推進的很順利嗎？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趙妍長長的籲出一口氣，道：“過去三週，可以說是我迄今為止，過得最最難忘的三週了。”
“第一週，押上所有的我，滿是焦慮擔憂，可以說是吃不好，睡不好。”
“第二週，巨大的驚喜，暴漲的數字，讓我覺得像是在做夢，是那麼的不真實。”
“第三週，是沒日沒夜的忙碌。”
“遊戲伺服器一直是高頻執行，時不時響起報警聲，似乎下一秒就會崩潰。”
趙妍從刺激且驚險的回憶中走出來，滿臉輕鬆的說：“直到昨晚，我在車上看著窗外熟悉的夜景，聽到熟悉的鄉音，聞到熟悉的氣息，我才真正有一種石頭落地的踏實感。”
說到這，她起身朝邱旭欠身道：“邱先生，此次的成功，全歸功於你的營銷設計。”
“謝謝，萬分感謝！”
邱旭客氣的說：“趙總言重了。”
“再完美的設計方案，離不開巨大的投入，人的執行和落實，還有天時地利等各因素的配合。”
“趙總，快請坐！”
趙妍不僅沒坐下，反而再一次欠身。
而且，這一次欠身的幅度有些大，至少有四十五度，變成鞠躬了。
“邱先生，還請原諒我的後臉皮，我想重新商議一下對賭協議的一些條款。”
邱旭語氣淡淡的說：“哦，你想怎麼商議？”
趙妍直起身體，目光有些躲閃，語帶羞愧的說：“雖說這次在美國的遊戲推廣，獲得了意想不到的大成功。”
“只是……”
她一臉苦澀的說：“這前期投入相當巨大，孤注一擲的我，還借了不少短期高息債務。”
“這遊戲玩家變現為盈利，需要不短的時間。”
“再加上這對賭協議中的酬勞，數額……巨大，能否把這酬勞支付的期限，延長到六個月？”
邱旭點點頭，很是乾脆的回道：“可以！”
趙妍就是一愣，沒想到邱旭是如此的好說話。
她猶豫了一下，又期期艾艾的問：“邱先生……這個……我再貪心的問一下……”
趙妍麵皮漲的通紅，小聲的問：“這個……這個……報酬的數額，可不可以再商議一下”
“那個……那個……適當的降一些？”
邱旭呵呵的一笑，輕輕的反問：“趙總，那你覺得，這報酬降到多少合適呢？”
趙妍有些侷促的說：“白紙黑字的約定，我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請求，實在是太過分了。”
“既然是對賭協議，無論甚麼結果，都應該接受，只是這三千多萬，我……我……”
趙妍“我我”了幾聲，猶豫掙扎了一番，忽然決定道：“推遲支付時間，我已經是很不應該了。”
“所以這酬勞降低多少，就由邱先生你自個決定吧，就算是隻降低一塊錢，我都沒有二話。”
停頓了下，趙妍見邱旭是一臉的思索，很是忐忑的小聲問：“邱先生，你不會真的只降一塊錢？”
邱旭輕輕一笑，說：“當時我的要價，只是一百萬，如今這酬勞暴漲到三千多萬，我雖然是萬分的驚喜，但也是受之有愧的。”
他直言道：“在我看來，這次營銷計劃的巨大成功，有很大偶然因素在裡面。”
邱旭感嘆道：“誰也沒想到，竟然真遭遇到了海上暴雨和龍捲風，還有一對夫婦真的遇了難。”
趙妍點點頭，說：“當時，我見到貝爺，他是心有餘悸的告訴我……”
“那道龍捲風距離他的帆船，也就二三百米，可以說死神和他們擦肩而過。”
“至於那一對被誤認為貝爺夫妻的夫婦，只能說，是他們的不幸，是我們的……”
趙妍停住了口，又感嘆道：“這一次，真的是老天爺都站在了我這一邊。”
邱旭一直密切觀察著趙妍，見她不像是在說謊話，沉吟這說：“這樣吧……”
他在慾望和剋制之間，衡量再三，報出了一個數字，“一千萬吧。”
“給個一百萬的十倍，一千萬就好了，要多了，我真的會於心不安的。”
趙妍就是一個愣怔和錯愕，滿臉的不可置信，急忙感激的道：“謝謝！謝謝！”
“春節之前，這筆錢，我保證，絕對保證，一定會打到你的賬戶上。”
“邱先生，真的是太感謝你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說著說著，她就眼圈發紅，還帶上了哭音。
邱旭見狀，就把案几上的抽紙，遞可過去，說笑道：“趙總，你要是過意不去，可以全款給我的，我的內心還是很強大的。”
趙妍一邊擦眼角，一邊道：“我是小女人，你可是一言九鼎的大男人。”
“說好一千萬，就一千萬……”
忽然間，她就是一捂嘴，哽咽的說：“一個月前，為了籌措一千萬的資金，我甚至把奶奶留給我的最後那點東西，都送了出去。”
“我……賭成功了，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說到這，趙妍就像是崩潰了一般，直接趴在了沙發後背上，身體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
一開始，她還有所控制，哭的聲音有些壓制。
慢慢的，這哭聲就變得越來越響了。
趙妍好像要把這段時間遭遇的委屈和苦難，全部哭出來似的。
她哭的是那樣肆無忌憚，是那樣的淋漓……
邱旭很是手足無措，勸說的話，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就乾坐在一旁，默默地陪著。
忽然間，他聽見房門輕輕推開的聲音。
抬頭看去，就見門縫裡探進來三個腦袋，從低到高依次是林兮、宋瑤和張一禾。
邱旭朝她們擺了擺手，這三個小腦袋又依次退了回去。
幾分鐘後，趙妍止住了哭聲。
她用紙巾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又拿出隨身包裡的化妝品，把容顏簡單收拾了下。
“邱先生，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沒嚇著你吧？”
邱旭輕聲道：“沒關係的，我能夠理解。”
他很有感觸的說：“成年人看似堅強，只是因為自己就是他人的依靠，不得不假裝堅強。”
“有時，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就能讓一個七尺男女情緒崩潰。”
他指了指趙妍身前續了熱水的茶杯，說：“喝杯水吧。”
趙妍默默了喝光了那杯茶，起身整理了衣服，再次朝邱旭鞠躬，輕聲道：“謝謝！”
再次直起身體，趙妍已然恢復了沉靜，精神狀態也恢復了許多。
“邱先生，你讓我感動，更讓我無地自容。”
“不能讓你這樣的好人，吃虧。”
“邱先生，那餘下的二千一百萬酬勞，我會在一年之內付清的。”
邱旭有些意外的說：“趙總，不需要……”
“邱先生，這是我的堅持！”
見她神態堅決，邱旭就沒有再推讓，心中卻有些唏噓。
一個不要，一個要給，自己和趙妍應該算是生意場上的奇葩了……
趙妍在邱旭的相送之下，出了辦公室。
她立時注意到了張一禾、林兮等人探究的目光，說笑道：“剛才是我一時情緒崩潰，可不是你們的邱總欺負我，你們不要多想哦。”
“不會，不會多想的，邱總是甚麼人，我們再是清楚不過。”
張一禾回了一句，拿著一些資料，起身走了過來，“趙總，有興趣瞭解一下房產投資嗎？”
邱旭就是一皺眉頭，批評道：“一禾，怎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趙妍卻是接過了資料，一邊翻看，一邊道：“南江青年大廈！五十六平米！緊湊小戶型……”
“邱先生，這是你的投資？”
邱旭瞪了張一禾一眼，對趙妍說：“和幾個朋友臨時接手了這個房產專案，玩票性質，趙總你不用理會的。”
趙妍輕笑道：“我現在就是想理會，也理會不了啊。不過我一個朋友可能需要。”
“她是做生活類直播的，最近剛獲得了一筆大投資，有錢，正想擴大規模呢。”
“這樣的小房子，做直播間應該挺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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